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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奥地利的村燕

    2004-08-24

    Tag：和歌声一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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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到约瑟夫·斯特劳斯的《奥地利的村燕圆舞曲》是上高中了。大概是我小学升初中时，爸爸辗转买到了不全的盒带系列“古典音乐厅”。每周的周日早上，我还在床上睡懒觉时，他就在客厅里用我们家陈旧的录音机放音乐，他喜欢的音乐只有三类：圆舞曲、苏联歌曲、梁祝和黄河。我听圆舞曲这种规整的音乐听得要疯掉，我简直不知道音乐写成这样除了给人片刻的快感还有什么价值。那时候，自己开始慢慢听巴赫和贝多芬，开始注意交响乐的结构与思想，乐评读得多了，更加不喜欢圆舞曲。所以那一套“古典音乐厅”的磁带，我翻来覆去的听了很多遍，却从不听圆舞曲的那一盒。

        高中的生活痛苦不堪，起起伏伏的成绩几乎让我无法面对。高三的六月，离高考仅有一个月了，那天恰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学校里一位年轻美丽的女老师从九楼一跃而下自杀。在自己成人的生日里，听到这样的噩耗让我倍感压抑——她没有教过我，但我很熟悉她，很多次听到她讲话的声音，轻柔的嗓音。面对我毫无把握的高考，面对这展现在我面前的轻率的生命的结束，我累积了许久的坚强瞬间崩溃。夜夜失眠、夜夜噩梦，我一直以为自己热爱学习，那时候，却很认真地坐下来和妈妈谈：我不想念书了，我不想再读下去。妈妈那时无言以对，中国的家长，最在意的大概就是孩子的高考，她能说什么好呢？我也知道，面临人生的抉择，我无法逃避，于是，就只有夜夜的无眠。

        一个静夜里，我面对又一张不及格的英语试卷独自放声大哭——父母早睡了，城市早睡了。我拉开窗，没有一个窗口还有灯光陪伴。像鬼魂一样，我荡到客厅坐在冰凉的砖地上，随手拉开脚边的抽屉。那里面是漫漫的磁带，月光下，我辨不清它们，随手拿起一盒塞进自己的随身听。

        乐曲开始的钟鼓如霹雳一般震醒了我，我冲回自己的房间拧亮台灯，磁带上印着——约瑟夫·斯特劳斯《奥地利的村燕圆舞曲》。我惊讶地看见这音乐带我飞上了天空，我从乡村的教堂起飞，它的尖顶在我眼中渐去渐远。我在风中滑翔，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舒展我的身体，我在窗下呢喃，在农田上，在碧天里舞蹈。那个夜晚，我在自己的小屋里，象燕子一样飞翔，欧洲乡村美丽的春色像无尽的画卷在眼前伸展。泪，早就干了——心从没有这样平静——不是平静，是一片春色与阳光。

        以后的生命里，我不能再丢下这曲子，我忧郁或者伤怀时，我就会找出这曲子，静静地听两遍，只要听到它的主旋律响起，一切都会过去。我例外地拒绝这音乐的所有乐评，我不读，我只要自己的理解。

        现在，我甚至可以不必再去听它，我对它太熟悉了，只要凝神，它就会在心头响起——我已经了然它的每一个乐音、每一处燕鸣。奥地利乡村的天空，我已经熟悉它的每一个景致，我知道前面有教堂钟声，我知道前面有农夫小屋，还有辽阔的田野和永不衰老的音乐。

        曾经把这曲子放给我的学生听，他们一片嘈杂。我无语，也许，这音乐在旁人听来只是普通的圆舞曲，只是对我意义非凡。不合时宜地发了脾气——我在一霎间居然不能容忍孩子们对这乐曲的不尊重。他们静下来，我打开录音机重放后。很快走到教室门口，我不希望他们看到浮在我眼里的泪光。我望着窗外的城市春光，想起这曲子已经伴我走过了青春最艰难的岁月，我笃信它还将伴我走过今后的人生。

        能够在梦中滑翔，我便是这春色里骄傲的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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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花瓷盘子 发表于19:42 | 编辑 | 继续话题 | 转发 | 推荐

    评论

  • 有时音乐带给人的不仅仅是旋律。它可以是生命的一个组成，不用刻意去听，它就会在脑中响起。我是个音乐白痴，但我知道有这种感觉。
    xu_lin | 发表于2004-08-25 14:15:3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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