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节点

    2010-08-27

        一个暑假,博客更新不到十篇。西藏的游记还剩最后两篇没写,之后又去了一趟延安。慢慢来更吧——这暑假,我遇到了一个人生的情节点,心绪大变,身心俱疲,弄得此处竟然难以为继了。

        至少,这是我活到现在最悲伤的一个暑假。出游时所有的喜悦因为一次心血来潮的体检全部消磨殆尽。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痼疾,8月6日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理由。

        不是什么大毛病,却因为疾患的可能性和迫切性逼迫我重新考虑现在和将来所有的事情。我本来就是个心重的人,这几年好多了,开始没心没肺的乐呵起来,结果一下子又心重了。日子看起来过得短也过得长,短是因为匆忙的工作、重复的每天都在催人老去;长是因为我本来还在享受悠然的计划,未来的一年,未来的四年……

        结果全乱套了。渐序而进的事情变成了鱼与熊掌的抉择。

        这仿佛是一个意蕴丰富的契机。伤心是伤够了,哭得比任何时候都多;而心里竟然默默的坚定起来,那些需要深思熟虑的决定,碰到这样的人生关口,竟然变成了非此即彼的简单。

        之后出差去了延安,索然无味的政治学习。那几天倒是想得通透:我这几年所做的选择,真没有几件事情是值得后悔的。我到底还是一个胆大的人,放弃过那么多次别人理所当然的走向,没有错过什么。

        这是一个伤恸的暑假,暑假快过去了,伤恸也快过去了吧……如果说我会有变化,恐怕是会更决绝和沉默。我想所有的人都不必再问我发生过什么和为什么了——我做的出人意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要因为我新的出人意料的决定而惊诧。我也许会放弃很多既定的计划,甚至是现下的工作与生活,未来的一切都因为不确切而浮动起来,影像飘忽,这倒让人喜欢。

        而这个悲剧的暑假里,依然要感谢很多人的帮助。姐姐和师兄给了我不少医疗建议,而mujun、晓雨和文文则用她们不同的方式给了我宽慰和支持,和尚一如既往让我平静下来;而最感谢的,是一位与我不甚熟悉的师长,他偶然得知此事后,用他半生悲喜的经历、不知何起的信任和为师为长的威严——给我莫大的鼓励和关怀。

        也许这一番小风浪过去,我会更加无所畏惧了吧。这样想,很有幸福感和满足感。

  •     下雨了,暴雨的拉萨。而我一点都不知道。

        早上起来套了一条短裤就跑下楼去和旅行社集合,因为赵师傅说过,去纳木错就等着晒太阳吧……

        导游说:你想冻死吗?

        idee说过,去纳木错就等着拍糖水片吧。我冻得瑟瑟发抖,在大雨初停的纳木错想——唔,那我们这叫什么,叫泔水片好了。湖的色彩隐去了,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得几乎看不见,远山青灰一片。

        一路上的小羊儿在细雨里啃着草,爱它们毛绒绒的样子和看着我们的眼神,导游却是怎么都不肯停车让我去和它们玩的。

        我衣服穿得太少,冻得不行了,很快从湖边离开,找了一个大姐的茶馆喝茶。

        纳木错和念青唐古拉山是一对纠结的情侣,这是一个必须再来一次的地方。

        这是最后看一眼纳木错呀。真想在湖边静静的坐一坐。

        吃完午饭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半。导游阴阳怪气的请大家投票要不要去羊八井,结果只有我们俩要求去。其他游客估计都是明天离藏,要留出时间逛街。羊八井的计划看来是要取消了。结果导游更加阴阳怪气的说他是没有底薪的,全部收入都靠购物。所以我们必须再去两个购物点,抵达拉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七八点。

        全车都怒了,但是大叔大妈们明显是一副我拿你没辙的状态。只有我们怒不可遏要求至少取消一个购物点,导游是个大舌头加结巴,眼神倒是很好使,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

        好吧,那我退团!你把我在羊八井搁下。我从北京背了一套泳衣就是来泡温泉的,你取消景点也罢,你还加购物点,你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结果人家果然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导游冷笑告诉我们:想下车可以,每个人交50元购物人头费,不交不许下。

        那好吧,我先签退团协议,然后逼迫他退了餐费,应该退40的,最后只退了30。然后我给旅行社打电话,告知对方,如果不让我们下车或者导游一定要收钱下车,请你马上告诉我拉萨市旅游局投诉电话。

