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在家待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奢侈。从冬天到夏天,我终于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我妈的短袖——我的都在学校箱子里呢,忍受百年来武汉次高温的天气。 

        我妈突发奇想要擦地,理由是欢欢的爪子留下的那些印记,非一般拖把可以擦掉。我的老天,那些印记只有在把脑袋贴近地面并且光线合适的情况下才可以看到,要为此付出跪地一下午的代价,太夸张了。基本上,我是擦一下就躺在沙发上哼一下,并且遐想前同事们的春游正玩到什么地方。一想到他们在爬山而我跪在地上做苦力,就想把地板撬掉算了。

        我的感想是:第一,当一休哥很辛苦;第二,装地板和养狗是矛盾的。

        狗最近在抽疯,大概是夏天亢奋的缘故。她每日站在客厅的飘窗前,见到两只野猫也叫,见到别人家的狗也叫,见到有人在篮球场打球也叫,见不到什么就郁闷地叫。然后我们全家就轮番歇斯底里的喊:“欢——欢!你再叫就——打——死——你——!”也没见她被谁打。

        我和我爹难得结成统一战线,目标是我妈企图买一口缸,还设计在阳台养一缸睡莲。我告诉我娘,那样养蚊子的可能性更大,我爹很同意我的另一推断,也就是真买口缸最大的用处就是冬天腌鱼腌肉。结果有财政控制权的人就是比较牛,商量不通就不商量,直接搬缸回家。我呼号这个家里要民主要***都无济于事。更可恶的是我爹,叛变得比眨眼还快。他追加投资买了几条金鱼,外加水泵加氧器,我的卧室门口开始24小时水流潺潺,只好想象自己仙风道骨卧在溪流山涧才能睡着。

        今天把欢欢引到水缸边,试图训练她狗掌拍鱼,结果这条蠢狗扭头就跑,继续去飘窗前吠个不停。

        擦完地躺在沙发上发楞的时候,都怀疑这种周末的日子是不是太像一个无业游民而不是还在念书的学生。

  • 越扯越远

    2007-03-28

        昨天一天耗去五盘带子,晚上显露出一些半身不邃症状。今天一共拍了七分钟。貌似我很知道该拍什么该舍什么的样子。回家时在车站碰见万老师,他瞪眼立在那里等车的样子突然让我想起黄庭坚的诗风,所谓峭拔瘦硬。

        万老师长得像黄庭坚的诗,我这个联想太有创意了,呵呵。

        据该同志自称最近已经到了神经兮兮的地步,经常被老婆批评。不过终于用功起来,晚上会画到两三点。这个春天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创作啊,被灌了兴奋剂的春天。

        扯到黄庭坚,想起本科时一个非中文系的家伙拿起我的一本书无比兴奋的说:“哇,这种书你也看耶——唐宋诗、风流别史。啧啧,说什么的?”我差点没背过去,一边舞着书一边冲这位大姐喊:“拜托你看看仔细好不好,这明明是——唐宋诗风、流别史……”彼时正在崇拜写这本书的人,狂热的上他的每一节课。

        这是看错的。今天晚上在饭桌上听新闻,乍听到某国家领导人和“伪政府”友好交谈,大吃一惊,我国原来还有官方承认的“伪政府”呀,难不成回到皇军时代,太不可思议了。抱着饭碗跑到客厅看电视,别人《新闻联播》说的是“委政府”——委内瑞拉政府。寒自己一下。

        扯到听错的,上次我妈去宋医生那里看病,听见她抱着手机叫:“您住哪里?啊?什么水果行?”然后就东张西望找苹果找梨。等到了才发现,别人那个地址明明是“安徽四宝堂”,我妈居然可以听成“什么水果行”,太有才了。

