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幸福感这种东西实在是稍纵即逝。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下午就崩溃了。

    学校用一台相机给1000个新生拍照,各种混乱,又不能不拍,否则没法办一卡通借书。站队拍登记照就站了一个小时,回系里找小白,一进A楼这个装修环境就开始眼泪鼻涕不断。回家路上去超市,看见有净排想炖口汤喝,死活没看到那堆排骨的价格。工作人员说这个排骨好,抓两斤尝尝吧,尝尝就尝尝吧,两斤不到,称完52元。这竟然是30元一斤的排骨……好吧我又不好意思退。

    扛了十几斤生活用品回家,路上就有点小崩溃,辞职是必须的,不辞我会疯。但是辞了职,学费生活费贷款一下子就压下来了。恨恨的想以后金标生抽都不要买了做菜就用大壶酱油吧哼。

    回家发现米里虫子长得已经无法挽救,又扔了五斤米以及爬厨房地上擦了半小时地又趴墙上当壁虎擦了半小时墙。切了一块咸肉炖腌笃鲜。出门扔米的时候看见电表在闪……我放假前分明充了1000度电的……过去一看……两度。幸亏我不知怎么的看见了,否则今晚没法过了。

    炉子上还有火呢,也没法关了,拧小了火一边往银行跑一边无法遏制怒气给溪岛打电话,质问他是怎么用到一个月400度电的。到银行一边问一边插卡发现爸妈给我汇了笔钱,就开始哭了。

    回家把电卡冲上,看看炉子上的火,又发现饮用水的小桶分明空了。再扛桶下楼打水。

    今早写到天亮,睡了一会儿,一下午脚没沾地,上楼来看钟已近六点,才想起好像一天没吃饭。坐下哭了一会儿,觉得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再哭鼻子实在太浪费了,开电脑码剧本。还是边码边哭比较有效率。

    我承认从排骨到米到电费实在都是小事,只是未来的一年大约会是最艰难的一年吧,论文的资料工作必须在一年半以内做完,还要争取每半年发一篇论文,然后必须兼职养家。又开始给自己压力,就有点受不了了。

    我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但其实被米虫虫之类的东西就弄崩溃了……嗯,这很可笑。明天再原地打滚满血复活吧!

    但无论如何,绝不后悔辞职这件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好崩溃的,自己的选择自己扛呗,有压力总比日复一日好,再怎么说,一个暑假写两个长片剧本——虽然是烂片——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瓷小盘同学加油吧!哭一会儿就算了啊!别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听到没!

  • 新生活

    2011-09-05

    前天报到。

    今天没参加学院的开学典礼——这几年每年都陪学生参加,太熟悉了。

    下午研究生部开学典礼。

    回系里的时候,新来的小姑娘一直把研究生部叫做研究生院。这是从综合类大学来的一时难以改口。我的BFA多么小啊!我们甚至没有研究生院,只有一个小小的研究生部。

    我很喜欢研究生部的孙老师,她总是端庄美丽的,永远和蔼平静、微笑动人。如果电影学院一定要有一位麦格教授,孙老师再老一点就是了。她的书也实用,很踏实的教材。要是她给我们上课就好了……啊姚处那悲催的课,孙老师您为什么不上课……

    嗯,我第一次和她共处一屋是05年,入学的第一个学期我上政治课迟到,被告知必须写检讨。然后我就指桑骂槐的骂了一通老师交去了,笃定这些检讨大约是会当废纸直接扔掉的。结果孙老师亲自收,一个个在她办公室候着她审看。然后她失笑,把我轰走了。

    呵呵呵呵呵。

    结果我今天还是没听到她讲话处就被院长大人的各种聊天弄疯了,提前退场……怀疑又要交检讨。

    系里的新生见面会一如过去,老师们都强调大家要扛得住。我完全习惯了,本科的新小朋友们显然没料到,晚上人人网上就见到哀声一片。这个班的小妹纸们都很萌。嚎叫是正常的,这还没开始做作业呢,开始做作业了嚎死她们。

