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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点
2008-07-11
昨天中午开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吃了好吃的午饭,逛了好玩的小店,各有收获之后,看了《赤壁》。《赤壁》很可怕,一开始我们残忍的把所有责任归咎于剪接,实在对一部35mm而非电视台专题片的影像中有这么多叠化、定格、划像感到诧异。后来,看到毫无章法的摇来摇去、毫无章法的分镜、犹如贴图且比例失调的特技以及情节中无数的硬伤和台词的爆笑……还是认了,这肯定都是导演的问题。
但是至少观影的心情还是愉快的。
然后,去看三只猫猫。顺便看藏碟、吃冰淇淋。其间我还抱了大白一会儿,挠它的脖子、抓它的肚皮。
情节点是——当我在沙发上和主人一起看某片的美术设计和不同凡响的通告单时,只听得惊呼:“啊,你家大白身上有虱子!”
三人趴在地上开始在大白身上一通抓挠,于是我终于亲眼见到了活体的虱子,黑黑的像粒小芝麻,掐死它们的时候,会轻微的噼啪一响。
我突然想起,吱哇乱叫:你们身上那些不褪的红疙瘩不是蚊子咬的啊,是虱子!谁谁的腿、谁谁的背,这都是养猫的人,交叉传染啦!
面面相觑。主人突然撩起她一头秀丽的长发,在我头上身上蹭了十七八个回合,只差没一头扎进我怀里,或者干脆从大白或正在狂啃自己毛的铁匠身上抓只活的塞我头发里。
俩客人落荒而逃矣。一路上觉得全身奇痒无比,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毫不顾形象的抓痒痒。肯定是心理作用,顿时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痒,抓心挠肝的,骨头都开始麻起来。臆想中,头顶顿时生出许多小生物,在蹦跶、在吸血、在狂欢……
我们苦哈哈的相对而视,只盼能快点到家赶紧洗澡。
我这是什么命啊……我家……
停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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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的无影脚
2008-07-08
和小别克一别经年——唔,没有经年,八个月而已。去年八月见到他,比我矮;十月在新疆再见到他,已经比我高出一点点。今天晚上这个家伙又细又高的竖在面前,已经不是嘻嘻笑的小男孩,开始腼腆和稳重,足足比我窜出半个头去。
小子冲过来,彼此给一个大大的拥抱。过了十来分钟才发现右脚大拇指疼得不行,夜幕下也能看到,指甲给踢翻了,糊了一层血痂。小子的无影脚很厉害,人也高脚也大,一步到位,鲜血淋漓。看到小孩子长大我就开始乐,踢翻了脚趾甲还可以乐哈哈的顶雨跳脚回家擦伤口。回家以后和我妈说,趾甲给踢翻了,我娘问谁踢的,我说别克啊,过来抱我,给踢翻啦。我娘大乐——哈,搞笑——反应完全不像我亲娘,可见小别克的确是万人迷。
每次和这小子分别,都是在一堆大巴车旁,上一次我是彻底的掉头就跑,因为已经看到他眼睛湿了,我也受不了了;今天,他自己兴高采烈上车离开,夜雨中气氛比上次愉快很多。
继续琢磨某基金会的一笔钱,还是想去北疆拍哈族民歌和这俩孩子的快乐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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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经过,一个是铭刻
2008-07-04
公元744年,杜甫在洛阳遇见了李白。这之前的很多年里,他们各自都在游山阅水,却几度错过晤面的机会。这一年,杜甫33岁,李白44岁。看起来这岁数应该是一个男人到了沉稳年纪了,但在开元年间,这个碧丽辉煌的年代,这个热血沸腾的年代,豁达不羁的少年情怀在诗人们的血管里贲张涌动——上官仪已经给律诗打开了一扇门;沈佺期与宋之问上承齐梁诗风,下为唐律之祖;之后的初唐四杰青春勃发……到了李白和杜甫的年代,诗人们终于开始把他们的心放在天地之间遨游,用最自然的语言和最饱满的激情歌唱生命和时代。
此时,杜甫遇见了李白。
这是中国文学史上多么伟大的见面啊!两位最优秀的诗人,在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中碰撞出一个交点。初夏的洛阳,那一天该是有怎样温暖的阳光和如茵如绵的草地,他们的头上有哪般的莺飞,身边有何等的柳拂?