        扯到有才,我爹曾经一边走一边剥香蕉皮。剥成全裸以后,欣赏了一秒钟,一挥手把香蕉扔进垃圾箱,然后举着软塌塌的香蕉皮放在嘴边发愣……

        越扯越远,不扯了,睡觉去。

  • 关于文科

    2007-03-27

        我像个讨人嫌的神经病,四处游说那些我教过的和没教过的孩子在高中选择文科——当然是我最喜欢的那些应该去文科班的孩子。

        我喜欢理科。我的父母都是工科出身,家里理工环境浓厚,他们也乐得由我折腾。从小我就在家里剥电线缠电灯泡、用塑料板和马达拼装模型车、拆秒表、自己做潜望镜和望远镜甚至一度试图自己磨镜片做天文望远镜、做所有可以找到原料的化学实验、用磁铁弄坏了家里的电视机、险些炸掉微波炉……中学时代,数学不算差,化学、生物和地理一流,唯一悲惨的是物理,大约因为这是父母的专业,压力过大导致分数在高中直线下降。甚至现在,电脑里装着天文程序,研一的影视技术概论考了97分。

        这依然是一个理工的时代,每一所高中的二三年级,文科班都是稀少的。并且,几乎集中了全部的“差生”,我亲耳听到过有老师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么差的成绩就到文科班去罢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粗暴的判断的确有合理之处,理工科掌握的是一技之长,有一技之长期图糊口当然是更容易的。而这句话也如此的功利,人生的全部理想,只是“不怕”谋生的艰难。

        我坚定的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的内心燃烧着科学的光辉。我在小的时候,每每看到居里夫人在求学时代寒冷的冬夜里把椅子都压在被子上取暖时,都会禁不住流泪。而我同时坚信,更多的人选择理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专业多、就业广。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科学简化成了科技,科技实用主义的指向生产力。基础学科越来越被轻视,大学的专业也像流行歌曲,只要是简单上口的就能遍地开花。理工被选择作为专业和职业,不是因为它崇高的美,或者哪怕仅仅是因为兴趣,功利的目的把一切生命本体价值都吞噬了。

        就我自己而言,很多选择是毫无犹豫的——比如高二时去文科班,比如高考志愿所有专业栏目只填写中文系,比如在希望自己的表述方式更多样时选择电影。唯有观察、提炼、思考和表述人本身的处境让我觉得有意思。我爱好的那些科学知识,是这个过程的一个佐证。我最惊恐的事情是:立在人类意识最高位置的是哲学。任何科学最终都只能指向哲学,而我的大脑尚只能迟钝的追随在先贤的影子里。

        文明的进步不仅仅是生产力生产工具那套理论那么简单。更能推动一个时代跳跃着前行的,是文艺复兴,是新文化运动。常常能够让我们内心鼓荡起共鸣和力量的,是文学、音乐、美术,以及后来出现的电影,和关于这一切的思潮的记录。文科建筑着我们的精神,建筑着远比物质更让人快乐和满足的内容。我曾经对一个选择文科的学生说,你最应该记住的就是你是怀着理想面对新的学习,这就足以敦促你更加用功和让你更加骄傲。

        即便用功利主义的判断标准来衡量,文科之间的专业转向更加容易,就业方式也更加灵活。而理工类的专业,搞不好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在很多时候,文科的那些专业,意味着精神和责任,甚至使命。

        我有幸见识了一些最聪明的中学生,他们的优秀更难得的是他们还有可贵的淳朴和执着。我曾经在两年前说,他们读理科至少也是去北大清华,估计研究生就不会在国内念了,他们会是很优秀的工程师、医生、管理人员、企业家……但是,如果他们选择文科,将可能是大家。我宁愿一段人生是清贫的后者。

        因此,当我听到一个无比聪慧无比灵秀的孩子坚守在理科班时,我的心就像被一根尖利的针划过,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持久的痛苦,漫天漫地满是黑暗的痛苦。

  •     上周五拍的空镜里,校园里的树还是枯枝。今天已经满树新芽。春天来得太快了,我还来不及拍完寒风里澄澈的天空,雨季就淹没了操场。

        最近书读得很少,除了还记得看看《读书》杂志,就是颠来倒去的看《哈利·波特》——看完中文版看英文版,不厌其烦的推测最后一部的情节。看片也少,看片笔记更少得可怜。

        我的手机坏了,现在只有短信功能尚能勉力支撑。从来对物质没有什么要求,在超市和商场里永远对父母说“不要”,这一次却变态的想要一款功能远远超出了通话和短信的手机。上学期挣的一点钱刨开花掉的生活费以后所剩不多,咬牙切齿的等着价格一点点的往下落,对每个打来电话的人发去短信不厌其烦的解释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通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一个可以拍照可以听音乐可以看书的手机,大约是春光里寂寞得过了头,只想找一个可以对话和消磨时光的机器吧。

