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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问
200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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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坐一趟普快的列车去山东小城,硬座的车厢,看形形色色的人们聊着亦真亦假的话。丰台上车一群下班的产业工人,不记得他们是在哪站下车的。
下午两三点,天空竟有半轮淡淡的月亮。蓝色愈往深去,月亮愈一层层的皎洁起来。天空一层青、一层橙、一层粉,从地平线上染上去,美得像个幻境。排排的树梢,点缀着些许鸟窝,暮归的乌鸦卖力的在天空扑棱翅膀。而太阳,红得让人感动,它醉醺醺的在树杈间徘徊了一会儿,一下倒头睡去了。
夜色里的列车一再的晚点,等待着下一站的过程,无趣而漫长,在哐当的轮轨对话间,在颠簸里,大脑会慢慢的空白下去,再神游起来——是故意识流小说多提及火车吧。Paul打来一个昂贵的长途,叮嘱我坚持一个题材的拍摄以及注意身体。谋面不多的朋友,让我打起精神期盼着要下车的那三分钟停靠。
这次这趟活,纯粹是为了补贴一下生活费,也是在学校待得不耐烦了,想走出灰色的楼群透透气。虽然爸妈一再说我这样完全没有必要,但依然想至少自己解决生活费。于是没有太多考虑的就接了这件我自己都鄙视的事情,很有些愧疚。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检验一下这么长时间的学习成果吧,还能给自己找什么别的话呢?
一夜的梦,是在六中的教学楼,我在每一间办公室和教室寻找我的备课本,一心一意的担心着马上要上的课程。我想找到我的同事们,而他们和我擦肩而过。醒来的时候,忍不住想哭泣。是的我害怕了,我害怕将要到来的黎明,就如我第一次登上讲台前,同样无法控制的颤抖的手,又回来了。
已经一年半没有上讲台了,竟然,不那么陌生。就像学会骑自行车,就再也不会忘记。我放下自己的书包时,我听到学生喊老师时,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板书和讲述,还有维持课堂纪律。
而我不再讲语文,这次的课程换成视听语言。
学生,是这个小城的几十个应届高三学生。他们或者是真的热爱电影,或者是想通过艺术类的低分走进大学。而他们忽略的是,这种百里挑一的专业选拔,其实比高考更残酷。有人办班,他们便来了,甚至为着这渺茫的未来放弃了学校的文化课学习。
而我的无耻就在于,有人付钱,我也就来了。唯一拯救这无耻的方式就是稍微认真一点,不要真的成为一个骗钱的骗子。今天九个钟头的课,讲得几欲死去。
那已经是前年的十一二月,在准备考研的同时接下一节市里的公开课,在全年级讲,在全校讲,一天天一遍遍,讲得几欲死去——以为这生活再不会轮回,这生活却在这遥远陌生的齐鲁小城回来了。
我想说:我竟然讲得很好!真的很好,学生听课的表情让我满足和享受,我竟然可以像分析一篇初中语文课文那样,自如的分析一部影片的视听语言。
因此在夜风里呆立时,我会自问——这两年,我成长了多少?我变了多少?我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而唯一可以有答案的是,即便如此为生计奔波,依然没有任何后悔。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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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电影学院两类人的比例最高,一类是混混,一类是理想主义者。盘子出这文就是因为后者被前者拉去做事造成的。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害怕回答的问题。
說不定那其中有些人一生受用或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