        然后,大巴把我们扔在羊八井的路口,导游兴高采烈告诉我们:你们自己走进去吧!便绝尘而去。

        这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啊。我回武汉后查了一下百度地图,这个路口距离羊八井温泉6.6公里,距离拉萨市87公里。我其实是想过妥协的,比如羊八井可以不去;但是强迫我们交人头费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忍了。当时迅速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觉得我们至少可以走十几里地去羊八井,然后那边一定有别的旅游车可以商量着回来。即便是走不动,我也相信在路边可以拦下藏族人自己坐的那些小巴。再不济……我给桑布同学打电话求助吧……

        而最关键的理由是,身边这个男人已经和导游小眼瞪小眼了……靠即便走路回拉萨也要给男人面子!下车!表面昂首挺胸心里七上八下的在一车人的目光中下车了。

        男人果然是不靠谱的动物,哥们在车上的时候气概万千的和导游争辩,下了车一副乐滋滋的模样说:咱们走回拉萨去呗……87公里啊!你要我走回拉萨去!

        这时路边有一辆明显是自驾的藏A牌照车在等候,我已经不管不顾了,直接冲过去搭讪:你们车上有空座么?去拉萨么?去羊八井么?能蹭车么?面前是一个年轻人,貌似司机;一个念中学的小男孩,冷冷看着我;一个阿姨,目瞪口呆看着我;一个大叔,想了想说,你们能坐在最后面搁行李的地方么?

        太行了!您让我坐车顶都行!

        我迅速判断了一下局势,指挥司机的是阿姨,小男孩坐副驾驶,大叔和小男孩很像但和阿姨不是一家。五分钟后在聊天中局势更加明朗——大叔和小男孩是来打抽丰的。阿姨才是这儿做主的地陪。

        也就是说,打抽丰的大叔做滥好人,我们蹭了阿姨的车。而他们正在路边等军方的朋友带大家去羊八井,这样虽然免不了30元一人的门票钱,却可以省去98每人的温泉费用。呃……

        和这群完全陌生的好人聊天,很好奇阿姨的单位在西藏是做什么的。阿姨说,我们是长委的,在这边做水利工程。我就差没上去握手了——我说我在武汉以前就住长江边啊,和长委是邻居啊!解释:长委,即长江水利委员会,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牛的单位,传说中全国的水利工程几乎全是他们的。阿姨听说我们在北京也很兴奋,说我们家准女婿现在在北京工作呢,专利局的……啥也别说了,在武汉做邻居也就罢了,专利局的,那就在电影学院向南50米,隔一堵墙的邻居。于是下面的话题就是——房价、涨幅、学位、婚期、知春路、北太平庄、学清路……缘分啊!

        被扔在路边的我们上了车,喝人家的水吃人家的饼干。阿姨请了门票钱,如上所述,泡温泉没花钱,在温泉还吃人家的西瓜,我们无以为报啊只好请大家喝可乐。羊八井的水真棒,像油一样稠,黏黏的。海拔4300米的温泉,远远就是雪山,我趴在一个轮胎上美好得快睡着了。

        然后蹭着阿姨单位的车回拉萨,太阳还大好呢。阿姨给他家男主人打电话:多做点饭啊,我带俩小朋友回来!

        窘死,我们说阿姨不要了吧,进城把我们扔下就行。阿姨说那哪行,碰上了不容易,还在北京武汉都是邻居,回家吃饭!

        啊,结果是,一起去看了拉萨火车站,然后和阿姨回长委拉萨驻地,一桌子菜,有我们前几天就想吃但吃不起的藏土鸡、松茸……喝了酒……聊了天……吃完饭新闻联播刚开始,我们琢磨着那一车死活不肯和我们一起抗争的叔叔阿姨恐怕刚从两个购物点出来吧。

        最后还是阿姨家伯伯开车把我们送回宾馆的。彼此留了电话号码,阿姨八月底赴京给女儿女婿看房,我们约好北京见。

        被扔在路边傻眼的俩人,蹭了车、泡了温泉(还没花钱)、回了拉萨、居然还蹭了饭……简直是戏剧到不像话。

        晚间总结:当纪录片导演的,不会搭讪哪成啊……

  • 你的无尽长眠

    2010-07-07

        一年两度的全系聚会,大家围坐在一个巨大的桌子旁聊天和吃饭。田老师收到短信,淡淡说了死讯。大家沉默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几秒钟,历数了一下曾经看过的他的戏,也都是淡淡的。我不知道这淡淡下面有怎样的涟漪,这不是一个会让人惊异的死讯,却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他必有今日。惊异是得知噩耗时多么自然的表现,而这淡淡里,反而有绵长的惋惜和悲伤。