        温温吞吞的春天真不是让我快乐的季节,唯一快乐的事情是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的作业——拍摄纪录片沉静的快乐,让我觉得生活里至少还有理想的成份;以及,离家如此之近,晚上可以吃到合胃口的热汤水。

  • 婚宴

    2007-03-25

        晚上去参加一个婚宴,主持人的恶搞让几乎全部的来宾都笑倒。我不合时宜的想起李安在《喜宴》里探头探脑的说——这就是中国人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于是背后嗖嗖的起了一股凉意。

        小的时候外公带我去参加婚宴,回家路上我闷闷不乐说:这是吃的什么饭啊,吃到最后也没有看到饭。吃饭吃饭,在我的概念里是一定要看到大米饭的,太小农了。现在婚宴过后离席时,经常听到的是——这是摆的什么酒啊,连虾都没有,虾米好无辜。

        我很怕在婚宴上看到新人被折腾(甚至见过公公被折腾),婚姻是漫漫长路的开端,一个闹剧形式的揭幕总让我看到些许悲剧的隐喻。我很怕听到仪式过程中对冗长的低声抱怨,饭是顿顿都要吃的,何至于如此猴急的不能静心祝福。

        婚宴最恐怖的是把关系网这个抽象概念细致的具体化,隐蔽在空气里的那些静默联系会一下子爆发在桌面上——刨去家人、朋友、同学、同事,席间往往还会有领导、父母的同事、父母的同学、甚至亲家的亲家、表哥的表哥……以前收过礼的要趁这个机会还礼,以前没送过的便不免感叹请柬变成了红色炸弹。既然揣着炸弹吃饭,成本核算也就理所当然,送多了不甘心送少了没面子、一家出动太招摇去一个人不划算、菜式不好是对不起红包的、对得起红包的菜也是批量制作谈不上好吃……

        婚宴上最不重要的,好像是新人。

        唉,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嫁得出去,一定要革婚宴的命。

  • 今日二三事

    2007-03-22

        拍摄的这个年级,上次月考的作文题是《寒假二三事》,这个题目很难写,因为随便写几件事情肯定是没法及格的,必须统一在一个主题下面并且遵循详略得当、叙议结合等规矩才行。学生们写得落花流水分去也,几乎每个老师都让他们重写了一篇《初一生活二三事》。

        我怀疑我写这个题目也难得及格,比如下面这种《今日二三事》——无非是我没脸再用《流水帐》来做标题了。 

        前几天琢磨了一下片头片尾的问题,当然不要太刻意,却偶然的在今天就拍到一个备选方案。在操场上看学生打球的时候,四班一个长得像卡通耗子的大眼睛男生突然把他硕大的放大镜杵到我镜头前面,兴致勃勃的一边晃放大镜一边绕在我身边看液晶屏。这个影像效果很有趣,我是想不出来这样拍操场的。四班的学生特别好玩,体育课发给他们的跳绳不是用来跳的,两个男生各牵一头,在操场上慢慢悠悠的走着,突然大喝一声,一个还在莫名其妙状态的人就被五花大绑了。我远远的用长焦调上去拍,结果很不理想,前景跑来跑去的人实在太多。不过不要紧,这个游戏下节体育课他们肯定还要玩的。我也被他们绑了一次,发现得及时,一跳脚从绳套里跳出来了。

        下午和老师们一起去高中部参加一个无聊透顶的论坛,于是很精心的把整个会场拍成一个闹剧——披着真实外衣的纪录片会多么狡猾啊。结果黄老师过来说,你回去把今天拍的东西拷一份给学校吧,我们想留底。顿时头大,只好先用无敌招牌傻笑支吾过去。

