• 准备出发

    2005-04-08

        长沙是去过的,韶山对我太没有吸引力。所以听到学校春游要去长沙和韶山,第一反应就是不用报名了。结果所有人都说我应该去,师傅章老师竟然说——这是你最后一次占学校的便宜了,当然要去!

        结果昨晚把自己咳成了一个风箱,咳咳咳,咳了一整夜。终于找到理由不去,结果他一清早又在办公桌上丢下一盒消炎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范老师笑着说——你不去有人要伤心死的。我苦着脸说不至于吧,顶多个把人不快活而已。叶老师,嘻嘻笑着说,会的,真的要伤心死的……

        我的教研组长和备课组长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回家,发愣,最后还是决定去了,为这个把我折腾感冒的讨厌鬼。

        下午出发,但愿自己争气一点,不要咳得一车人不快活,更不要让自己倒下了。

  • 春色

    2005-03-03

        骑车回家时,蓦然发现自己头顶上还是一片白亮的阳光。已经习惯在朦胧的月色里追逐车灯的光亮,看到这朗朗的晴天,才知道春已来了。是的,脱去厚厚的羽绒服时,还怀疑着这暖意是否能够长久,紧张等待倒春寒把自己再缩成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而现在,春装已经在身上涂出好多色彩,飞扬起一个崭新的春色。

        给自己倒一杯热茶,在氤氲的清香中默默看窗外废弃的公园绽放新绿。想起叶老师这几天迷上了唱新流行起来的情歌,虽然能够跑调到数学组去,但办公室里缭绕的歌声也一样温暖,让这个破旧的教学楼变得有些许可爱。歌里都是些淡淡的哀伤,把甜蜜加上一些调味,用苦涩装点飞扬的情感,就像这如约而至的春天。

        开始对着孩子们的笑脸微笑,开始在备课本上画出一片花瓣,开始在走廊上依然有些寒冷的风中用心默默唱一首老歌——等待迎春花开。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隋人的诗句,是浩繁的春天辞章里我最爱的一首。只因为它静,只因为它让我的心有着漫漫不尽的欢乐和绵绵的静。

  • 李老师

    2005-02-28

        给李老师打了个电话,他今天听完我的课没有来得及评课就走了。他说今天的课总体结构还不错,但是发言的学生还是太少,而且没有抓住一些学生思维中的闪光点。我在电话这边“唔唔”听着,等到他说:“我听课你紧张什么?”终于笑起来。对大家说的是因为李老师现在是教研室的教研员啊,教研员听课我当然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其实我真的怕自己讲不好,如果讲不好,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个笑微微的老师。

        当然,看见是李老师坐在教室后面,我的心真的轻松了好多。因为他是我的老师,我不害怕在他面前讲砸,其实在他面前,我根本有时候就是一个讨厌的小痞子。

        那时候上初中,和班上的男生打架。终于有一天被抓进办公室。一个眉毛老长的人问我干嘛总和他的宝贝儿子过不去。我很愤怒地说因为我看他不顺眼,难道因为他是教工子弟就一定要看他顺眼么?然后他就笑笑挥手让我走了,我继续和他儿子打架并且开始恬不知耻地去李老师家问问题。

        一问三四年,我们家那时候和他们家住得近,仅仅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街。那时候,我过份到了试卷上只有一道选择题不会做也要跑去一趟。李老师家里那时候窄得转不开身。夏天,他在路灯光下小竹椅上给我讲题;冬天,坐在他们家床沿上,把一篇文言文翻来覆去琢磨透彻。

        他们家太窄,塞一张床一个电视机就没有空间了,我的同学他的儿子那时是住阁楼的。我去了,师母就必须把电视关上,然后去阁楼静静坐着。有时候李老师给我讲题讲到晚上十一点,师母就在昏暗的阁楼坐到十一点。那时一颗少年的心充满了文学的梦想,只想在那里坐着听文学史听作品的分析,根本没有顾及旁人的感受。好几年,就这样在悠悠的一个人的课堂里享受快乐。