        《苏州河》是找大学同学借的一张VCD,爸爸和我一起看的。他有些不耐,也有些好奇。看完了他问我:“这说的是什么?你喜欢?”我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我怎么对一个五十年代生人解释青春的懊燥、无依的寂寞。对于父辈而言,我们的青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为我们铺垫了应该感恩和欣悦的现实。而对于我们而言,每一天的生活多么寂寞。

        演出这寂寞的人,如果是木然的人就好了,如果还在思考着因果,寻觅着表达,他多么痛苦。

        我纵然知道,无论怎么样,沉溺毒品都是没有托辞的罪恶。这样自毁的行为,没有退路可走,没有未来可言。可是,不疯魔不成活,演戏的人,是饱含着希望在享受瞬间的幻境,还是充满了绝望在泯灭观看尘世的目光。

        他的时空,是不是没有转身的余地,是不是没有呼吸的空间。是不是进亦难退亦难,是不是生无所谓又有可恋,死无所谓又有所惧……

        一个人死了,我们去赞颂他曾经有风骨,可他活着的时候已经沦落过全部的尊严。

        隔天的傍晚,我看见谢老师抱着他的ipad坐在楼下静静看新闻。他一直在看相关新闻,看了两天。我们前几天一直笑话老先生赶时髦,入手这么新颖的玩具。而这个时候,看见这位第四代导演静静坐在夕阳余晖里看后辈的死亡,他头上的白发和手里的彩页,都让人有泪下的冲动。

        可是这时,我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心酸,第四代被毁灭的青春终究赶上了一线希望,第五代蹉跎了青春却还有了属于他们的时光,第六代存活下来书写了他们的青春——而我们的青春在哪里?中国电影还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丝喘息的缝隙?

        我尊敬有勇气选择自杀的人。选择无尽长眠,选择这无尽的长眠……你是列侬的儿子,是永恒的光影里的角色,是赋予过我们电影洗礼的人。

        希望,中国电影,还有青春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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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嗟乎!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游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

      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王勃《滕王阁序》

  •     我一个同门小师妹,童年时嗓子了得,唱过一首全中国小孩都听过的儿歌。等到她大了,有人惊呼“MV里为何不是你”。姑娘现在已经很淡定的说——因为我不够好看。于是又被惊呼:“你就是‘杨沛宜’啊!”结果这姑娘依然可以淡定回应:“我不是杨沛宜!”因为杨沛宜还在意自己是不是站在台上,而她已经不在乎了。甚至她还补了一句,导演们要的不是音乐而是视觉效果,所以无可厚非;我要音乐即可。

        大气了得!

        这姑娘家境不俗。但是为人谦和爽朗。于是又有好奇者问之,结果人家回应的是:如果一个人从小就是影子,心态怎能不平和?你见过影子张牙舞爪冲出原型规定的轮廓么?

        着实大气了得!

        说实话,我喜欢影子小时候胖嘟嘟咪咪笑的可爱样子,那个原型一脸的文工团范式,又扭又嘟嘴,十分烦人。

        但问题是,我后来又见过当年这个MV的导演本人,还共事过一段时间,还同住过一两天……

        也是个大气的女人!很平和,很优秀,为人没有问题,审美在她的同侪中也是高上的,很早就显露出了超越彼时职业规范的才气。所以这个世上的公平不公平,有时候不是可以深究的,却是可以喟叹。

        影子姑娘现在自己写歌,刚开完音乐会,兴冲冲给我发来录好的作品。她唱过几年美声,我也听过,一般。现在写流行。

        流行也一般。但这是个很难评判的“一般”。里面有小才气,有小灵光,有小女孩的温柔缠绵,有和许多流行像又不像的元素。可是“一般”在美声,就是无奈,这个行当现在要求从业者必须是一流的,否则就没有出头的机会。而流行要的就是“一般”,一般的成长与恋爱,一般的失落与颂扬,才能勾起一般人一般生活的感触和期许。难得她还不矫情,又有从下打的底子和大学时代严谨的声乐培养。这样的姑娘写的调子,一下子就有清新之感、开阖之气。