        从高中部出来,走到儿童医院的车站去乘公汽回家。下面要说我今天干的最彪悍的事情了,咳咳:当我发现几个妈妈抱着不满一岁的生病孩子在拥挤的公汽上东倒西歪时,忍不住用标准武汉话喊了一嗓子——都跟抱伢的让个座撒!这个……二十秒以内几个抱孩子的都坐下了……没人给我一个“感激的目光”,而我向来又是一个并不高尚的小人,很需要鼓励和回馈,所以我觉得自己的确是有点多管闲事,武汉话叫“很有点岔”……同时有很多冷峻的目光嗖嗖的射过来,目光的意思一半是“你真是讨人嫌”另一半是“这个人是个精神病”。

        晚上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远远远远远房亲戚,具体描述这个“远”就是:我奶奶的姐夫是她姨父的舅舅——当年我想通这个关系花了整整一分二十秒。居然发现这位妹妹就在我去年去山东小城住的那个小区里工作,世界未免小得太可怕了一点。

        明天下午部分班级家长会,肯定会拍得鼻青眼肿。

  •     张虹导演的《中学》久闻其名,当年看过以后却颇失望。这种失望大约来自我自己曾经是教师的职业经验,因此中学的运作不足以勾起我的兴趣——无论是香港的中学还是大陆的中学其实都差不多。

        但是《中学》的反响很好,这部平平淡淡像说明文一样的纪录片勾起了许多人的情感——当一个成年人远离中学已久时,真切的生活总能唤起回忆和共鸣;以及引发了香港社会对于教育的讨论——导演完全隐藏了自己的态度,仅仅是展示两所中学在三个半月里的教学细节,导致了一系列关于课程设置、学校管理模式的讨论。

        我自己有时候太看重视听和结构等等因素,我依然想把纪录片贴近故事片概念上的电影。《中学》却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纪录片不一定像小说或者散文,有时候它可以平静得像说明文,甚至说明书,让观众自由的通过这张说明书去观察和了解生活运作的方式。

        我的前期设想里是有部分访谈的,但是这个事情越来越不想做了。在拍摄过程中做出的最大调整就是,我本来想做一个代际传承的东西,但是现在觉得这个方案太直白做作了,可能会形成一个貌似有力度其实很肤浅的东西。倒不如在事件的累积和重复中观察教育的一些普遍方法,给观众留出思考空间。并不排斥在拍摄后期仍按原计划做一些访谈工作,不过这个工作可能会淡化成为一个影片的参照。

        我们常常讨论纪录片中导演的力量,旁观还是推进,是一个个人选择,也取决于导演和对象之间的熟悉程度。这两周以来,我常常在做一个推进的工作。比如今天下午老师们提及往届学生时,我挑起了一个话头,说起叶老师以前对我提过的一个学生。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讨论,其中正有我需要的内容。但是这种经验可能只适应于眼前这个作业,一起工作两年的同事,我当然了解他们的习惯和某些往事,可以做一些适时的推进工作。而那些不够熟悉的对象,做这个事情就要很谨慎了。因为这种推进很可能会导致一些导演并不愿意看到的“表演”,甚至我们会对自己和对象都产生这种“表演化”的怀疑。蒋樾的《幸福生活》,最后那个老傅在亡妻墓前哭诉的场景会震撼每一个在生活的重复中忍耐的人。蒋樾依然对老傅那句“你喜欢菊花,今天我带了花来”表示出质疑。老傅回应蒋樾说:“她叫江爱菊,她喜欢菊花”。“我听到那句话时,为自己的怀疑感到很难受。”导演这样反省自己。对生活细节拿捏准确,是纪录片导演要修炼的最重要的功力。

        张虹本人曾一再谈及对怀斯曼(Fredrick Wiseman)的纪录影片的喜爱,并遵循着直接电影(Direct Cinema)的方法。《高三》的导演周浩说,这部《中学》的形式感直接诱发了他拍摄《高三》的想法。

        我自己越来越想把手头这部同样关乎教育的影片推向更平淡的方式。

  • 2007-03-20

        貌似创下开始写博客日志以来时间最长的不更新纪录。已经若干次打开页面,然后就疲倦的关掉了。我的手指跟不上我的思维。还在拍,被设备科打电话说了两次,和导师通话一次,与自己的疲惫和惰性作战。这个避免惰性更多的时候是拍摄时的细节,比如,在一场五人参与的谈话中,我的镜头不要乱了,保持在聆听中判断,在判断中控制镜头。