一定是杜甫在听李白高谈阔论。因为这时杜甫还在寻找自己的诗歌风格,而李白已经名满天下;因为此后,他一直跟着李白四方找神仙——找神仙,看起来这是多么荒诞浪漫让人忍笑不禁的一段行程。到秋天,高适也加入了他们,游侠梁宋、行猎孟诸、针砭时政;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分手时,李白写下《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醉别复几月,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金樽再未开,李白和杜甫的生命再也没有交错,从此永远的分别。李白再也没有在自己的诗句中提到杜甫,这让人几近怀疑他曾写过的“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是不是夸张得过了。他像不羁的鸟儿,挥洒着自己的精力才情,他一直是一个少年,他有许多新的朋友……至于杜甫,李白在“且尽手中杯”后,一醉而别,不再挂念。
而杜甫却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念念不忘他的朋友和兄长。冬日“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等到春天,想念未止,“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李白被流放夜郎,他忧心得夜夜不能寐。“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後事。”这一夜一夜的梦见,这一夜一夜的惦念担心。等到秋风又凉,还是没有李白的消息。“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他问鸿雁几时到,而故人终不见。不见、不见……“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终于捱到自己“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的年月,他二十韵忆李白,他写道:“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杜甫对于李白,是眼前飘过的烟云;而李白之于杜甫,是刻骨铭心的惦念。李白是杜甫梦里萦绕不去的故人,是笔下再三再四的赞美,是远隔万水千山的牵念……一度咫尺,旋而天涯,他每每回味那么短暂的相聚相识之甜蜜,这伴着岁月撕扯成丝丝缕缕的甜蜜怕是不能抚慰孤独,却更酿足悲辛吧。
经过抑或铭刻,都无可指责;朋友错肩而别,豁达开朗或是愁肠百结,都只牵连性格,而无关品行高下。只是,每读至杜诗里这绵延切切的思念,我都会心痛不堪,怜其孤独,恤其哀痛,怅其思怀,感其赤诚。
这是怎样细密深沉的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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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
2008-06-30
毕业典礼。
导师在台上看见我们了,冲我们笑,他果然又没有穿导师服,理由是太热。
我们终于穿袍戴帽,又毕业了。
同学们在标放门前傻乐,以各种组合合影,导师说——好吧,我们是道具。在这里看了许多电影,幸运,我还可以继续在这里看电影。

我师父宣布全院授予学位的名单,我在“……等”里面。校训曰:“尊师重道,薪火相传。”学院精神曰:“立德、立言、立行;求是、求美、求新。”

然后是很有学院特色的小片子,看到本系的招牌在屏幕上叠出,又隐去,一时鼻子还是有些酸。不过还好,基本上,整个标放都在为各系师生的致辞鼓掌或起哄,诗朗诵时有一位女孩哽咽,但大家的调子还是快乐的。

我在这里度过了多么快乐的三年——感谢老师!感谢同学!感谢学院!