        我的意思是,她写得很不错!唱得也很不错!有那么一两首我昨晚听激动了,反复听,很感动。

        我说我和她是同门,是因为我们都是张老师的学生。

        我写过张老师,在这里;我又写过张老师,在这里

        但同时,这个小师妹的一位表哥,是我同班同学“高纯度垃圾”。这一家子的兄妹俩,个性之差不可思议。

        当然,垃圾同学也是我一向认为很有智慧的人。我一向欣赏能把平淡生活经营出滋味的人。我的高中班级,如果少了垃圾同学,大家都会落寞的。

        昨天翻阿城的《闲话闲说》,他提及张爱玲、沈从文、汪曾祺、钱锺书、鸳鸯蝴蝶派,阐释“世俗”的道理,这个名单和这个论调让我拍案大赞。

        可是我的专业现在不是文学是纪录片了。做纪录片的人们,有多少认可这个“世俗难得”的道理呢?太多端着自己也端着片子的人……

        向我推荐此书的人的评价是:“哥们就是瞎喷,巨能喷,你就看看他喷得还挺有意思。”

        我就傻眼了……

        然后觉得,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倒像是得了精髓。

  • 死亡意象

    2010-06-28

        最近不断梦见死亡。

        上周是瘟疫席卷而来,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生命在衰弱,奔走呼号却无力回天。

        昨晚是群体的枪杀,执抢者和被击着也都是认识的人,一开始好像还是谋杀,到后来已经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伤和屠戮。

        和其他梦境不同的是……居然都很有电影感……有类似西部片的调子和景别,一片苍茫,在大全和特写中目睹死亡。

        每次都是闹钟都无法惊醒这样的梦魇,只能在绝望和惊恐中突然醒来,然后慢慢回神,看到手机上的日期,才知道今夕何夕,梦里的一切未曾发生过。

        周公解梦必说此为吉兆吧,但这种压迫和焦虑实在难受。

        很小的时候就常常梦见死亡。三四岁吧,梦见周围一半的人变成了鬼,要用棉球蘸着特殊药品扔过去,那些人形的鬼才能现出本来面目。我惊恐的在一个长辈怀里不断用棉球去试,心里突然涌出疑惑,然后用手里的棉球去碰了碰抱我的人,他果然也是个鬼。这个梦的记忆到现在都是清晰的。

        心里永远充斥着不安定的感觉,这可如何是好。

  • mujun来了

    2010-06-27

        大抵上,我们都觉得纪录片创作和社会学人类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系一个本科班也曾经约请过外校的社会学人类学教授来上课。结果那个学期的课对于该班级同学而言十分悲摧——某师范院校社会学教授降临我系以后的首要态度是:学艺术的都是垃圾,比如尔等。为了和垃圾形成对比,教授也列举了自己学校的学生是如何用功。然后在半个学期的课程里,念了念社会学概论了事。我十分不忿此人,很想冲过去告诉他:第一,姐姐我也是混过师范院校的,少跟我这儿装;第二,你个师范院校的还不懂因材施教,好歹你也知晓一下纪录片方向的学生需要社会学哪些知识行不;第三,你说我们系学生是垃圾,那好,你不是垃圾,你是佛印!

        mujun来我这儿小住,她的论文我还没看完,趁着她在这儿了解了一下论文的情况。也是第一次知道上海业委会的情况。我自己的感觉是,在北京几乎没有看到业委会的作用,而武汉的业委会更多是解决业主和开发商的纠纷,其作用体现在出不出事,不出事的情况下,也比较隐蔽。第一次知道上海居然大力发展业委会,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啊!mujun说起她在米国上方法论的课,也有纪录片导演来旁听。我顿时想起佛印老师,拍案而起说这就对了嘛,纪录片导演就是应该了解一些社会学田野调查的方法嘛……至于再深入了解这个学科,就不是太有必要了。

        我和mujun,其实从来就没有太弄明白对方所学的专业更深入的学理方面的知识。但是在很多问题上是很能够沟通的,某人某事、某个底线或者某种方法,很快能够了解对方的意思,而且能够高度契合。跨学科的讨论是需要平心静气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的,是需要用自己学科的方法给对方启发和支持的。在这个时候,毛躁甚至鄙夷,壁垒或者敷衍,都太可笑了。