        今晚走了很长的路到家以后,呆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很想抽支烟。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把爸爸的烟盒扔回到茶几上,打开电脑继续工作。迄今为止唯一一次抽烟的经历,是初中时胃疼胀气。我妈点支烟让我吸了一口,胃疼居然在打了两个嗝之后立即停止了。而以后许多次,居然都会在太累或者太孤寂的时候想起那种苦涩呛人的味道——虽然我觉得我一辈子可能也就只会吸那一次烟了,除非下一次剧烈的胃疼。

  •     因为想拍一位班主任,我选择了十一班作为主要拍摄的班级之一。当六班的学生已经把我当空气,在机器前面可以扯着衣服打架的时候,十一班依然用他们的敏感抗拒我。只要我接近这个班级,他们就会尖叫、拿书挡脸,更让我无措的是他们表达了尖锐的愤怒——你怎么还没有拍完?!

        今天蹲在一个小台阶上想了一秒钟,还是尊重学生们吧,和拍摄对象僵下去没什么好结果。

        我放弃关于十一班的拍摄了,这意味着也将不再拍摄他们的班主任邓老师,意味着影片少了一个典型人物……意味着我的设想退后了一大步。

        晚上我一直在捶桌子,揪头发,但是依然找不到一位和邓老师类似的班主任。其实,四位拍摄对象里已经可以确定放弃两位了,放弃肖老师的理由是声音,她总是用耳语的音量对我说话,虽然她足够坦诚,我在回放里却无法听清她的大多数话语,噪音大到了恐怖。今天另一个让我胆战心惊的时刻是校长视察初一学区时再次诧异我怎么还没有回北京,并再次提醒我不要影响课堂教学,我的智商无法判断他的笑容背后是否有不耐。

        唯一让我安慰的是语文组,还好这里的每一位老师都正足够多元的处理教育教学问题。还有他们对我表示出的宽容、理解和支持。我爱他们爱得海枯石栏、死缠烂打。

        《是与有》、《幸福生活》、《铁西区》,我无限崇拜这些纪录片的导演,他们用艰苦卓绝的努力让对象接受并忘记了他们的存在,没有犹豫的呈现出生活的质感。

  •     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拍了四分钟素材,其中还有两分钟是补空镜。已经准备卷行李回家了,却在下午三点到六点,几乎不停的耗去了三盘带子,大约160分钟素材。沉静的等待,是时刻要提醒自己注意的地方。

        我已经怀疑这片子会毁在声音上。班长来探视时显示出怀疑的目光,不相信我曾经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两年,因为他刚刚在还还没有下课而仅有两个班上体育课的操场上待了两分钟,就声称自己被“闹昏了”。

        只有在拿起机器时才会体会到人耳多么奇妙,可以捕捉自己想听的那个声音而弱化周边的嘈杂。但机器做不到这点,机器只会毫无保留的把现场所有的声音收录进去,更不要说我仅仅有一个机载话筒。关于话筒的问题咨询过好几位录音系的同学,统一的意见是除非用好的无线麦,否则这种环境中指向性话筒是无意义的。另一位来自录音世家的师妹说,电容话筒可能还有价值,动圈话筒就不用考虑了。用电容的话,我再扛个电源?只有做梦的时候会享受带着一个录音组,有举杆和便携式调音台的拍摄。

        于是一切声音都可以打断拍摄,比如铃声、比如同一个空间内非拍摄对象的交谈甚至脚步。最恐怖的是,每一个下课十分钟,操场上都有四百个人在大呼小叫,每一层走廊还有至少六七十人尖叫和奔跑。

        今天在这样的嘈杂里,叶老师用十分钟时间和两个班的三个学生谈话,内容不同、态度不同、目的不同,或者警示或者安慰,这是一位班主任具体工作方式的一次绝妙表现。我在教学楼三楼走廊终于放弃了这段拍摄,无可奈何的发现即便我站在他身边,也只能隐约听到词汇,机器能录下的,肯定只有操场上的沸腾和我身边飞奔而去的尖叫。

        一塌糊涂的现场拾音……我只能指望尽可能在安静的环境拍摄和后期降噪了。或者哪位达人可以告诉我,这种见鬼的声音条件下面,到底哪一款话筒更适用,当然还得我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