        其实从来就不是他的学生,最遗憾的事情,也许就是没有坐在课堂里听过他余韵悠长的语文课。高三时,如果理科班是李老师的晚自习,我一定会在下课后蹭进去看看他们的笔记。有一天看到他在黑板左边抄着《诗经·蒹葭》,右边抄着琼瑶的歌词《在水一方》。理科班的学生兴奋得发狂,说这一晚的诗真美——于是默默发了会儿呆,背着重重的书包落寞地回家了。

        其实说起来,三四年时间里给老师送去的不过是新年一捧鲜花,新春一袋茶叶。偶尔听到学校的老师议论,说区里市里的哪位领导拜托李老师给自己的孩子补课,他懒得补也懒得收那些高昂的学费贵重的礼品。这时脸上总会一红,快点跑开。高中三年,我的语文成绩终于成了一个奇迹,拿了好几个语文基础知识竞赛的一等奖;高三时又在省里拿到了作文的一等奖;有一次区里征文,写一首诗丢过去,最后的汇报朗诵下台后,竟然冲过来好多领导和我握手——那是李老师一次次辅导的。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满足,爱上文学大约就是那时候开始的。还好没有忘记自己是谁,更不会忘记常常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碰到了一位多么了不起的老师。他不是我的老师啊,这样默默地指导我,我只能默默地感谢。

        高考结束,我坐在他们家门前的路上,拿一根树枝划拉地面,说——我要读经济,我要读法律……也没有抬头看他的脸。听见他说:一批第一志愿报师大的中文系,二批第一志愿报民院的中文系,三批——估计你也不会到三批。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依旧没有抬头看老师的脸,我扔下那根树枝回家,一批报了师大,二批报了民院,三批以后一个字没有填——全部填写了中文系。然后是大学四年,然后是成为了语文教师。

        千百次抱怨过现在的生活,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当年那个夏天的下午,扔下树枝时的决定。如果没有当年老师斩钉截铁的话,我会抛弃多少快乐和梦想?真正选择了中文系,才发觉它那么精彩,我愿意老死在这绚烂的花园里,而当初推我进门的,是李老师。

        这时候李老师已经在教研室工作了,是指导老师的老师。四年的本科算不了什么,却在错觉里给自己一颗狂傲的心——眼高手低大约是每一个刚参加工作的人的通病。李老师宽容地听我胡说八道,然后一点点带我走进教学的正轨。

        就像今天听完课,我自己站在四班门口冲他吐舌头时,是知道这课讲得有多么惨痛的。但他笑笑就继续听别人的课去了,接着教研组长范老师从反馈会议回来告诉我:李老师恶狠狠地夸奖了你一通……

        脸就红了。晚上的电话里还是那句说了一千遍的话:“谢谢李老师!”心里知道,这样一种师恩,是没有办法用谢谢偿还的。

  •     这条街很老了,好像在城市刚刚有的时候就有。这里是外婆的娘家,外婆和妈妈姨妈们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我们一年来一两次。

        听过很多这里发生的故事,从我们自己家显赫一时的作坊在洋货涌入时黯然衰败,到家里各房长辈们曲折离奇的人生路程,以及几代人留下的童年记忆,窄窄的青石板路上踏过记忆的暗香。

        正下着大雨,我们撑伞在这小路来来回回地走。冬日湿漉漉的冷风浸泡着冰凉的身体,却还是不愿意离开这城市最后的记忆——据说整个城市里,这是最后一条青石板小路了,当我们被高楼大厦包围,这里曾经发生的悠长哀伤的爱情必会淡去。

        表舅们送给我一对陶瓷小鸡,这是他们童年的玩具。我想,是为这条小路写点什么的时候了。

    看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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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家

    2005-01-24

        早上的薄雾还没来得及从站台散去,我看见妈妈在车窗外向我招手。回家了。

        直接去了学校,在门口,看老师傅从木头模子里倒出一个热腾腾的米糕,扑面而来是清新的米粉香气。一切都没有变化,我依然是这间办公室里的语文教师。年级组长突然推开门:“你回来了!”“嗯,回来了。” 回到这不变的生活轨迹中。

        下午去开会,送今年离退休的老教师们,我的困意袭来,却突然听到一位要离开学校的前辈痛哭起来。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我拼命挣扎着想离开却不能离开,而这些离开的人却为这样的离别在痛哭。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

