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训

    2006-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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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拍完初中生的军训,回学校就看到大一新生们坐车离开学校去军训了。军训这个事情估计没有几个人喜欢去参加,但是奇妙的是所有参加过的人肯定都念念不忘。

        我的体育成绩一向是有目共睹的“杰出”——杰出到所有的体育老师都怕我了,他们实在没有见过我这般的弱智,没有任何项目可以及格,而且不仅是不及格,成绩比零分那一档还差,让老师们着实崩溃。

        如此这般,便可想而知我当年军训的悲惨了。

        大一的军训,恰好碰上个刚分进军校任教的美丽女教官,美女初参加工作就带大学生军训,自然严格得过份。不到三天,我估计她打了几十万个喷嚏——我们心里骂她太多遍啦。

        比如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学校新发的软暄暄的被子啊,蓬松得塞满了太阳的干燥香味,怎么可能变成豆腐干?美女教官说,好办,喷水拿书桌压实了就能叠了。我说那怎么过冬啊,美女说你的被子要叠不成豆腐块就不用在这个学校过冬了。嘿,我这个郁闷!我向来不属于那种很乖很听话的学生,同学们都把书桌倒过来压被子了,我自岿然不动。思来想去也舍不得压这床新棉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请爸妈送了一床家里早淘汰不用的破被子,硬得像块死面疙瘩,塞进学校发的被罩,OK!

        我还是勇敢的承认自己的无耻吧。然后,我就很虔诚很崇拜很谦虚很乖巧的找到一位比我还小的男教官,说我怎么练习都叠不好被子,请他示范一下。小教官乐滋滋的接收了我的邀请,不到一分钟就把我那床豆腐脑变成了豆腐干。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就像供祖宗一样供着这床宝贝被子,轻拿轻放,晚上小心翼翼把它挪到书桌上,白天再小心翼翼供到床上去;甚至有次集中训练叠被,我都是用胳肢窝夹着一床草席小心翼翼捧着它穿过大半个校园去西区篮球场的,然后趁教官不注意就嚷嚷着自己叠完了,教官过来检查,大赞,然后我小心翼翼再捧着被子祖宗回东区——每一轮内务检查,我那床被子都得到所有教官和老师的交口称赞,同时我也得到我的室友一通通的大白眼,那会儿住在新闻系的寝室,新闻界同仁们日日痛斥我的狡猾。

        晒着太阳站军姿的时候,我就琢磨自己为什么不晕倒,后来发觉还是不要晕倒的好,因为晕了也只能休息一会会,美女实在太狠了,几乎所有的连排都比我们休息的时间长,都找树荫训练,只有美女霸占着烈日下的篮球场让我们享受炼钢炉一样的阳光。

        早上六点起床训练一个钟头,半小时早饭时间,然后是不超过二十分钟休息的一早上,中午休息一小时,然后是不超过二十分钟休息的一下午,晚饭后带小板凳集合唱歌和喂蚊子——每天无数次的穿过那么大的校园,从东区到西区,从西区回东区,我发誓这辈子还是不要做当兵的梦了。

        两轮合唱比赛,三轮会操,学校也不嫌累得慌。第一轮会操,小教官的队伍,也就是文学院的男生们走得器宇轩昂,除了方阵离开时场地上剩一只解放鞋让大家大笑了一通之外,简直无懈可击。美女脸色很难看,抓紧了对我们的训练,连晚上也开始走队列了。有一晚去连接着新老图书馆文学院历史文化学院旅游学院政法学院的学校主干道去走队列,美女喊:“一二一,一二一,立定!”结果队伍好像约好了,谁也没停脚,继续一溜烟的向前,一直走到西区路的尽头才全体大笑起来,美女气糊涂了,结果我们被罚站军姿一小时。

        实弹射击大家都比较向往。要射击就得先练习卧倒举枪什么的。美女实在够厉害,别的排都在草地或者水泥地练习,有的教官还让带草席,结果,美女居然让我们在煤灰跑道上训练。我们排几乎每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小黑鬼,恰好那天我爹我妈外加我姨妈一起去学校探视,回寝室我妈都不认识了,她撩开我的衣服大喊一声——天呐,肚脐眼里都是煤灰啊。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我黑乎乎的肚皮乐个不停,而寝室年龄最小的一个女孩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了。