学院的毕业歌很好听,在网上搜到06届的视频一段,其实08的内容和06的也差不多,放上来听听。(请忽视剪辑,只听歌,呃,这个剪得……马马虎虎吧。)
晚上把寝室最后的一批东西清理完毕,每间寝室都乱糟糟的。即便如此,还是在隔壁屋坐下来和磊磊聊了很久,聊这三年以及一些片子。捡了些同学们不要的书本回家——一本英语单词书,一本学院志,一本中国电影博物馆的画册。后两本都是沉甸甸的大砖头书,留下,聊以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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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
2008-06-24
我小的时候,武汉夏天的街头还有竹床阵。考研复试的时候老师曾让我们描述一个环境,我毫不犹疑开说武汉的夏天。当年给我们做记录的是徐老师,前几天她突然说,对我描述的那个环境印象很深。我也觉得那段说得应该还行,因为从本科一年级开始,我就不厌其烦的在每个燥热的夏天傍晚向外地同学描述我小时候见到的竹床阵——说太多遍了,乐此不疲,没想到考研复试居然也能用上。
我妈是绝对不会让我睡在大街上的,还好我们家的小阳台竟然也能横竖塞下大小两张竹床,夜沉了,我们便去阳台上睡。
对面的老房子里住着一个胖胖的疯女人,她女儿年岁与我相仿。我一度很怕这个疯女人,怕她随时会开始的破口大骂、咆哮不止。每至此时,我就缩在自己的房间写最不喜欢的那门课的作业,以此凝神抗拒会持续几个小时的吼叫。她的女儿,永远在洗头发。我永远看见这个瘦弱的女孩,把头埋进脸盆里缓慢的洗头;或者湿着头发,看天。
小时候练琴的时光,不知道为什么总伴着夏天的回忆——丝毫想不起在冬天练琴的场景。虽然有许多照片是一身棉袄在谱架前拉琴的样子。片段的记忆里,总是自己没完没了的练习音阶,伴着窗外的蝉鸣。或者,心神忐忑去老师家的路途中,坐在我妈自行车后座上,抬头看梧桐弯弯遮蔽出墨绿的树阴——然后“哗”的一下,车冲出小路,就冲到赤白滚烫的阳光下。
有一次抱着自己的琴盒经过对面老房子的大院门口,那个瘦弱的女孩子头发干干的,正在门口对我笑。突然,她做出一个拉琴的姿势。我傻呆呆在马路这边看着她,我们都不说话,然后我就跑开了。那也是夏天,我记得她穿了一件白底印花的汗衫,洗得不见颜色。
傍晚时分,对面老房子的一家也把竹床搬到他们的大露台上,吃饭、闲聊,静静的一家人。有时候,我们好像可以互相闻到对面阳台上苦瓜或者毛豆的清香,偶尔目光交错,会微笑致意,打一个浮皮潦草的招呼——却从来没有说过话。
夏天的晚上,躺在阳台的竹床上,妈妈会让我看流星。盯着一片冥冥夜空时,流星会猝然从天幕的另一侧划过。我便因为错过了那一线光辉懊恼。我妈总是让我别急,只看一个方向,那里总会划过一颗星星的。
长江就在不远的地方,潮汛涌起,那时楼群还不多,江风能静静的吹来。那时夏天的清晨,一定是在轮渡的汽笛中醒来,低沉的声音远远铺过来时,天空洇开了明亮的浅蓝。有一天早上,我在微熹中看见一颗流星淡淡的划过。阳光已经快把天空的颜色抹尽了,但那颗流星的颜色还能看见。那么细细的一线,那么淡淡的划过,湮灭而去。我总忘不了那颗星星。
后来大一点了,每至读到“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都会想起那颗淡淡的流星。其实这一联诗与那景全不搭,却不知怎么总会想到。这是我很喜欢的一联诗。
今天晚上怎么会想起这些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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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吾班,吾爱吾师!
2008-06-21
第一次师门四届纪录片学生不齐的聚餐。
觥筹交错,言辞慷慨。
终于,我们这届也毕业了,之后暂无师弟师妹。
师父说话,说得颇伤感。这三年,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师门四届,大多数人,太理想主义乎?今天聚会时谈及现状,个个都为生存计,但几乎个个都是开怀大笑,吾师目睹心酸矣。
谈到他对我们的教育,他颇痛心——教育的本质其实是教学生怎么活,坚持自己的理念这样教下去时,学生按这个理念活下去时,教师能对学生一辈子负责么?
