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云之南2009春分(六)

    2009-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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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的影展快讯是邀请大家共同来写,我接了26日论坛通稿的活,全文如下:

        2005年开始的"村民影像计划"在本届云之南第一次集中公开放映了八部长片。引发关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26日早间开始的论坛主题本是农村题材纪录片,张亚璇作为主持人对"农村题材纪录片"进行了界定。在界定的过程中,对拍摄主体使用了"作者纪录片"和"村民纪录片"这样的词汇加以区分,以区别丛峰、张民等导演拍摄的农村题材影片和邵玉珍、贾之坦、张焕财、王伟等导演拍摄自己生活环境的影片。

        这种区分的本意应是让参与者们更有针对性的讨论,却也建立了某种对立或对比。与"作者纪录片"想比较,"村民纪录片"最直观的区别是缺乏明确的摄制目的,村民的目光更多投向日常生活单纯的记录。邵玉珍说她拍摄的就是"婚丧嫁娶、吃喝拉撒"。崔卫平对她的生活因此有何改变感到好奇。邵大姐说,以前自己的生活单调,就是家务活、地里活,但现在生活丰富了许多。吴文光和草场地工作站一直是项目的支持者,吴文光说村民们的"后劲上来了挡不住",比如邵大姐,在第一台DV无法再维修以后,她自己花了4100元又购置了一台。邵大姐说她现在每天都会拿起DV拍摄,以后也不会放弃影像的表达,因为"时间长了更有意思"。

        但这样的区分也很快被贾之坦的作品冲破了界限,他用DV纪录了自己村里的南溪河被污染的现状,克服了来自各级政府组织的阻力和产生污染的煤矿的要挟,影片刻成光盘后成为了shangfang的材料之一,并最终得到了国务院总理Wen Jiabao的批示。摄影机是否应该具有除拍摄之外的其他工具性,这在纪录影像诞生之初就开始的讨论还在延续。老贾真切地感受到了其工具的力量,这也让很多观众对村民纪录片有了更多期待,希望这些最早拿起DV的村民们形成新的阶层,对诸多农村问题的解决形成推动作用。

        张亚璇和张献民认为这种期待太"知识分子",不应该强加给村民这么多的责任。而反对的观点认为,纪录片本身就应该有责任和义务,摄影机的工具性应加以充分利用。

        王伟是这次参与放映的村民中最年轻的一个,针对争执,他直率地说:"我做的东西完全是为我自己而做,你们的期待与我无关。"关于纪录片是否能够推进现实的改善,王伟的回应是:"如果我能够改变现实,我早不玩这个了。"他的补充说明激发了现场的掌声:"如果一个人可以改变现实,那也是危险的。"王伟并没有和主流媒体对话的愿望,也并不希望政府组织看到他的影片。他说自己在拿到一台DV以后"越来越绝望",他强调了自己的绝望与拍摄并无直接关系,但是他会更多的思考农村问题和农民问题,这种绝望来自思考本身。

        张焕财觉得影片还是有一个相当的受众群,比如村民现在的兴趣可能不大,但是过几年可能就会有很大兴趣,他也想让城市居民看看农民苦在哪里,想说些什么。王伟质询现场的"作者纪录片"创作者们:为什么我们总会遭遇"你的影片给村民看了没有"的问题,而你们不会?

        "村民纪录片"和"作者纪录片"在此对立起来,一位观众认为,其实是因为观众潜意识里就觉得作者纪录片更具备思考的深度,因此会关注问题本身而忽略其是否和拍摄地的村民有过放映交流;而村民们拍摄的大多是日常生活,这就让人涌起了好奇,只想知道有多少观众看过,他们的反应又如何。

        王伟的质询引发了观众进一步的质询,即论坛讨论的是农村题材纪录片,但现场一直是"知识分子"们在争执,不管是认为纪录片应担负更多责任的,还是认为不应该强加给村民以责任的,其实都在自我标榜自己与农民走得更近,而现场的农民们依然缺少表达的空间。

        吴文光在这个问题提出后补充介绍了"村民影像计划"中的一些细节,比如,其实村民们熟悉作者纪录片,远甚于作者们熟悉村民纪录片。村民们在草场地工作站汇集的时候,会一同观看许多作者纪录片并讨论,而他们自己收获的关注显然要少很多。

        来自西藏的作者扎多希望得到纪录片作者们的指点--怎样拍得更好,怎样让观众更爱看。吴文光认为村民作者们完全没有必要匍匐在知识分子脚下求教。而张献民反驳道:扎多并没有求教,没有听出任何匍匐的意思,这只是吴老师的认为。

        由此,张亚璇也想知道在整个村民影像计划中,吴文光和草场地工作站的影响力。王伟等作者说,其实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拍摄的限制,只是接受了最基础的培训和技术支持,然后就是自己拍想拍的,自己剪想剪的。王伟强调:没有他们也一样,我们拍的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26日的论坛是本届"云之南"最激烈的一场讨论,这也许是我们思维惯性中残留的错误:我们不由自主的想划定人群和解决问题。而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多的二元对立,创作者之间并不想把自己归于不同的团体,仅仅只是都做着个体的创作。而纪录影像本身,它到底要担负起多少责任呢?还是,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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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缩起爪子,绻起身子,瞪大眼睛,看啊看
    拍东西和看东西一样,只求纯真美好与真实,至于是谁拍的,那是次要的……
    回复一元钱的杯子说:
    点头。
    2009-03-28 22:40:12
  • 村民纪录片和作者纪录片,村民作者和知识分子,这种划分很不严谨。谁规定村民不能是作者。
    张焕财的片子《我的村庄2007》我很喜欢。不知道这回放的是哪一部。
    理论上不应该有,实际上纪录片是一定有责任和义务的,因为拍摄者是人。问题在于不同责任和义务会对纪录片有怎样的影响,以及,作者应该遵循的道德。本质上,这是纪录片和现实之间的钢丝,纯粹是一个道德问题。
    回复铁拳无敌孙中山说:
    我后来去问了吴文光,这个概念是他提出的,他说:就是要壁垒分明,就是要两军对垒!
    2009-03-28 22:35: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