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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会一意孤行(毕业创作笔记15)
2007-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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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有一位同学问我,剪片的时候会不会考虑观众。
我断然说——不会!
估计他被噎住了,半天没说话,后来我们都顾左右言他去也。
说起来这位同学是考电影学院的先驱,若不是他当年勇往直前的报考,我不会在犹豫了两年以后终于还是填报了电影学院。后来再聚,彼此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论对电影的热爱,我觉得倒是他去念合适一些。关于我的毕业作业,他提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曾经问过我会不会在拍摄时考虑观众,我说不会。问我在结构上会不会设置一些悬念,我说不会。问我会不会包装得商业一些,我说不会。每一次都是断然回答,毫无犹豫。
以致于这位同学后来很郁闷也颇有些愤慨的说——我不知道你学成什么样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很无奈,无奈于我并不想在这位朋友面前展示我“学了什么”,我一直很感激他,甚至于对自己莫名奇妙的中榜很愧疚。我同时也觉得,他说的相关考虑是有道理的。而且我认为,自己的态度很不好。
但是我依然每每断然回应,即便很伤彼此的面子。
这样一扯就又扯到纪录片的本体问题了。
观众的审美是多元的,如果要我考虑观众,我不知道应该考虑哪个人群。同时我也担心,如果考虑的因素太多,反而会伤害到拍摄的充分和剪辑的自由。这部影片关乎基础教育,这是一个和每个人都发生关系的事件,老师和家长的视点会不同,孩子和成人的理解会迥异。我无力寻求答案,只能勉力纪录现状,如果说到导演观点,我的观点最多只到达担忧、同情、理解,而不会是批评、评论、定义。在剪辑阶段,我展示我看到的,并通过组接让这些事实强化。这个立足点在于我看到什么,我想让观众看什么。而不是观众想看什么。老师们也许想看到自己生存的困境或者教改的希望,家长们也许想看到励志的传说或者他们不了解的学校现状,孩子们也许想看到生活的纪录以及他们对应试无声的反抗。一切都是“也许”,而且还很多元——让我考虑哪个群体才合适呢?铺叙开来,让每一种关系都在影片中充分的冲突,都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是不是能够更全面客观一些?无论观众是愤慨或者喜悦,只要他们和影片有了冲撞和共鸣,能否视为作为导演已经考虑了观众的接受问题?我最担忧的是观影者会很漠然,而不是他们说“不好”、“不喜欢”。
因为这个片子的题材涉及教育,所以一直在反复看《是和有》、《高三》、《幼儿园》这几部片子。我很钦佩周浩和张以庆的导演意识。我听同学转述崔老师的课,据说周浩曾经说过自己很清楚《高三》的方向是何处。他为电视台和影展做出了不同版本的影片,甚至是为央视和凤凰这样不同风格的电视台做出了适应其风格的版本,书籍的发行随后跟上,整个制片过程和宣传推广都相当流畅。张以庆的片子我另文叙述,我看来他的“个人风格”事实上是非常“狡猾”的(这里的“狡猾”并无贬义)。无论周浩导演是否说过上述的一番话,就我能够看到的不同电视台和不同影展的版本来看,他的确做到了充分的考虑观众和市场。
但是我依然心存疑虑,就是这个方式是不是可以推广的,这种影片在成功的同时,有没有掩蔽掉一些更重要的信息。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是和有》的风格我很喜欢,但是在操作手段上我谨慎的没有太多借鉴。爬墙那一段是搬演的,我们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但是对于我没有拍摄到的现场,包括其实我很需要而没有拍到的“早恋”,我依然无法要求自己搬演。我的谨慎也许只是固执于不要“坏了习惯”。关于搬演的问题,能讨论的问题太多,一时也没有细致思考。
我并不喜欢张虹的《高中》,但是不得不认的是,现在在风格上可能是有点像这部了。拍到现在,形成的是一个我并不欣赏的格局,问题的关键不是我要什么,而是环境本身如何、事件怎样发展。这些因素的力量远甚过我的现场控制,并将会左右最后的成片。
毕业作业的一个好处是我不用考虑太多,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事情如果做砸了,可能也是好事,至少结果告知我某种过程的不可取。我并非孤傲,反而是忐忑的期待着最后的放映反应。因为彼时才会对我现在的选择和方式有一个客观衡量,而现在大约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先走下去。我将此视为我毕业创作的总过程,也希望籍此,包括后面在可能的情况下和一些导演直接交流、借鉴其经验,寻找合适自己的制作方法。
我们每每说纪录片拍摄和欣赏的多元,说完全可以回避本体讨论就作品论作品,但是现在发现这个问题还是绕不过去。
向一直支持我和关心我毕业作业的DY同学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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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真讨厌为了名词,为了概念而狡辩。我怀疑提“观众”的等于自己什么也没想。我们都是针对作品来说话的。这是我们尊重“观众”的方式。如果纪录片为一种价值观服务,能够满足于观众是绝对的答案的话我没什么兴趣对待这个。我们学的不是怎么提炼按摩。也不信看电影是按摩。我想这样更侮辱自己,拍摄对象,所谓的“观众”。
这几天到素材,偶尔拍到王兵说的。他说剪片是随行的,自己需要就需要。
拍纪录片就是自我斗争。好好苦恼吧。我现在天天头大睡不好觉。但是我很自觉的可以说拍摄过程真是个成长的过程。而我相信这种感受比设计的东西强的多。考虑了观众又怎么样?个人的东西带有普遍性。
是不是学院的环境让我们骄纵了?还是我们这样做确实是对的?
现在经常想那些人做出那么伟大的作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观众”。看了书,问了人,发现那群人中有的人会想有的人不会想。所以,真的不知道“观众”在创作中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情况下是“观众”决定了作品的价值,时间或长或短,也有很多不被认同的被时间淘汰的被历史淘汰的却不一定不优秀。或者,换一种角度来说,好像做作品的时候很多人对作品的期望都很高,那么就很会惧怕“摔伤摔死”。
大概这种心理是很正常的,怀疑肯定,又怀疑又肯定,也许是艺术家们永恒的心理矛盾吧~~
就像我前面说的,想象成哪个人群?还是给每个人群一个折衷的版本?
所以宁愿按照自己的路子走。
很正常的争论
我只是希望片子好看点!
再者,你也不要期待你片子放映出来的反映,那也是你所说的,很小一部分人的的反映吧。
只要参与其中,就能收获很多东西。若想收获更多,除非你一开始就想到结果。
我不考虑观众,不等于在放映的时候也不顾及观众的反应,即便是很小一部分人。这部片子不能公映是怕伤害学校和学生,但作品的最终完成依然不可缺失观众的反馈。
要收获更多必须一开始就想到结果吗?我不理解这句话。如果一开始就想到结果,还要过程做什么?还是纪录片吗?
又回到本体讨论了呵呵。
我觉得你还是要考虑观众,学学周浩,我觉得自己的原则很重要,而有时候也需要一些策略,呵呵,姑且听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