        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喝咖啡,后来北师大的suowei老师匆匆赶到。suowei老师本科在北大中文系,然后获得伯克利的社会学硕士和博士学位。坐在一起聊天,有一拍即合的快乐。比如我说我这里可以提供不少具备社会学研究价值的影像资料。而我也希望有可能请suowei给我们说一说方法论。甚至,我们可以针对同一话题展开讨论,体会社会学学者和纪录片导演关注点的区别,并彼此接受对方的知识和取得长进。

        很多事情可以很好玩的嘛!包括学问……以及吃个饭啊喝个咖啡啊看个球啊……

        希望暑假可以有所动作,也是一个与社区相关的想法。唉,三年没拍了,真生疏真忐忑啊。

  •     十年前我大一……

        这句话一写下来就觉得很是苍凉。高考仿佛都还是昨天的事情,其实转眼就十年了。看见idee和mujun最近都提起了辩论赛这桩事情,掰着指头数数,天呐,真的十年了。

        嗯,十年前我大一,暴走在桂中路上,从东区宿舍赶去遥远的三号楼上政治课,然后听见喇叭里有个声音在招募新一届校辩论队队员。那时候的团委还在七号楼下面,现在扩大的梅园的一部分,我去报了个名,发现选拔时间正好是周末,而周末我要回家——于是我就回家了。

        结果团委不依不饶地组织了第二次选拔……我在某个晚上昏暗的灯下站起来,失语,发呆一分钟,然后非常落寞地说对不起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就坐下了。结果旁观的教练组竟然没有挑那些一直在说话的人,而是把我这个站起来发呆耗时间的抓出来了。就此进入十六人大队,然后在若干轮比赛后,进入了八人集训队。

        那个时候各个学校都很重视辩论这码事情,我于是被关在学校招待所,每天听各系老师上课以及写辩论稿以及说话。当时除了中文系老师们的课,最有兴趣的是社会学系的讲座,后来扭头投进纪录片这个专业,不乏其时一点点入门的熏陶。

        那是一段不甚快乐的时光。我后来常常想,快乐这个事情真是相对的,比如累死累活的时候不一定不快乐。而辩论队的集训,现在回想真是夹杂了太多功利心——内部对队友的判断,外部对对手的揣摩,都太劳心费力,而且正是我不擅长的。另外,我当时才大一,大量的课程都处在基础课阶段,大半个学期不上课心里很是惴惴。后来团委给系里打了招呼,大致是让各系照顾一下专业课成绩。清楚的记得那个学期有现代汉语语法课,老师很严谨也对这种打招呼的做法很愤怒,期末考试的时候干脆站在我身后盯着我答卷。幸好我一直对专业课不安,那反而是相当用功的一个学期,课本和借来的笔记被我翻得烂熟,答题质量很让那位严谨的老师满意,期末专业成绩仍在年级前三——当然加上完全鬼混的政治体育选修课成绩,立即掉到百名以后。而不快乐的根源也在于此,当辩论队的集训超过两周以后,我已经开始怀疑这种方式的必要性。耽误大量基础课程做辩论技巧训练,是我不能忍的一件事情。我理想中的辩论赛总应该还有发自内心的激情、有学理的深究,当事情变得就事论事甚至耽误正事的时候,用学校的荣誉或者打到哪一级就能够保研之类的许诺,已经完全不足以勾起我的兴趣甚至让我心生反感了。

        还好,那时听了许多不同院系老师的课,和师哥师姐们相见恨晚。然后是上海的比赛,在那次比赛里认识了坦荡豁达的复旦辩论队和这个队伍里的idee和Andy,多年以后重又联系上他们的时候,青春和回忆都没有走远,大家依然意气风发,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那一年我们两个队伍败得都很惨——我队更惨一点。脱颖而出的是一支后来以“花辩”闻名的队伍,我看着台上的胜利者神采飞扬,有点莫名的难过。这倒不是因为我方的惨败,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败要败得好看,败给高手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有心服口服的快感。这就像和人打架,如果对战的是胡一刀和苗人凤,那么惺惺相惜;如果我自己只是个三流小喽啰碰见了胡大侠苗大侠,那也会自愧不如、坦坦荡荡。问题是,那一次的比赛,是我们这样的喽啰队被暗器打下,而复旦则着了田归农下的毒——真是憋屈!

