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福终点站(二)

    2010-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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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也纳,这是一个关乎音乐的地方。还是因为走得太急,在北京我没有换到钱,因此到航站楼第一件事情是换了一些瑞士法郎,琢磨着这里有没有音像店可以买点CD,以及最好有邮局,我可以买张维也纳的明信片给学作曲的思琳妞妞寄过去。

        换钱的时候还在感叹,机场真是又繁荣又幽静啊,都不用排队的。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这地方不是幽静,是一路上根本没有人……终于在奥航值班柜台前看见了大队人马正在吵吵嚷嚷,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才知道维也纳机场也因为冰岛火山问题关闭。

        我真的很愤怒,如果按我自己订的行程提前一天,没有签证问题,没有火山问题,而现在已经来不及再抱怨什么,按工作人员指示去行李提取处等候。

        今天看到消息,51名没有申根签证的中国人被困机场,当地中国使领馆多方协调才让他们解困。

        而彼时维也纳机场的确乱套了,大约有上千人涌入行李提取处,随着最后几班降落的飞机到来,人群还在增多。行李堆积在地上,传送带上已经没有任何信息显示每一堆行李来自何处。我抓住的第二个工作人员大刀阔斧告诉我:今天不可能有飞机了!明天也没有任何飞机!后天也许也没有!

        那我原定转去日内瓦的行李呢?被告知:你自己找!

        ……无语了!

        好在我在芝加哥机场有过一次行李丢了又找回来的经历。大致浏览了一下现场情况,估摸着我的航班刚到不久,行李应该都没来得及取,会在那些越堆越多的大堆里面,满头大汗翻到第三大堆的时候,我的小箱子终于出现了。

        这时机场出口处已经拥挤出一个大约四列五十米的队伍,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围住了,我旁听了半天才明白这是机场送去酒店的队伍。而这时机场对口的酒店也已经住得将满,眼前这支队伍还在等待下一步的安置。

        等我终于排到一位工作人员面前,她告诉我航班确定取消不用等待,机票可退款,我被建议乘火车离开奥地利。我明白我的小宇宙开始爆发了,比如此刻,居然她说的大多数英文都听得懂,听力瞬间增长三倍。

        我想我必须离境,因为电影节就这么三五天,如果滞留机场的话我真的不用去瑞士了。可是火车去哪里坐我是不知道的。这时遇见了一行五人去法国的留学生分别要去巴黎和里昂,他们的签证问题我不是很懂,但似乎也是必须在一日内到达法国。我听到他们在身边议论此事,马上询问他们是否坐过欧铁。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坐过,但是他们立即决定也转乘火车,我们至少可以一起找火车站。六个人马上兵分三路,俩人看行李,俩英语好的去抓工作人员接着问,俩人去侦察机场现状。我在侦察状况组,另外又换了一些本来以为完全不会用上的欧元。询问过程中,一位滞留机场的中国人提供了无私的英语翻译,在他的指点下我们才找到了去火车站的大巴。而整个协调过程中,又加入了三个在法国工作的中国人,其中有一对小夫妻。

        九人组走出机场的时候,都沉默了。除了一个女孩子来维也纳玩过,其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机场外很清冷,细细的一弯下弦月挂在天上——肉眼看不出火山灰的影响。我们都很忐忑,不知道火车站在哪里,不知道晚间还有没有火车,也不知道怎么换乘。而我更不知道我手上拿的是不是申根签证,我现在走出机场是否合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看不懂,想想既然机场敲了个章放我出来了,大约是吧……呃……

        沉默终于在大巴上被打破了。大家开始开玩笑,比如约好如果经过金色大厅的话,我们九人组一起去唱首歌,选歌费了点事,最后大家还是觉得合唱“妹妹你坐船头”比较能显出我们中国人的气势。到火车站,大家纷纷拖着行李往里跑,被大巴司机叫住,问我们是要去哪里。七嘴八舌回应了一通以后,才明白维也纳有两个火车站……九人组这时已经完全不焦虑不难过了,兴冲冲把行李塞上大巴车又浏览了一遍维也纳市容。

