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的,想的,说的——我的2009纪录片随感

    2010-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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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我第一次带着自己的纪录片去到昆明的“云之南”和香港的“华语纪录片2009”,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遇见的这些人,没有让我觉得陌生。自己并不是个擅长与人交往的人,面对不熟悉的面孔时常常就畏惧着沉默了,而在这两次影展中,莫名的就放松下来。之后又与几位导演在不同的场合见过面,留下了一些温暖的回忆。

           我在昆明犯傻,没有看清观众投票的要求就去墙上划字,一口气勾了好几个片子;然后师姐顾亚平指点我看相关投票规定,我才恍然大悟地蹲在云南省图书馆门前踌躇起来,到底是放弃谁的比较好?

           昆明四月的阳光下面,有一种疲惫和无力的感觉,密集看片之后有些许的虚脱感——纪录片看多了,必会自省,我在那时想,在这群导演面前我是何等的无知;而我们这一群人面对生活时,又是何等的渺小微弱。我第一次看到了《麦收》、《小李子》和《敖鲁古雅、敖鲁古雅》;在放胡新宇的《家庭特写》时,一直落泪;要到了碟片,熬夜看《马大夫的诊所》;以及吴昊昊的一系列纪录片。看了村民影像计划的一些片段。第一次系统连贯的看完了周浩这几年的几个片子。在年底下载了国际版的《SF》,等来了徐童和丛峰的新片。看得不够齐全,已经足够让我分裂地把自己搁置于美好的企盼和无底的绝望两端。

           明知这美好和意义,却放纵自己在某些时刻退缩和忍耐,一半是为了生计,一半是自己还不够坚强。

           不过,对纪录影像依然迷恋和坚信,这大约会让我在许久的等待后重新持机,去捕捉我贫瘠的生命阅历里还值得纪录的那些事由。

           我事实上是在2009年第一次面对了中国纪录片的面貌。在这还混沌的面孔中,我想向一些人致谢——吴文光、张献民、朱日坤、张虹、周浩——这几位都只是一面或几面之谋,都未有机会深谈。在学生时代,他们都只存在于耳闻之中,而我在这一年里目睹了他们为纪录影像的搜集整理展映发行等工作做出的努力。有一次放映时有观众问我,你对中国纪录片有什么希望。我略有些激动地说,我希望中国纪录片能形成自己的产业链条。而这些人在做的,我想正是这个产业链条的肇始,这些努力让人动容。

           在这一年里我还接触了其他一些人,他们是上海的徐鸢和小武、北京的“清华文津放映”和“猜火车放映”的朋友们、天津的“影迷幼儿园”……当我走进这一间间小小的咖啡馆或放映厅,我在想,他们做的是不是未来中国艺术院线的起点,他们看起来力量微薄,而这微薄的力量有没有可能在某一天百川汇流,而真正推进中国艺术院线的建设。

           我依然是个理想主义者,相信这一切折射出的希望。

           我停滞了自己的《两个季节》全部的海外送展,一是一直没有时间重新修剪一下,二是对英文字幕也不够满意;而这些也许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恐怕我在完成了自己第一个长片后,开始明白一些问题。

           自我怀疑是我秉性里的东西。每一次放映都有观众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说这个片子难以一言以蔽之,因为我自己没有想清楚。和教师这个职业纠缠了两三年,我越来越觉得我无从给这纷繁的问题一个有头绪的解释,索性搁在那儿,不解释了。

           我常想,以我的年龄阅历、知识结构,有多大力量去给周遭解释什么。我只剩用心感知和捕捉。因此,也许我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显得绵密却无力,却只能做到能力范围内的这些而不敢妄言妄行。

           我坚信纪录片是一个导演掏心掏肺的奉献,他的生命轨迹会全部投射于他的影像表达,因此我们能看到一些人的愤怒、一些人的欢愉、一些人的张扬、一些人的深沉……我们能看到他们出生于哪个年代,这个时代全部的阳光和反讽给他们雕琢了怎样的印记。而我还缺乏这样的阅历,只希望时间能给我铭刻下些什么。

           那么,就这样吧。也许有一天我会深邃起来,也许我依然这样絮絮叨叨。但是我只能不自信地开始下一次拍摄,可能不是一个有重量的纪录片,只是一个现实的纪录和我犹犹豫豫的思考——对于创作,我要求进步,却不奢求其他。因为纪录片的存在已是意义,我不够睿智,只能先为这存在做点什么。

           纪录片不因为它是纪录片就崇高起来的,制作者也不因为制作的是纪录片就更聪慧甚至伟大。我甚至越来越害怕那些立场鲜明的影片,我在怀疑——要有立场恐怕是没错的,但如果只有立场,和我们厌恶的那些东西,在方法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似乎不害怕自己不自信,甚至不敢自信,却害怕自我沉溺。害怕我太被纪录片散发的光热感动,而忽视了它本来要求我做的是什么事情。

           在这一年里想明白了这事,我突然变得快乐了许多。

           2009年我开始在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本科班和进修班的两个课堂讲纪录片课,这大约是这一年最让我忐忑和劳神费力的事情了。当纪录片进入课程,不免要梳理历史和技法——大致的框架确定以后,每周我都会在授课片目的问题上反复斟酌。等到两个学期课程结束,可以罗列出一个片单。在这个片单里,华语纪录片的数目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而这已然不多中的一半,还来自台湾。

           让我说什么好呢……我们的导演们大多太可怜了,在有限的投入里,凭什么要求他们拿出精良的制作水平?而面对影片本身时,只能拉平了标尺,研其思想、观其视听。当观众直面一个影片时,我们又凭什么要求他们体恤导演创作的艰辛?

           我亦知道自己于这环境中的无力,并妄推很多人大约也是如此。更明白朝夕之间,恐怕难有改观。

           但是,就影片质量本身而言,能不能做一些努力。比如尽可能的融资,比如更注意摄影和录音,比如更精良的剪辑。比如《水蜜桃阿嬷》,弥漫全片的诗意和情怀很多来自于摄录的娴熟;而观看了《音乐人生》几个不同剪辑版本后,我叹服于后期的精打细磨对于一部纪录片的重要。

           毕竟,纪录片不仅仅是文档,而在电影所要求的层面上,我们还能做得更好一些。

     

           以此祝福中国纪录片还将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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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只要有故事讲就行~~~
    回复风云天罡说:
    唉,我还在找故事。
    2010-02-12 00:34:56
  • 你的片子不需要“到底讲了什么”,不然那是作文,不是电影……
    还有额,偶想看《敖鲁古雅、敖鲁古雅》( > o < )~~~
    回复半个生鸡蛋说:
    下次给你带回来!
    2010-02-08 16:4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