        一个谣言说准备夜行军去射击场,我们都哭丧着想从华中师大走到关山虽说不是不可能,但也实在有点太恐怖了。后来证实部队确有此想法,结果武大刚刚不知怎么死了一个军训学生,校方立即决定还是派车。文学院排到半夜三点,坐在老图书馆前冻得瑟瑟发抖。打靶的时候我很威风,虽然没有报靶,但我估计五发子弹至少四十二环以上。嘿嘿,我是谁啊,爷爷爸爸妈妈都在政法系统,我玩枪的机会可比别人多多了,而且打靶一向是我很有感觉的事情,三点一线,无师自通,比我爸打得还好。等我从垫子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的小教官瞠目结舌看着我,半天才说——打得真好啊。于是我心里狂笑着跑了。

        我的炼狱期在开始踢正步的时候到来了,如果以十分钟为一个时间单元,平均每时间单元我挨两次骂。腿脚实在绷不住,吧唧就落地了,吧唧又落地了,被美女骂得抬不起头来。美女后来觉得一行行巡视太累,于是把队伍排成面对面长长的两列,中间放着一溜儿小板凳做标高,她只用站在队列的尽头就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每个人脚背是不是绷直,脚尖是不是够高了。

        我到这时才发觉什么叫人间惨剧——所谓人间惨剧就是,所有人都穿的肉色袜子,而唯有我是一双白袜子——我实在是一双肉色的袜子也没有啊。后果是,虽然脚点地的人不少,美女确永远大喊——那个白袜子,你又落地了!白袜子!白袜子你怎么回事!白袜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白袜子我告诉你你再落地一次试试!

        我的娘啊,你为什么只给我买白袜子?

        军训结束后我搬回中文系寝室,某个早晨穿袜子的时候,我下铺的凳子大笑指着我的袜子说——嘿,你也穿白袜子啊,你记得军训时那个穿白袜子的倒霉鬼么,哈哈哈哈,那个白袜子……我只好郁闷的告诉她,那个倒霉鬼正是在下,如假包换,错一罚十……

        后来,我们排的队列会操好像是得奖了,大家都欢呼。下午送教官走,几乎每个人都哭了,美女教官也哭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哭得莫明其妙,但没有不落泪的。

        我觉得当兵真的是一件好伟大的事情,至少,我连军训都坚持不下来,其中还感冒发烧一次,而真正的兵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那年军训的尾声,是学校操场上热闹非凡的庆祝国庆篝火晚会,那似乎也是华中师大最后一次篝火晚会。现在的操场不再是煤灰跑道,铺起塑胶的崭新跑道肯定不会再点起篝火了。

        而我们那届公认教官训得太狠,以后的军训学校换海军部队来了,以免出现太多突发事故。

        不过,军训还是件在回忆中好玩的事情,比如白袜子和肚脐眼里的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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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难得你都记得那么清楚啊……偶只记得持枪打靶的时候,教官跟我说全部打飞了,那个郁闷啊。

    我当年也在篮球场混过来的,记得文学院的口号是什么剑胆琴心什么的,多年来都没有换过
    回复永乐说:
    那个口号似乎是佘斯大老师写的呢。
    2006-09-12 20:27:33
  • 有趣,最喜欢看你写这种故事了。上次写的“体育血泪史”真叫人喷饭。
  • 还有白袜子,哈哈,你不知道中国的传统,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啊,“枪打出头鸟,棒打白袜子”,望切记切记。
    回复无名氏说:
    呵呵,不过实在没想到当时全连女生居然只有我一个人穿白袜子的,实在搞笑。
    2006-09-12 13:06:19
  • 很想知道那个被子祖宗以后下落如何?你真该供起来,每天烧烧香拜拜的。

    回复无名氏说:
    那床被子祖宗,现在或是我侄子嘟嘟的尿布?不知去向也。
    2006-09-12 12:56:37
  • 我军训的时候经常赖在学校的医院

    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你觉得列!
    回复老弟说:
    我是真感冒发烧,结果美女只给一天假去校医院打针——唉,那个教官太厉害了。
    2006-09-12 12:5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