        当主办方肯定“花”也是一种值得称颂的风格的时候,更让人觉得这个事情无趣得很了。果然,一时间大家都在拼谁更“花”,辩论赛一时间成了比段子抖包袱,早年间复旦的蒋昌建那种儒士翩翩、沉思雅辩已经全然不见。如果说当时的投入还有对学术和思辨的敬仰;至此,我已发誓再不掺和这桩事情,看着大家比“花活”实在甚是无趣。这个誓发得早了一点,工作后,教育局的辩论赛学校还是把我派去了。自以为自己好歹也历练过一次全国比赛,拼一个职校队伍问题不大——结果又被暗器伤了。那一次的格局更有意思,本轮胜利队伍下一轮对同区兄弟学校。我说过,兄弟这种关系有时候是用来手足相残的。果然兄弟们争取到了评判权,于是在我们把对手的职校问得哑口无言以后,直接判我们输,然后他们在下一轮轻易取胜……我这个呸呀!

        再也再也不玩了!谁逼我玩都不玩了!现在学院的大屏幕正放着今年辩论赛决赛的预告——本系没有报名参赛,本人视大屏幕为无物,每天在其下方走来走去,貌似一个从来不知辩论为何物的白痴。

        说不清这十年,这十年的很多变故与当年在桂中路听见团委的通知有关。

        如果我没有辩论赛的经验,电影制片厂恐怕不会招我,如果不是他们招我肯定了我的制作能力,我大约不会改变专业考导演系;如果不是在本科一年级就开拓了眼界,我大约不会有勇气辞去稳定的中学教师职业。

        而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学会了冷静的思考每个人的每句话,听他们说完,去理解他的观点,并梳理自己。另一个能力是学会了单位时间内说话的控制,这大约是我后来教初中教得风调雨顺的原因之一。

        同时,在几次打击以后我越来越不像一个辩手的原因是,我居然越来越结巴了——我竟然会对与人对话这事产生心理阴影。而更大的问题是,咄咄逼人成了一个很难改掉的坏毛病。

        2007年,我在中央台给李老师帮忙做两个专题片,少儿频道的活。那是一次大赛,直播的最后一天我见到了七年前见过的一位负责人——他自然是完全不记得我了。2000年他还是一个有礼有节谦和的负责人,2007年已经满是官态。我布置beifast去抓了一些素材,到机房剪片子的时候,很小心地找出了一个美好的镜头。我其实很明白,那一年我们和复旦因为比赛环节中已经太过明显的压制和某个白痴主持人发生的争执,其实主持人只是敢于把他的无脑暴露而已,整个过程的控制者还是我面前的这张脸。我对beifast笑说,真想报复一下他当年对我们的欺侮剪个难看的镜头进去。但事实上,我还是来回倒带子,寻找出了最好的那个;那一个段落也是我们剪得最辛苦的一段,熬了整整一夜。

        也许对于这样的记忆,已经难以言说它到底是什么,只剩下“难忘”二字了。

  • 还好!

    2010-05-30

        最近又抽了,自己把自己陷入了焦虑。只是因为盘算了一下,三年没动机器了。心里顿时凉得慌,回家蹦跶了两天,依然回归到没有止境的工作中。

        其实日子也还好吧……只是我自己奢求过多了?过完下个月,导演系就成为我工作时间最长的单位了。从本科时为了做影像工作孜孜不倦的打工,待过五六个单位,当过小编导跑过广告做过导演助理甚至曾经是技术还教了两年中学……我以为我会多么不安份,结果如此这般也安份了两年。

        而且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然而的确,最近忙得不得了——没有心情来回顾一下尼翁的人和事,也没有时间写写思琳中考前的音乐会。

        没有看完mujun的论文。

        没有坚持背单词。

        甚至有一个星期,没有看片和几乎没有看书。

        今天自我反省了十分钟,谴责了自己的浮躁,然后用咸鱼烧了一锅红烧肉……很香。

        然后继续等待一切可能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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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有两件高兴的事情——

        首先是,一年里全部的奖金福利全部被我攒下来啦,一分钱都没有花;加上两岸三地影视院校学生作品展拿到了最佳纪录片的奖金;再加不到一千元——在京东换了一台50寸的大电视。无数次想动用前两笔钱置办点新衣服,每次都恶狠狠地看看前房主留下的破烂电视机——忍下了。

        倒是曾经考虑过要不要买一个42或者46寸的,这样可以节约不少钱。后来想明白了,虽然屋子很小,但是电视多大都是不嫌大的,有人嫌IMAX大么?现在接一个硬盘播放器,放720设置1080分辨率的视频,真是高兴得荡漾啊!