    其实自己也要扛得住。

    三年,一定毕业!正式的论文准备工作从本月十日开始。

    删掉了电脑桌面上一个叫做“我要考博士”的文件夹,给新的U盘格式化,命名“我的论文”……泪流满面的幸福感。

  • 又吵架了

    2011-09-03

        又浪费宝贵的赶作业时间在微博上和人吵架。真是对自己都无语了。

        说实话,我特别不敢深涉纪录片这个圈子,虽然很乐意交一众朋友。和我交好的那些老男人们,基本都是扎在下面拍片,聚在一起喝酒,有事了互相帮忙补几个镜头,没事了大家互相不联系。出了新片子,彼此都惦记着打招呼寄张碟……这是多美好的友谊啊。

        不敢深涉的原因是现在很多导演或制片人激愤得让我咋舌,开口就是辱骂;骂城管,骂医疗,骂体制,然后他们开始骂偶尔得到准映资格的导演,这些导演俨然成了向万恶体制妥协的叛徒而应该被凶狠的咒骂。的确,这个乱七八糟的现状太让人有骂人的欲望了,但每天每天的刻薄辱骂价值何在?有没有可能静下来,拍出来,去探讨,去思考;然后再想办法去改变。

        更何况,我真觉得就普遍水平而言,包括我本人在内的很多中国纪录片导演事实上是缺乏思辨能力的,太多作品还是在吃中国题材,而没有进入人性、历史、社会与政治的思考。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目光短浅,恰恰是我自己觉得特别隽永的几个作品的导演,从来不怎么骂人。

        微博这个东西,我拿它解闷,看见萌物了转一转,看看大家的动态关心一下。当然这只是我的做法。昨天晚上有件事让我觉得有点心惊。微博传说武汉一出群体性事件打死了人,我是看到一位制片人转了。而原始微博,当时只有十余次转发和四条评论。我顿时好奇是不是有人专司搜索和转引这些,转引没有问题,但我搜了一下微博的关键词,死了几个人当地人都说法不一。那好,等一天再看看。果然今天报纸和网络都证实打死人是谣传。动车事故也是一样,大家都在说瞒报了死亡人数。我用半个小时核对了一遍网上的各种失踪总结,其结果是每个人都有下落。一激愤,转了,骂了,很正常,但纪录片导演们该当是探究生活真相的人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今天事情的起因是学院的杨德昌回顾展没法放《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我发了一下感叹,马上就有人跟进说学院自我阉割。文学系一位老师辟谣说胶片放映必须报总局,这是总局卡的……这句话就没人看了,炮火全冲着学院来。自我审查和审查是两回事,电影学院这个胳膊拧不过总局的大腿,我开始争辩,于是各种争执。

        我觉得就事论事很重要。比如此事,我们可以讨论的是一个非部属院校的学术活动是不是应该由总局左右。但没有人就管辖权属谈这事,就是吵就是吵就是吵,你们就是自宫。然后各种感叹世道,讥诮个人。末了始作俑者解释:我不是针对学院,我是针对审查……我真无语了,那自我阉割这个话题是今天这个事情需要提及的吗?

        最后有人说我身为导演系的人太有优越感。我觉得导演系也不是没伤害过我,但我不否认这种优越感。于是马上又被教导你这样趁早改改。真没什么好改的,我爱一个地方永远是爱个体,这里有我崇敬的师长,他们在作出自己的努力,我身为学生当然骄傲。可导演系不就是由这些人构成的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为自己所在的地方申辩和呐喊也成为优越感了呢?

        我其实没有什么优越感,我只有压迫感和危机感。越是自己想坚守的地方,越是会有压力,越是会被群体抛弃,越是会不耐压力而内部瓦解。这个应该最核心的院系现在已经各种边缘,学院内有优越感的是那些能组织活动、会挣钱、善媚主的院系啊,那为什么我就说了一句导演系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就反被指责优越感呢?