        而我飞速给国内打了一个电话,找到一个还没睡的家伙帮我查询欧铁情况。结果是当地时间晚间十点半还有最后一班车,剩下的车就要等第二天早上了。

        我恍惚间觉得维也纳的那些小街巷很像汉口,竟然好像回家了。我小时候是在汉口旧时的德国租界范围内长大的,这样几乎一样的建筑风貌让人很快平静下来。

        而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很快被维也纳西站打破了。车站在装修,没有电梯。除我之外的八个人都有巨大的箱子,九人组把所有人箱子抬上台阶以后发现,眼前的月台陈破不堪,而售票窗口前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尽头,很多人都是大包大箱子,手上拿着机票。人群拥挤,大家情绪都很急躁。而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英语也有限,更可怕的是这里能提供的所有地图都是德语的,完全看不懂。我们发现有一些流动售票的工作人员,捡了个和气的大妈询问——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因为大妈虽然有中年女性的和气,但也同时有中年女性的糊涂。她在看了我们所有人的机票以后,建议我们去慕尼黑转车。九人组买了一张团体票,开始候车。

        候车室静静坐着一个中国女孩子,听我们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到慕尼黑怎么转车以后加入了我们的对话,她非常纳闷地说不对啊,你去瑞士应该有车直接去苏黎世(在北京帮我查票的朋友也这么说),而其他人去法国似乎也不应该从慕尼黑转。女孩子看了看我们的票,肯定我们全错了,因为这张票甚至不是到慕尼黑的,其目的地是萨尔斯堡。九人组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看行李一队出去找大妈。同时分出两个人试图找到一个懂德语的中国人可以帮助翻译。而最后我们找到了一个法语德语都流畅的德国人,法国留学生们和她的翻译终于让大妈明白她卖错了九张票。大妈拍着自己的脑袋道歉,我说您别道歉了,您赶紧把去瑞士的票给我吧。她建议我买到Buchs,并指点我看地图,而那张德语的地图我完全看不懂,发车又在十分钟内,我确定这个叫Buchs是在瑞士境内,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拖上箱子和八位告别,飞速跑去站台找车。

        我们本来约定在维也纳西站拍一张照片的,而我第一个离开了,没有留任何人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拍照。但九个人在那两个小时里精诚合作,还约定去金色大厅唱歌,这无论如何都算一个好的开始。

        火车上一样拥挤,而且很臭。几乎所有本来要乘坐飞机的人都转乘火车了,维也纳西站则敞开售票,只有发车前都可以买票,所以像我这样在最后时刻登车的人只能站着。在国内的春运里也没有买过站票,却跑到欧洲来体验这种感觉……我一开始站在车厢街口处的厕所门口,左边的一位亚裔递给我一张报纸让我垫地上坐,一小时后我终于在车厢找了一块半米见方的地面,不至于那么冷了。

        过道挤得满满的,横七竖八躺着一些明显是商务人员的人。所有人都已经顾不了形象,席地蜷曲。我飞了十个小时,又在机场和火车站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这时候已经管不了更多,抱好装着证件和钱的包,靠着行李就睡着了。

        大约一小时后醒来,看见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些。包间里的有些人们很善良的请外面席地而坐的进去歇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婉拒了。渴得厉害,但买完火车票,我只剩下一欧元二十分,不够买一瓶水的。虽然厕所里已经提示那是非饮用水,我还是打了一杯抿了两口——那年在新疆拍片,盐碱水都喝过了,这不过是没消毒吧——我只能这样想。包里还有在学院小超市买的两块打折金帝巧克力,这是我全部的水和干粮。

        车终于进到一个车站,是边境城市萨尔斯堡。过了这站,应该就离开奥地利了。爸妈和朋友都在发短信问我怎么样,我安慰所有人请他们放心,但其实我也很忐忑。本来我应该已经到达日内瓦,而现在我居然登上一辆火车,坐在地板上奔向未知的旅程。小的时候看《音乐之声》,无数次梦想能去萨尔斯堡。而此刻,我就挤在这拥堵不堪的火车上,看萨尔斯堡的站牌划过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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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是啊,我也想说你怎么把欧洲的火山都给弄爆发了!
    回复mujun说:
    唉,我被困在这儿了,日内瓦机场和维也纳机场迄今没有开放,不知道怎么回家。
    2010-04-19 10:25:03
  • 无语~~~只能说可怜的孩子,你怎么把欧洲的火山都给弄爆发了呢?
    回复风云天罡说:
    冤枉啊……
    2010-04-19 10:2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