        晚上停电了,我默坐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让寒冷卷袭自己,用一根牙签去逗弄烛苗,看它倾斜、跳跃。妈妈在背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爸爸说,英语实在学不好就不要学了,你也用功这么久了,看来特长的确不在这里。喜欢文字就去做和文字有关的事情,要扬长避短,世上不是只有考研这一条路的。”她说完就转身去卧室了,我想她知道我对着这烛火又在默默地哭泣。

        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什么,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已经累得发慌。把自己抛入黑暗的睡眠,让这三天的漂泊,让这两年的苦闷都成为过去吧。

  •   泻肚子在这个早上终于变得不可收拾,其实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一直以为我抗得过去,结果还是不行。这个早上,我已经没有办法用自己的两条腿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下楼,趴在柜台上买了一包黄连素,抓了一大把吞下去。然后收拾好文具去考场。七楼变得遥远而不可企及,我在螺旋状的楼梯上保证自己不要被眩晕击倒。

      其实这天最惨烈的是美术系和动画学院的考生,他们都背着巨大的画板和种类繁多的绘画工具。我看见我前面一个女孩子手上拖着一扇门——一扇厕所门,正面有拉把反面有插销……他们的考场似乎在九楼……

      第一场专业课是纪录片创作。没有想到的是,我们被通知看片。这一门以看片开始,大约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一期《新闻调查》,叙事很混乱。我坐在高高的椅背上,越过前方许许多多的脑袋死盯着屏幕不放。手里的笔在狂舞,不仅是人物和语言,我几乎是把每一个镜头的机位和景别都记录清楚了,每两分钟划一条杠杠,因此全片的节奏应该是记录得相当清晰——单位时间里竟然可以写这么多字,我为自己惊叹。

      但题目依然让我愣住了:把刚才节目作为素材重新创作纪录片。不需要分镜头,不需要写成剧本形式,更不需要画机位图……那我以前复习的东西有什么用?写了一个长长的导演阐述,交卷拉倒。

      中午依然是方便面,没有再泻肚子,还是又抓了一把黄连素吞下去。

      下午的理论考试终于让我崩溃,六个名词解释有两个不会。后面的大题倒是都做完了,其实没有一题是心里有底的。背书看来没有任何用处,我贫乏的创作经历使这门课考得分外艰难。监考老师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走了。然后站在我前面的一个男生背后又看了一会儿,频频点头。我彻底被他的动作击倒。

      爬过两座天桥,我发现竟然有人在冰冻的河面上行走。也许,这时有个冰窟窿,我真的会跳下去。

      在23号北京到处都结了冰的暮色里,我用心灰意冷来丈量自己的步伐。和cici约好走前见一面,她在电话里说了好几遍我才记住怎样倒地铁——实在是考得已经发懵。

      在地铁里居然又摔坏了自己的箱子,拖着沉沉的破箱子,到央视的东门等cici。终于看到马路对面戴着粉色帽子的她在向我招手。冲过去,她朝我一伸手:“身份证。”哦,大概是要换进门的证件,我赶紧低头掏包,听见cici在我耳边悠悠说:“你怎么不看看我身边啊。”你身边,哦,好,看看……个子很高的一个人,从下往上看是很帅气的裤子很帅气的衣服以及很帅气的帽子,那张脸正微笑着看着我——阿,阿,阿姨啊!阿姨好!竟然是李众阿姨,她怎么会来见我?我几乎要哭出声来。

      也许是我已经考胡涂了,出现了幻视?但进门的证已经塞在我手里了,重重箱子被人帮我提起来,这个背影让我再看一眼——真的是阿姨,她帮我提着箱子,然后带我走进了电视台的大院里。

      cici说,刚才阿姨一直在马路那边叫我,而我木木的都没有听见。走进食堂,才可以在明亮的灯光下认真看看我对面的阿姨,其实和想象的没有一点差别,她的和蔼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先帮你拎了破箱子然后拼命让cici点肉、点馅饼、点稠稠的玉米粥……点了一桌,然后对你说“快吃快吃,这两天肯定没吃好。”好像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彼此很熟悉了,然后只会在琐琐碎碎的小事上不停地叮嘱你,不是那种姿态上的和蔼,而是真的在这寒夜里塞过来一个暖手暖心的小火炉。