        在京东买的。我要强调京东的价格真是很便宜,服务质量也很好,但是我的命不好,唔。送来的第一台底座一个螺丝拧不上,厂家要求整机退换了。第二台,看了四五个小时,突然一条黑线横贯左右。武汉的家里买的是同款,一年多了都没事,所以我坚信自己两次被陨石砸中,毅然决然换了第三台——没事了。

        本人网购最大一笔!第一台送来的时候,爹妈都在北京,看我在家里刷卡换了一台这么大的电视机,二老被惊悚了半天。

        然后,突然得到一笔完全意外的收入。干了一个相当轻松的活却拿到了不错的劳务。和几位同事商量团购电纸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实在是每天对着电脑眼睛疼得不行。大家几乎是同时准备下手,我的外快在身上没捂热到24小时,就换成了一部kindle 2,下了一堆没买的书塞在里面,一口气看了一天一夜……

        煮冻饺子的时候都能抱着看,真是幸福得要死!

    =================

        果然还是说高兴的事情比较爽快!

  •     有日子没来看看自己的博客了,鬼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疲惫不堪。

        慢慢回复评论。

        同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刚语无伦次地说自己读完了龙应台的新书——被敏感词了,发不出来。

        估摸着地方放了几个小点,就好了——好吧,无语。

        罢了。

  • 追述一个电话

    2010-04-12

        上周接到mujun一个电话,米国来电,打得山高水长,断了一次又一次——大抵是一开始我濒临崩溃的手机不争气,然后是她的电话卡掉线……我们居然还把彼此的意思捋明白了。

        mujun已经详述此事,在她的博客中(这句话的语法看起来不太像中文,看来我最近背单词是背疯了)。

        地址在此——http://mujun.ycool.com/post.3445441.html

        我觉得考博也好写论文也好,其实都不是我以前理解的“抓狂”感,而是一种“抓挠”感。所谓抓狂,还有一种义无反顾勇往直前不顾死活,而抓挠则只有瞻前顾后百转千回哭天抹泪——也就是说,前者还有小流氓打架的勇猛,后者只有小女人谈恋爱的纠结,NND,真是又丧气又欲罢不能。

        也正如mujun所说,我们其实没有那么熟彼此也不那么懂彼此的学科(纪录片常常提到社会学观点,但我上课的时候都说不用看社会学理论吧我们看看田野的东西就行),但问题是还真是能够“默会”许多东西。

        我觉得这几年在导演系最快活的一件事情就是大家说话不装13,在这里装来装去玩cosplay是会被鄙视的。不像我在中文系,大家都在走西方文论的路子,非得有个框架把自己装起来心里才踏实,解构也好符号也好,不到框架内就好像虚浮得很。问题是大家都不虚浮了,都是所谓“扎扎实实”的一坨论文拿出来,好生无趣。

        我那时总叫嚣着要回顾传统文论,结果发现倒是有一批人都回顾了,回顾的方式是先用一个章节总结“意象”的十八种定义,等到论文第二章把十八种定义对比一下第三章把要分析的东西罗列一下……论文就写完了。文辞斐然,拍案称奇;过了两天想想该作者说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说——当然这也充分证明我自己是一个唯表象论者和反应极慢者。

        但是现在没有框架也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比如说答辩的时候会问到理论依据的问题,会存在写作规范的问题。我微弱地想找一个平衡点,而已。

        另外,与mujun说的“深刻的不自信”相比,电影固然也有,更多时候还在“多方面的找借口”。制作条件、审查制度、受众心理、票房需求都是大家经常找的借口;到纪录片这边,又有题材决定论、导演辛苦论、因为不好做所以做了就很牛论、我们自己觉得自己就是很牛你们都不懂凭什么胡说八道论、斗士论、自给自足论……可是纪录片也是电影吧,电影本体的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显然,我又用了“本体”这个词,如果要论证此问题,应该先论证电影本体、美学特征、视听方式……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