我听到这句话,坐在我师父身边就哭了。我太明白这其中内心的折磨和痛苦,我自己也曾经是老师,对学生的牵挂,与这牵挂永恒伴随的自省,会永远让自己处在矛盾挣扎中。
所以我不争气的在众师兄师姐面前开始掉眼泪。心里翻滚着无所依傍的难过……以及温暖的幸福。
有一个这样的集体是幸福的事情,不管各自生活里是怎样的挫折委屈、艰难困苦,大家坐在一起时都是毫无商量的昂扬,乃至豪迈。酒觞长满,嘘寒问暖,放肆大笑。
感谢前面三届的师兄师姐,用他们的勤勉坚韧给我们标尺和榜样。
我师父说,他与社会抗衡的唯一方式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真不知道该不该带着你们这样玩。”一位师兄爽朗大笑:“以后我们带着您玩!”话未毕笑未止,已欲落泪。
吾爱吾班,吾爱吾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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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条件声援前同事
2008-06-19
让这个blog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晚上看到一个炸雷一样的消息,我无条件的全力声援前同事。
我自己的毕业论文里用相当的篇幅提及挑选被摄学校是因为体制问题。“体制的问题只是本片的背景。体制导致的人与人的关系才是本片的重点。在主题的表达上,改制作为存在十余年的体制问题将在影片中被弱化,这个体制是和整个社会氛围紧密相关的,着力凸显各种矛盾交叉中的时代特征,才是本片的重点。”我在这里提及的对教育中各种关系产生深远影响的所谓“改制”,是指上世纪90年代的“公办民助”改革。
而今晚在“汉网论坛”教育版看到,我的前工作单位要彻底滑向民办:http://bbs.cnhan.com/dispbbs.asp?boardid=142&Id=651237 前几天就在前同事们的blog中看见端倪,没想到啊,竟然要彻底的把一所百年名校卖掉了。
我刚开始教书时,每逢全校大会就会有一位领导唠叨:我们每个人头上顶着20多万的债啊!听多了,老师们也就无动于衷了,偶尔哭笑不得的说,多少年了还没挣到20万呢,先帮学校背债。不免愤恨的想问问政府教育局和前任校领导:教育局和友校甩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要以本校收购的形式来消化?为什么要把这个负担转嫁到老师们头上?
汶川地震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分校那栋楼。五年前去分校参观过一次,教学楼是友校铺开这个烂摊子时建的,生生从主楼中间裂了一条竖直的大缝,左右两侧教学楼的高度落差逾十厘米。如果地震,甚至不必地震,此楼必塌。如果发生这样的惨剧,这个责任事故是算当年那个烂摊子的投资方的?还是算友校的?或者教育局的?估计都不是,最后承担责任的必是收购这摊狗屎的本校吧。
同区这个友校除了压榨学生的青春,教学生集体作弊,给我校造谣生事,当甩手掌柜……做出的贡献还是突出的,在残酷专制的教育方式和全校师生共同练就的作弊大法共同促进下,升学率一直很高、很高。
我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地方政府、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和我的某些前领导。
无条件声援我的前同事们!
PS:今天晚上要雷死人的,学生刚告诉我,同区另一友校副校长跳江自杀,死了。
再PS:请问别的城市有“汉网论坛”这样的社区么?一个社区有二十多万注册人口倒是不稀奇,但是这二十多万同是一个城市的市民,天天上本地社区吵吵嚷嚷的有别的城市么?刚去扫了一眼建设版,武大学生和市民正在吵架中。我要平复心情,呃,我去看汉网的逛街版、美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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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新黛玉
2008-06-16
现在发现晚上的时间真是可以排得很满。回家做饭,吃完洗碗去超市买菜,回家洗澡洗衣毕,才不过九点半。后面的时间可以看书看碟做英语卷子……
买了庚辰本,乐不可支的把批语都摘出来看。看黛玉,黛玉就来了。刚才上网刷刷屏,刷出一个全新黛玉如下图:

新版《红楼梦》迄今曝光的造型见此链接: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uninfo/1/1183490.shtml 大宝钗和大宝玉的造型都有些惊悚。
这个……说实话吧,其实这个造型倒也没有把我雷到哪里去。雷翻我的是叶锦添所说“印象中刻板的林黛玉”。看到这句话我开始挠桌子。随手翻手头的这套书——“口里说着,忽一回身,只见林黛玉坐在宝钗身后抿着嘴笑,用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朱旁道:“好看煞!有颦儿必有之。”
颦儿哪里刻板了哪里刻板了哪里刻板了?????