        但越是如此,越是得在不明就里的非议里发出一点点自己的声音。我真的觉得没有话语权和有话语权都是很可怕的事情。没有,你就坐等别人各种揣度斥责,有了,则这么容易就走向极端。

        坦然一点说,中国纪录片内部的热闹和海外的影响真的不足以说明任何品质。每年大量的片子流于基本技术和叙事都没有解决的拍摄,而海外的入围大多在展映单元而并未进入纪录片的大主流。偶尔闪耀光芒的片子也不足以和电影史上最优秀的那些影片平起平坐。有什么好洋洋自得的呢?回过头来,那些辱骂城管的人,有没有去跟踪一个基层城管的生活,并就此探讨这个体制是怎么通过最小的螺丝钉维系的?

        这么多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真的很让我无语。

        而压力更大的是,我将用后面的几年怎么去描述他们。

        ps,在豆瓣转了这篇,维舟说:“现在太多人有怨气,后发国家在现代化过程中大多如此,例子比比皆是,中国现在的社会矛盾和冲突程度相比起历史上其它国家来说其实算不得多了不起。”

        我回应维舟:“这句话你说我说,我想我们彼此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一句不带褒贬的描述。问题是这种描述一到愤愤们那里,就会被骂你走狗,你奴才,你五毛,你SB……愤愤们这样也罢了,一群做纪录片的人这样……真心无语!”

        怎么做永远比怎么说艰难。也以此再次提醒自己。

  • 溯源

    2011-08-19

        哈7下是在乌鲁木齐和师姐一起看的。她没有看过书,因此对斯内普的反角大反转大为讶异,而我那时已经准备好了眼泪,听见她的惊呼,终于没有滴下来。

        更搞笑的是我们到乌市第一天师父指点我们看街景:“那边有个电影院……我们还去看电影了。”我和师姐马上敏感地一起打断:“和谁?”

        “和徐厂长……”

        “看什么?”

        “哈利波特……”

        “2D中文配音版?”

        我师父从副驾驶上回过头:“你们俩以前认识么?”

        “不怎么认识!您居然和徐厂长去看2D中文配音哈利波特啊哈哈哈哈哈……”一车人都笑疯了。

        这种吊诡非本院学生不能理解,想想我师父和徐厂长并肩坐在乌鲁木齐的破旧电影院里,看这么一个“小孩儿打架”的电影……实在是唐伯虎点凤姐、李逵走秀场的感觉。

        我和溪岛同学终于没有一起看这片子,说起来,如果我们不是抽抽了玩导演系和哈利波特中的角色对位游戏,大约是不会那么快勾搭上的。昨夜他有点好奇,问我是怎么开始看这套书的,毕竟这十年对于我们而言不是童年而起的成长回忆,而分明是成年以后的偶然了。

    ====以下是切入正文的分割线====

        那时候我是华中师大中文系的本科生。中文系的学术氛围我迄今怀念,专题讲座不断。某夜是孙文宪老师在2201讲“解构主义”。这种讲座一般是面向全部学生的一个基础理论梳理,在单位时间内把细节问题最大化解决,非常有营养。

        我赶到2201教室的时候,座位已经不多了。2201那时还是老式的木头一体桌椅,找座位一阵叮叮哐哐,坐下以后就掏笔记本,结果孙老师在讲台说:我们先看一部电影!

        我昨天让溪岛猜可能是哪部电影,他想了半天猜不出。我报出片名后他大呼牛逼!

        《怪物史莱克1》是也。大家对欧洲童话模式都是熟悉的,然后就着这片子讲解构主义,本科生们全明白了。然后再从头梳理源流发展……那讲座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例行的提问环节有人问孙老师最近还看什么书。结果他说,最近枕边书是哈利波特,“太好看了!”

        我是好学生,老师说好看的书便立即买来看,真的太好看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让我现在随口梳理解构主义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那节课旁的细节几乎是刻在脑子里。2201投影上的怪物,木头椅子,淡绿色笔记本,提问环节的哈利波特……

        我在想当一个好老师是多么难啊。比如一个中文系研究理论的老头,是怎么会想到拿一个动画片来讲一个理论思潮的呢?而他不经意的小乐趣,给学生后面的十年多难忘的幸福回忆。

        自勉自励吧。

  • 再见新疆!