      我曾经对cici说过,如果有一天有机会,我想也还是不要见到阿姨了吧。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我会拘谨,会手足无措,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会傻笑着看着阿姨说:“阿姨您好,我喜欢您的作品!”然后就瞠目结舌落荒而逃。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边吃着东西边说起熟悉的小歌手、节目、北京的天气和我的工作以及考试,一切都是淡淡的,就像自己家一顿平常的晚餐。我想我是太幸福了,以至于一个梦境会真的突入其来的发生在身边。

      然后阿姨和cici带着我去演播厅看春晚的排练,接着上楼去阿姨的办公室。说实话,也许一个刚刚走进央视大楼的人会因为乍一下看到春晚这样的大场面而兴奋欣喜。但是我真的没有,我已经完完全全只知道跟在阿姨的后面乐颠颠的跑来跑去,没有什么场面和快乐能比得过这样跟在阿姨后面的欣悦了。

      阿姨的办公室很小,柜子里除了一盒盒已经播出和将要播出的节目带,最多的就是方便面。桌上有些乱,看得出他们工作的繁忙。阿姨给我找了一卷胶带去修补我的破箱子。

      重新回到央视东门,一起缠好箱子上的伤口。时间不早了,阿姨说打车送我去西站,cici一跳出大门外就嚷嚷:“破车有么?有破车么?”我正诧异间,阿姨鬼鬼祟祟很调皮地对我说:“破车是每公里一块二的车,可别叫师傅听见。”没有破车,阿姨继续破费把我塞进一块六的车里。“你先进去……”然后她帮我把箱子塞进来。路上堵得厉害,我歉疚满满地对阿姨说:“这怎么办,把你们堵这儿了。”“那不要紧,你误了车才不得了。”是哦,我要上车了,这么短的相聚,马上就要分开了,心里涌起浓浓的眷念和伤感。

      车到西站,阿姨先从前面下来,帮我拖出箱子,我们在夜色里招招手,说再见。

      再见,这北京寒夜里的温暖瞬间。再见,阿姨。

      再见,就是我们一定会再见到,也许不是在央视的演播厅,而是每次《音乐快递》的节目,每首阿姨的歌,再听再看就是再见了,我一定会在那时想起这一晚的暖意。

      上车后,给cici发了条短信,让她帮我谢谢阿姨。cici说,她是在机房偶然提起我到北京了,我们准备见面,结果阿姨说,她也要去。cici说“是她自己说来见你的呢!”

      看到cici的短信,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在车轮隆隆声中,我只能远远再对阿姨说一声谢谢。

      这是三天里,北京带给我唯一温暖的回忆。

  •     清晨五点就醒了,而这已经是第六遍醒来。紧张把整个人冻得结结实实,没有一个喘气的机会。   

        早上的政治考得坦坦荡荡——反正都不怎么会,于是坦坦荡荡地乱写一气。辨析题,竟然考了我刚刚给学生们讲的《许仲平义不苟取》,当然不会考文言实词,而是从马克思主义哲学价值观层面分析。所以,我还是不会做……发呆,最后一个半钟头把试卷填满。

        中午,方便面。北京的方便面竟然有“西红柿打卤面”味道的。然后一口气又背了最后一百来个单词。

        意料之中的,英语永远是我的伤心事。第一篇阅读整整用了四十分钟,和猴子们的公平意识纠缠得晕头晕脑。接下来飞快地在答题卡上乱勾。而完型终于还是没有时间做了。至于作文,可以成为失败文段的范本。回宾馆给妈妈打电话,刚接通我就痛哭起来,英语事实上已经让我确定这场考试的失败了。哭得肝肠寸断——虽然我知道这已经不能挽回什么。我一直在对妈妈说:为什么还是会失败,为什么我这么用功的学习还是会失败。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好好考完,要冷静,要下楼去吃饭……她说,你是在职的,考不好也很正常,不要多想了。我听不得这话,哭得更加厉害,我知道我是在职,我知道我没有时间复习,所以我的命运就已经这样决定了吗?我这一辈子,只要继续教书,是不是永无出头之日?那么,我辞职好吗?你们谁会允许?

