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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
2006-09-13
今天中午到系里开会,和同学们谈笑了一会儿,才觉得真的开学了。又一个有儿童演员的作业约我做副导演,笑着答应了,很感谢故事片的同学们给我这样的锻炼机会——我是多么多么想以后能拍儿童片啊。
了解彼此的课表是最近大家见面的问候语。我们班这学期到底有课没课?导师忙昏了头,估计顾不上管我们了。
王老师花白的头发扎根小辫,形象上一向属于有冲击力的那种。《疯狂的石头》片尾字幕,王老师高悬剧本策划榜首,有点拉起大旗的意思。我们系里走廊闲聊,他从办公室探出个脑袋冲我们喊过来:“喂,你们哪班的?”我们说谢老师班上的。
“哦……”脑袋缩回去了。
门又开了,还是这个花白头发扎小辫的脑袋:“哪级的?”我们说05的,脑袋又缩回去了。
接着又探出来:“叫什么名字啊你们?”我们说叫什么什么。
吧唧门又开了,第四次:“你们谁是武汉的啊?”我举手,忍笑说老师我是我是。居然知道我们班有武汉的,好厉害。我忍笑是因为觉得他不停的从办公室伸脑袋出来又缩回去挺像老式时钟的报时小鸟。
我喜欢电影学院,是因为这个校园像这样温暖的时刻很多。比如上学期的某个晚上突降大雨,很多同学都堵在澡堂门口望着宿舍楼干着急,结果来了两个男生举着伞,一趟趟往寝室送人直到雨停。比如我们上课看着影片,司徒老师突然站起来说,不行,有部片子你们也得看看,你们看着啊我回家给你们刻碟去。
这学期的主要任务是毕业创作的题材调研,我到现在还在一片迷茫里没有进入状态,唉,怎一个急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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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
2006-09-11
刚拍完初中生的军训,回学校就看到大一新生们坐车离开学校去军训了。军训这个事情估计没有几个人喜欢去参加,但是奇妙的是所有参加过的人肯定都念念不忘。
我的体育成绩一向是有目共睹的“杰出”——杰出到所有的体育老师都怕我了,他们实在没有见过我这般的弱智,没有任何项目可以及格,而且不仅是不及格,成绩比零分那一档还差,让老师们着实崩溃。
如此这般,便可想而知我当年军训的悲惨了。
大一的军训,恰好碰上个刚分进军校任教的美丽女教官,美女初参加工作就带大学生军训,自然严格得过份。不到三天,我估计她打了几十万个喷嚏——我们心里骂她太多遍啦。
比如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学校新发的软暄暄的被子啊,蓬松得塞满了太阳的干燥香味,怎么可能变成豆腐干?美女教官说,好办,喷水拿书桌压实了就能叠了。我说那怎么过冬啊,美女说你的被子要叠不成豆腐块就不用在这个学校过冬了。嘿,我这个郁闷!我向来不属于那种很乖很听话的学生,同学们都把书桌倒过来压被子了,我自岿然不动。思来想去也舍不得压这床新棉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请爸妈送了一床家里早淘汰不用的破被子,硬得像块死面疙瘩,塞进学校发的被罩,OK!