87版的服饰顾问是沈从文。偶从旧书摊上购得沈先生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明明是研究性的文字,真是好看。
呃……算了……我还是看书、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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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2008-06-09
前几天努力回忆从去年八月迄今到底休息过几天,后来发现除了元旦期间歇了两日,几乎没有一天休息——包括过年短暂的假期,大年三十和初一,都在剪片子。不知不觉就六月了,这一年过得像一日那么快,即便我一事无成,我也可以对自己下一个满意的结论:我很用功,我很充实。
还好不是一事无成,今天下午收获了最好的生日礼物,挂掉一个让我欣喜和心安的电话后,我和班长很兴奋的短信来短信去,给彼此答辩前最后鼓励,并感谢一位可爱老头三年来给我们的教导。
这三天终于好好休息了一把,吃饭、睡觉、看书……准备马上去超市逛逛,我真是大考大玩啊。
“天外客”在这个节日、生日与答辩的当口的降临,倒是真的让我好好反省了一把。反省自己曾经对朋友的纵容,以导致今天的恶果。我犹记去年我对她说过一句话——所谓朋友,是互相包容和理解的界限。现在这个界限突破了,是因为在曾经的时光中自己没有清晰看到潜藏的隐患。当我听一个人讲述周遭每个人的种种些微细节时,我就应该意识到,总有一天,我的隐私也会被话语包装后传递到更多人那里。同时,在学院范畴内养成的这种学术批判习惯,只能限定在这个圈子里,在别的圈子里,就会被演绎成不同的意义和情感理解,不被接受,或者被以讹传讹的接受。
同时,这是一个契机可以重新思考“语言”、“话语”、“文本”、“传递”、“话语权威”等诸多概念。文艺学的理论总是不知不觉被我们在创作中抛在脑后,而生活中遭遇了活的案例,才恍然大悟的感叹西方很多理论家对于“话语”概念是多么的有前瞻性。我丢下理论学习很久了,未来的一年,要爬的三座大山是英语、理论、时间。
前几天和导师聊到纪录片与看待人的问题,他说知青岁月给他最大的教益就是,每一个人都是多面的,永远不要相信在自己面前的一面就是一个人的全部。这句话听起来如此大而无当,无比正确并无比空洞,搁在一年前我会一笑而过,而现在我会更深刻的了解其中的意义。
所以我也感谢这位火星来客,哪怕赤口白牙的恶语中伤我也仍然感谢,至少让我思考个体和他人的存在方式以及由此导致的意义。我可能真的是发育迟缓,常常幼稚到可笑。而这一年在种种催促下我长大了许多。
到了现在这个岁数,生日成了一个自己也会常常忘掉的事情,感谢周围一众亲友的祝福,而我满脑子其实只惦记明天的答辩。现在,有不安,有兴奋,踌躇徘徊而又跃跃欲试。初试前曾经无眠,复试也是一样,开题时更是一夜未睡。终于要答辩了,今晚不知会不会同样辗转。
能够在漫长的劳碌后休息这么几天,哪怕是吵吵嚷嚷的几天,也很幸福。
能够在一个生日的次日迎来挑战和告别,也很幸福。
谢谢父母!祝我自己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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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祭·怎样的哀痛与幸福
2008-06-08
三年前的端午,写过一篇《端午祭》。彼时尚是矫情文字女青年一枚,文辞多藻绘,而对于这节日,对于要祭奠的这人,情感从未迁移。全引三年前旧文如下:
把箬叶折叠,裹进饱满与晶莹,再将它煮得柔软,在氤氲的水汽中嗅到五月的清香。
五彩的丝线络着咸鸭蛋,在孩子们脖颈间欢跳,青的蛋壳砸开,绽出金黄的油。绿豆糕覆着华美的云纹,温润地敛起香甜,糯软在舌尖滑过,乍起一年的甜醉。
艾蒿挂起了,菖蒲挂起了,香囊挂起了,家家户户,在草的暗香中祝福——回望风烟,那孤寂的身影依然在江畔行吟么?他的衣袂拂过,扬起清风,把香草的魂直送过千年。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时光流转得太疾啊,龙舟,快快把鼓声擂响,激起漫江跌宕的波涛,你可撵得上那执着的诗魂?