    2011-08-16

        早上去了大巴扎,四年前入口处很多卖石榴汁的维族老汉,而现在更多的是执勤的武警战士。去买干果打包,给爸爸妈妈的,给未来公公婆婆的,给系里带的,最后是自己的。然后看到那些假冒伪劣的乐器,买了一把小号的热瓦普,明显被宰得一塌糊涂还是一激动就掏钱了,纪念自己在乌鲁木齐的这一周,写了一个关于新疆音乐的剧本。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的是我没有这个剧本的署名权。即便是挂一个剧作指导恐怕也要论资排辈的被挂在第三位——虽然这个剧本是我四昼夜几近不眠不休写出来的。我承认这让我有委屈感,当枪手是行业的潜规则,但给两个外系学生当枪手实在太憋屈了!你们又不是我的学生,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当厕纸?

        我真的想问问走廊那头那个系的某些老师,你们真的相信自己的审美吗?还是我们不在一个星球?如果我们这里还是一个学校,那么我们能不能先进行基础教学?训练本科生写情节剧,这个不是基础教学要求吗?三个学生,拿不出符合基本剧作要求的剧本,在据说几易其稿以后、在若干位老师指导以后,你们真敢用15000字75场戏来支撑一个长片吗?更无语的是其中一位同学,在被询问这个剧本还需要修订什么的时候,回答说我看景以后可能能丰富一些东西……看不看景你先把字数场次凑齐行吗?更让人无语的是,当天山厂已经派出一位成熟编剧帮忙出主意的时候,为什么不听他的意见?我和这位编剧仅仅开了两次会,就梳理出了故事线索,紧接着写出分场并在四小时内得到他逐场的修改意见。不是别人不配合,不是别人不认真,我真的想知道所有参与前期创作的同学们是以一个怎样的姿态面对一个成熟编剧的指导——也许他只写过主旋律,但人家至少在剧作规范和长片结构上没有问题,并具有相当丰富的阅历,为什么不能取其所长?

        但是完全但是已经累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自私一点说……你们是我学生吗?关我什么事!

        悲催的是,作为厕纸,我还是把这件不关自己事的事完成了。师父发来的短信很关爱,让我用最后两天去逛逛……我真正无语了,师父啊……武汉方言里有一句话说“把粑粑捏团圆”,顿时想起这句话,是不是只要结果,把一块米粑捏圆了,别的也就都无所谓了。

        我犹豫过这篇吐槽要不要加密,但最后放弃了,没有谁有错。招定向生没有错,想在最后关头补救把事情做好也没有错。更何况我其实很享受在极度疲惫下疯癫码字的快感,虽然怀疑这一切的意义。好吧,我近乎决绝的要求不跟拍摄期,在开机前离开。要回家了,无论如何,希望剧组拍摄顺利!

        下午老芮非要用仅有的几小时放风时间带我去看了天池,他颈椎出了问题,还坚持挺着脖子开车带我去看看风景。晚上见到洪启,我一直很喜欢他的歌。

        就这样吧,新疆再见!再见!等我下次来安静看你的风景!

  • 同志们!朋友们!

    我涅槃了!

    这个事情我到了乌鲁木齐以后才知道始末,简直是各方不靠谱的完美聚合。

    天山厂发誓要给定向生做一个长片,但人家厂里后面还有新戏,所以必须把时间压缩到本月20日开机9月5日杀青。

    文学系号称一直在改剧本,但事实上剧本完全不能用。

    青年厂做了人员协调工作,但相信文学系的本子,一直没有详审……

    而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会很麻烦,天山厂想按自己熟悉的路子走,导演这边有自己的追求.青年厂的目标最明确,就一个疑问句:你最早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5号下午到,开第一轮会,确定四个人物不能动,拍摄地不能动,时间不能动。

