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神经

    2009-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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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小程程前天晚上给我短信:我现在出发,来武汉看日食。

    我:哪儿见?

    程:咱们武大见怎么样?你要是有空又有闲情的话。

    我断断续续想了大概一小时这事,终于决定给樊老师发个电邮:请问您明日在学校否,我会在早上十点再看一遍邮箱。樊老师六点给我回信——他起得真早啊!

    用了两个小时从东西湖颠簸到珞珈山,程程坐在校门口的树阴下。作为武大毕业生,她天才地决定饭后在樱顶汇合。所谓饭后汇合,是指我们俩饭后,然后骚扰老师去汇合……

    山路上倒了一棵树。我们一边翻过断树接着爬山,一边感叹:电影学院那个院子也能算个大学啊!程同学良心大大的发现:哎呀我怎么让樊老师爬樱顶呢,应该我们去湖滨嘛。我在后面呼哧带喘:姑娘你说晚了,樊老师不用手机。

    樱顶有个号称1930年开张的咖啡馆,幽静极了——暑期装修歇业。

    我们小程程面面相觑,决定在与老师共坐台阶,过了一会儿,我们再对视,说,要不咱俩撞死得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们再对视,说,要不我们逃走吧。

    后来咖啡馆老板不忍心看到暑假还有毕业生携外校不相干人员回去自杀,帮我们往户外掇了一桌三凳。

    樱顶的小风吹着,还有老板帮我们浇湿的地面和免费提供的纯净水。即便这样,樊老师还是汗如雨下。

    樊老师是我本科时的恩师,暌别六年矣。当年小程程考到电影学院,我一听学校专业,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当代文学谁教的?

    然后,我说,姑娘,要不咱们对对笔记吧,我看看樊老师这两年都讲了哪些新的作品。

    我们俩都挺伤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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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好呢。说起来我们都很感谢本科时严谨的文学史和文艺理论教育,尤其是樊老师的课,哪怕已经改换了专业,这门课建立的研究方法也还在对我起作用,程程深有同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不约而同地排斥某个老师,不管其声名如何,都会对其研究方式存疑。我们还是笃信我们本科时建构的史论观是正确的。说得远点,人生能选择的道路太少,有时候就是非此即彼,水火不容。比如我已经远离的中国当代文学,不管枕边缠绵着多少本书,我心里也知道,视点变了。

    我带着问题,等分别后仔细想想自己问的那些事,发现设问就不是中文系的路子,而更像是在考虑类型电影。而樊老师的课到了新时期文学是带着明显版块特征的,可用“思潮”一词涵盖。我和师父讨论下面想写的一些东西时,也会用“思潮”这个词,试图寻找当代中国纪录片与社会思潮的契合。但我昨天聊着聊着突然发现不对了,我要说的那摊事是“电影类型”而不是“文化思潮”。

    隔了一天我又觉得,昨日谈话的三个人其实是很微妙的一个讨论组合。樊老师是英语本科,之后的学问都在中文系;小程程是戏剧影视文学本,研究生念的是电影传播;我是中文本,纪录片导演研;樊老师和我的重合在华中师大,程程和樊老师的重合在武大,我和程程的重合在电影学院。

    于是彼此之间其实有明显差别。我们在阐述观点的时候,樊老师的举例当然偏重文学,而我们已经偏重电影;即便回到中文的范畴里,樊老师偏重与西方的参照,而我偏重与古代文学体系的参照;程程更多则不是参照,而是理论体系下的解读。再比如,我和程程抓紧了机会问近几年文学那块的事,樊老师也会问我们一些电影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今天回忆时发现,三个人论述的结构基本类似,结论则完全跨越学科得到共识。而对于我和程程而言,这个论述结构不是电影学院式的,而是中文系式的,甚至是“我们上过的当代文学课式”也就是“樊老师式”的。这个倒没有刻意的成分,而更像是语境的催化。但是在这种结构下,我隐隐觉得说不了太多电影本体的内容,形式和内容一定会有着关联,那么要论述纪录片本体的一些问题时,其形式,尤其是在导演系这种以视听为基本出发点的框架内,我自己该怎么做?

    电影学院的默契在樊老师这里遭到了阻碍。比如我们在谈及一个文学改编电影时,我说关键还好在导演拍得特别对,比如哪场戏,每个镜头的准确和超越了准确的那些想法;程程很快呼应,是啊;而樊老师很疑惑:什么叫“拍得对”?

    我们俩就哑巴了。我脑子里飞速在转一些当代小说的例子,比如同一题材,谁写得对而谁写得不对;或者同一作者,那篇是对那篇是不对。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因为我立即想起在文艺学范畴里针对这个问题是有关联概念的,比如意象和意境,但在我的积累里的确没有能完全吻合的概念;小说的创作更多只能用“好不好”而不能用“对不对”、“准不准”来描述。而视听判断当然有“好不好”的问题,但更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细化为“正误”和“准确度”的问题。所以想用一句话或者两组例子来和一位中文系老师解释“拍得对”、“剪得对”,是一个完全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是我每每触礁的一个地方。我总觉得,如果我还在中文系或者干脆学剧情片,都不会碰到这种问题,因为在两个学科门类里都有相对完整的架构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偏偏纪录片不是,纪录片游离在几个架构之间,这其中还包括我知之甚少的社会学人类学等学科。哪怕是个案研究,我现在也常常遇到不得不往某个方向靠的问题,比如某一个片子只讲导演操作、视听的准确度;某个片子又会撒开到思潮的问题。

    而我确实相信纪录片存在自己的架构,只是我们还不善于思考。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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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对于我和小程程,这是个幸福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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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毕业综合症 2007-07-23
    两件事 2006-07-23
    走了 2005-07-23

    评论

  • 连我都浆糊了,何况当事人您呢~~~
    回复风云天罡说:
    当天的谈话没浆糊,是我后来想事想的。
    唔,我希望用两三年时间吧一些事想明白。
    2009-07-25 16:1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