你生在江畔,是否曾叩问过长江幽咽的潮声为何绵绵哀叹、悠悠不绝?那是因为它太壮阔伟岸,所以只能孤独的奔涌。你和这厚重的江水一样,把一颗心藏了社稷天下,藏了君王千秋,再加上天地灵性、宇宙洪荒,你就这样为自己的生命选择了孤寂与幽愤。那么,这浑浊的人世怎么可能再找到知音,仰问苍穹吧,让这声音穿越阴霾,留给后世震响的钟鸣。把绚烂的文辞编制成诗,给爱与幻想、情和悲哀注释出诗人的诺言。踽踽独行,跨越了湘资沅澧条条温柔的水,终于等到国破的哀伤。这悲剧,你知道它必来,所以当它狰狞逼近时,你用瘦弱的身躯去阻挡。被推倒在历史的车轮下,你眼望着大厦倾颓,最后一次伸手,这孤独的力量哪里能能挽救狂澜既倒。一渊碧水,汨罗倒映的可是你惨白的面容,风尘仆仆之后,等来的最后结局依然是纵横的泪。这时,长江的涛声可否在你耳畔响起?那是生命最初的记忆。那么,就将生命交还与水,决绝迈入初夏的江流,给万世的五月初五留下傲立人世的哀绝背影。
端午,绵延的祭奠。你定不会料到这祭祀已沉入血脉,当楚人依然用豪情不羁扮饰着自己的面容,那是楚辞的精神缓缓淌过弥散的历史、沉淀的风烟。
端午这个节日真好,尤其在今年,在我,不仅祭亡魂,而且祭己心。
昨夜遭遇新一轮的无端指斥后,有友来慰,再谢!再谢!我给其中一位这样的回复:
这哪是行云流水?这分明是字字血泪了。
就像我曾经和某人说,我们要加油,好好做片子,谁谁的作品都已经拿奖,这对我们是何等的鼓励。
昨夜这话终于传回来了,就成了,我曾说“连一个小小的某某都可以拿大奖”。面对这种话,面对反过头来对我所谓“搬弄是非”的指斥,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一边苦笑着想起,我还说过这位拿奖的人,曾经问过我DV操作的若干问题,可爱到不行。由此,我曾和某人探讨,纪录片的创作者都是谁,当我们创作纪录片时,不在乎多么会使用工具,而在于他们心中有怎样的热情。
这大约也是我说某人是“连一个小小的某某都可以拿大奖”的话语之一。学术的探讨沦为谣言,衷心的夸赞演绎成无耻的诋毁,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却是我在搬弄是非。
昨夜到现在,一直在念诵心经,我终于还是必须借助宗教的力量来摆脱内心的困境。不要说大灾难的来袭,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个体的力量又是多么渺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能强令自己自在放下。
我这些曾经的朋友们,终于深深改变了我,我不再相信人性单纯人心纯善了。也好。鲁迅先生曾说要正视惨淡的人生与淋漓的鲜血,以前我只记得前文的这词句,而忘却了,先生在下一句说:“这是怎样的哀痛者与幸福者?”
我又是怎样的哀痛者与幸福者?如此说来,我仍应感恩不止,感谢周遭的人与事,给我的历练与锤洗,帮我锻造坚强的心!
是以为端午祭,是以记下今日我是怎样的哀痛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