    6号建组会,我去打酱油。接下来剧本碰头,天山厂张老师真牛,脑子极快,能力超强。

    6号晚上开始写大纲,写不下去,没感觉。

    7号再见张老师和阿导演,张老师家喝茶,一下午敲定故事主线。

    8号一整天埋头写大纲。当晚,也就是9号凌晨发大纲给天山厂、青年厂。

    伟大的张冰老师在半夜四点复信,逐场提出修改意见。

    9号上午改定大纲二稿,顺便还帮忙看了演员。 9号下午开始码文学本,进展缓慢。

    10号上午进展缓慢。至中午,才十几场戏。

    10号下午开始发力。11号全天疯癫,至晚间码完全部文学本一稿。

    粗粗修订了一下,12号凌晨发一稿给天山厂、青年厂。现在各路正在审剧本。

    最好的消息是导演已经基本认可剧本,认为只需微调,此刻静等两厂意见。

    虽然也有院子啊屋里啊公路啊巴扎啊,但基本按封闭空间写的,所以我也不用再看景细调。

    所以我只需等两厂意见,然后演员来按他的情况最后整理一遍。最早16日可以回家。

    把人逼到死果然有意义!第一个会投拍的长片剧本居然是这样逼出来的。

    从写大纲到一稿,就四天啊四天啊四天!我一个人闷在宾馆头昏眼花后背剧痛ing

    可以确定这样赶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真的尽力了。师父原谅我!学生原谅我!

    交完一稿浑身轻松,原地打滚满血复活!

  • 依旧忙

    2011-08-04

    放假后去了一趟青岛,游记没来得及写。

    昨天下午接到导师电话,让我明早飞乌鲁木齐帮忙改剧本。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参与到了新的联合作业里。

    2007年,行走南疆2000公里,那年陪我们一路的彪叔去世了。

    这么好的制片。

    我现在时间很紧张了,等于同时进行两个长片剧本,还惦记溪岛那边一长一短两个剧本。

    好吧,这样挺好的!

  • 一些物件

    2011-07-06

        昨天去系里蹭课蹭饭。大老师的作业里有个情节是,一个女孩子回家发现自己的一套漫画书被妈妈送人了,她于是去追问,正和妈妈打牌的阿姨赶紧说她会还回来;晚饭时妈妈也试探问要不要把这套书要回来,这个女孩子拒绝了。

        这是很寻常普通的事情,放在这个短片里还蛮合适的,我很喜欢这个设置。

        突然想起很多丢失的物件。

        比如小时候喜欢的一双粉色凉鞋,我妈妈不经我允许就要送给来家里的一个小客人。我悲愤地把鞋藏到沙发底下,当然又被我妈找出来装在袋子里让人带走了。后来我妈说:你怎么不早说你想留着呢?……可是客人在家里坐着,面面相觑,我怎么说我其实想留下呢?

        我的高中化学老师曾经找我借化学课本,他挺喜欢我,我的化学成绩也因此突飞猛进还拿过一次奥赛的奖项,他是想要我那本书上的笔记。高二以后选择了文科班,犹豫了一会儿,把那套化学课本抱去学校了。工作以后,校长的女儿要考研,借我的专业书。那时候淘宝还不流行,否则我会买一套新的给她。这个女孩子应该是没有考上研,也再也没有还给我那套《外国文学史》。那套书不是我很喜欢的版本,丢了也就丢了,但是也总有些依依不舍。

        其实我这里也有别人丢失的东西。比如毛猪的高中历史课本和一本小说一直在我书柜里,已经十多年了。我当时懒得家里学校来回背几本沉沉的历史书,就找理科班的毛猪借历史课本,他欣然赠我,然后就没有还了。现在,书柜里还有两张《海角七号》,其一是琛琛的,她去深圳工作后,这张碟就没有机会还给她了……虽然自己后来又买了一张。

        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流行用彩色丝线编手链。我完全没有学会这个技艺,我的同桌则很是编织了一些。我们都厌恶缤纷的颜色,她于是送我一条棕色的手链,花纹朴拙、颜色素雅,我爱极了。后来我的同桌去世了,这条手链我一直放在自己书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