        没有下楼吃饭,拆了一包饼干,吃了大约一两就上吐下泻,终于把饼干也放弃了。继续在卫生间里背书,一边哭着……

  •     到达北京是在清晨,太阳在东边的天空撕裂一个血红的大口子。我在车窗里张望外面灰灰的天空

        其实,即便已经到了这一时刻,我依然对此行充满了疑惑——我真的已经来了?我真的准备去迎接这挑战了吗?

        先去了宾馆,房间是两周前已经在网上定好的。在卫生间里,看到自己浮肿的脸和黑黑的眼圈,发了一下呆。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拿上身份证,去学校领准考证。从宾馆去北影,要翻过一座天桥,然后过河,再翻一座天桥。我蓦然发现上次来时看到的那条河不见了,东张西望了半天,才看见原来是冻住了——第一次看见封冻的河,白晶晶的卧在那里。我很想下去摸一下它的温度,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网上通知领准考证是在标放,结果改在教学楼了,很大的一张证,捏在手里轻轻薄薄的。去七楼看考场。小小的教室,我趴在门口的小窗上看了看,扭头走了。楼下有好多北影的老教师在开新年茶话会,也许可以看见几个大名鼎鼎的导演,但是也没有什么兴趣了。

        回房间背书。中午又出门,买了二两饺子回房间继续背书。

        打开电视看了一下,中央10套竟然在放一部关于里芬斯塔尔的专题片,这是我最仰慕的纪录片导演,歪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熬不住了,睡觉。下午,拧不过妈妈追过来的一个又一个电话,去餐厅吃了一顿——一个菜:鱼香肉丝,一碗饭。

        夜晚的北京,静谧安详。我站在夜色里看蓟门烟树变成幽暗的轮廓。《燕京八景图》记说:“门之外,旧有楼馆,雕栏画栋,凌空漂渺,游人行旅,往来其中,而门犹存二土阜,树木蓊然,苍苍蔚蔚,晴烟浮空,四时不改。”故曰“蓟门烟树”。就在眼前的好景,估计是没有时间去看了。

        宾馆房间灯光太暗,我把书本全部搬进卫生间,光洁的洗脸台,白亮的灯光,以及最后一套英语模考试卷和最后一遍政治理论……

  • 明天出发

    2005-01-19

        明天晚上就要上路了——而到现在还没有请好后天的假。

        从来没有这样忐忑。因为我知道梦想以多么强烈的旋律盘旋在心底。因为我知道,这日复一日繁琐的教师生活让我真的没有多少底气面对挑战。

        但是,我依然会义无返顾地登上北行的列车,哪怕是绝路横亘面前,我至少可以宽慰自己的心——我已经看过悬崖上的风景。

        把没有做完的政治和英语试卷都压入了箱底,把来不及细细琢磨的专业课也一同带好,它们除了增加行囊的重量还有别的用么?我不知道。我把自己一颗叛逆的心折叠、抚平,轻轻塞进这小小旅行箱的角落,用一段旅程给她一个价值的证明。

        请给我一些祝福——不要祝福我成功,请祝福我去快快成长。

        请祝福我人生的航道,在新的一年里,会有一个晓雾弥散后的方向。

  • 女生视野

    2005-01-13

        一年半以前,女生视野这个小站是我每天唯一一定要打开的站点。因为,做站的四个女孩子是我的高中同学,因为,她们中间的一个曾经和我同桌两年而现在她已经永远的走了。

        那时她刚刚离去,我无处诉说我的悲苦,甚至找不到一个人来分担。我和她,一年打一个问候的电话,但是,我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共同分担忧愁可以一起享受生命的最亲的朋友。她突然离世,我的心也空了。

        女生视野差不多也是在那个时候停下来。我没有地方去看她的照片她的文字她的笑。只是把她给我的书、信、以及我们一起写的一些小东西翻来覆去的看。回忆高三时我们的胳膊每一次的碰撞,她细细长长的字和洒洒脱脱的笑。我们还年轻,却历经生离死别,心上的伤痕大约一辈子也不会弥合。

        甚至,女生视野的关闭,让我觉得一个疗伤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这其中另一个女孩子说,复站了,大家去看看吧。我点开,她比以前简洁,比以前利落,但骨子里的飘逸和隽秀一点都没有变。我看到这两年来,我们大家都在成长。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青春过往,我们还将前行。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面对新一天的太阳,正如我们十七八岁时最纯真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