        我爸爸的一位同事有一天带女儿来串门,小姑娘那时候上小学,很闹腾,去我桌上乱翻一气。等我回头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那条手链丢了。我当时就想追出去索回,被我爸爸拦住了。那真是他很过分的一次,他大发雷霆指责我不懂事要为这种小物件去找自己的同事。我大哭,丢失了同学送给我的这小小遗物,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的悲伤。

        我现在还能想起那时的悲伤。而我几年后回六中拍毕业作业时,这个小姑娘也上初中了,正好在我拍摄的叶老大的班级里,我经常凝视她,想走过去问问她,那条手链还在么……但我自然是没有问过。那是一条轻飘飘的小物事,应该早湮灭于尘埃了。

        这是一次对我影响重大的丢失。因为丢失了一件小小的遗物,我从此对其它任何的丢失都不再在意了,那些证书、信物、书函,或者电话薄、充电器……丢了就丢了吧。甚至不高兴做下去的工作,不想坚持的人生,我都可以丢掉,丢过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以后,就没有什么不能丢了。

        现在这个小家住了两年,衣柜里有我儿时的一条浴巾,妈妈拿过来以后,我放进衣柜里了,这应该是这个家里最古老的物件了。而手边的笔袋里,有三支记号笔,是高三那年买的。高考之后我再也没有用过这三支笔,但大学、教初中、读研、又工作……武汉到北京,我一直把它们放在不同的笔盒和笔袋里,不离身边。其实哪一支都写不出什么来了,但它们陪了我十一年。金红色的那支,我和我的同桌曾经用它在高三的课桌上描画两行字:“一样秋花经苦雨,朝来犹傍并枝头。”

        很甜蜜安详的回忆,这甜蜜安详如高三夏日午后栀子花和汗水的混合的味道,还有头顶上晃悠悠的电风扇,这宁静的气息超越了死亡和时光。

        如果我以后有孩子,我不会随意抛弃和赠送这个孩子的任何东西吧。那些要赠送他人的东西和决定放弃的物件,我希望是这个孩子自己的选择,让她或者他留下自己心爱的,自己选择放弃的苦楚或洒脱、赠予的欣喜与留恋。

  • 又走了

    2011-06-30

        今日此时。翻出这篇2005年7月的旧文,还是有点百感交集的……

        http://www.blogbus.com/kuku-logs/1325067.html

        又走了,辞去了导演系班主任、辅导员、秘书的工作。九月,开始全心全意做学问,当一个好博士生!

        我居然在办公室堆了这么多书啊,一箱子,哈。感谢这些书陪我度过这三年。

        六年前,陪我去那间初中语文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是我妈妈,今天是溪岛帮我把这么多书扛回家。感谢你们在我每个需要抉择的时候给我最坚定的支持。

        小白坐在我清空了的办公桌上打游戏,默默不语。感谢亲爱的小白,你是这一年来我获得的最大快乐!

        出校门的时候碰见07的胖子班长,他有点惆怅,说再也没有机会虐我了。感谢亲爱的07班允许我和他们一起成长!

        感谢我的破壁人!谢谢您为我凿开这堵墙。

        我也没有离开导演系,至少后面三年我还是学生。这样最好!这样会让我躲避掉所有让我焦虑的元素,而让我能够最单纯的爱它!

  • 无题

    2011-06-26

        学校法定的假期是从25日开始的,但我们系还有加班。结果25号当天我就爬不起来了,昏睡了一整天,虚得好像要死掉。到晚上被溪岛拖去奥体公园散步,才缓过来一点,但是也走不动路,拖拖拉拉走了一个多小时,仅仅走了从森林公园南门到科技馆的一小段路。空气真好,鸟巢和水立方的夜景也好,但是也不可能每天打车去奥体公园散步么……

        很像是大病一场以后的感觉,可见心态最要紧,自己一想到能彻底放松,居然就连床都起不来了。

        筹备了半年的云南旅游用一小时宣告取消。我们在假期有两个长片和一个短片剧本要写,时间不够,没法出去玩。

        现在的问题是最近几天我应该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能够最快调理身体补充体力的东西……

        唉不行了晕死了……继续倒下……祝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