我还是勇敢的承认自己的无耻吧。然后,我就很虔诚很崇拜很谦虚很乖巧的找到一位比我还小的男教官,说我怎么练习都叠不好被子,请他示范一下。小教官乐滋滋的接收了我的邀请,不到一分钟就把我那床豆腐脑变成了豆腐干。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就像供祖宗一样供着这床宝贝被子,轻拿轻放,晚上小心翼翼把它挪到书桌上,白天再小心翼翼供到床上去;甚至有次集中训练叠被,我都是用胳肢窝夹着一床草席小心翼翼捧着它穿过大半个校园去西区篮球场的,然后趁教官不注意就嚷嚷着自己叠完了,教官过来检查,大赞,然后我小心翼翼再捧着被子祖宗回东区——每一轮内务检查,我那床被子都得到所有教官和老师的交口称赞,同时我也得到我的室友一通通的大白眼,那会儿住在新闻系的寝室,新闻界同仁们日日痛斥我的狡猾。
晒着太阳站军姿的时候,我就琢磨自己为什么不晕倒,后来发觉还是不要晕倒的好,因为晕了也只能休息一会会,美女实在太狠了,几乎所有的连排都比我们休息的时间长,都找树荫训练,只有美女霸占着烈日下的篮球场让我们享受炼钢炉一样的阳光。
早上六点起床训练一个钟头,半小时早饭时间,然后是不超过二十分钟休息的一早上,中午休息一小时,然后是不超过二十分钟休息的一下午,晚饭后带小板凳集合唱歌和喂蚊子——每天无数次的穿过那么大的校园,从东区到西区,从西区回东区,我发誓这辈子还是不要做当兵的梦了。
两轮合唱比赛,三轮会操,学校也不嫌累得慌。第一轮会操,小教官的队伍,也就是文学院的男生们走得器宇轩昂,除了方阵离开时场地上剩一只解放鞋让大家大笑了一通之外,简直无懈可击。美女脸色很难看,抓紧了对我们的训练,连晚上也开始走队列了。有一晚去连接着新老图书馆文学院历史文化学院旅游学院政法学院的学校主干道去走队列,美女喊:“一二一,一二一,立定!”结果队伍好像约好了,谁也没停脚,继续一溜烟的向前,一直走到西区路的尽头才全体大笑起来,美女气糊涂了,结果我们被罚站军姿一小时。
实弹射击大家都比较向往。要射击就得先练习卧倒举枪什么的。美女实在够厉害,别的排都在草地或者水泥地练习,有的教官还让带草席,结果,美女居然让我们在煤灰跑道上训练。我们排几乎每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小黑鬼,恰好那天我爹我妈外加我姨妈一起去学校探视,回寝室我妈都不认识了,她撩开我的衣服大喊一声——天呐,肚脐眼里都是煤灰啊。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我黑乎乎的肚皮乐个不停,而寝室年龄最小的一个女孩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了。
一个谣言说准备夜行军去射击场,我们都哭丧着想从华中师大走到关山虽说不是不可能,但也实在有点太恐怖了。后来证实部队确有此想法,结果武大刚刚不知怎么死了一个军训学生,校方立即决定还是派车。文学院排到半夜三点,坐在老图书馆前冻得瑟瑟发抖。打靶的时候我很威风,虽然没有报靶,但我估计五发子弹至少四十二环以上。嘿嘿,我是谁啊,爷爷爸爸妈妈都在政法系统,我玩枪的机会可比别人多多了,而且打靶一向是我很有感觉的事情,三点一线,无师自通,比我爸打得还好。等我从垫子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的小教官瞠目结舌看着我,半天才说——打得真好啊。于是我心里狂笑着跑了。
我的炼狱期在开始踢正步的时候到来了,如果以十分钟为一个时间单元,平均每时间单元我挨两次骂。腿脚实在绷不住,吧唧就落地了,吧唧又落地了,被美女骂得抬不起头来。美女后来觉得一行行巡视太累,于是把队伍排成面对面长长的两列,中间放着一溜儿小板凳做标高,她只用站在队列的尽头就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每个人脚背是不是绷直,脚尖是不是够高了。
我到这时才发觉什么叫人间惨剧——所谓人间惨剧就是,所有人都穿的肉色袜子,而唯有我是一双白袜子——我实在是一双肉色的袜子也没有啊。后果是,虽然脚点地的人不少,美女确永远大喊——那个白袜子,你又落地了!白袜子!白袜子你怎么回事!白袜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白袜子我告诉你你再落地一次试试!
我的娘啊,你为什么只给我买白袜子?
军训结束后我搬回中文系寝室,某个早晨穿袜子的时候,我下铺的凳子大笑指着我的袜子说——嘿,你也穿白袜子啊,你记得军训时那个穿白袜子的倒霉鬼么,哈哈哈哈,那个白袜子……我只好郁闷的告诉她,那个倒霉鬼正是在下,如假包换,错一罚十……
后来,我们排的队列会操好像是得奖了,大家都欢呼。下午送教官走,几乎每个人都哭了,美女教官也哭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哭得莫明其妙,但没有不落泪的。
我觉得当兵真的是一件好伟大的事情,至少,我连军训都坚持不下来,其中还感冒发烧一次,而真正的兵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那年军训的尾声,是学校操场上热闹非凡的庆祝国庆篝火晚会,那似乎也是华中师大最后一次篝火晚会。现在的操场不再是煤灰跑道,铺起塑胶的崭新跑道肯定不会再点起篝火了。
而我们那届公认教官训得太狠,以后的军训学校换海军部队来了,以免出现太多突发事故。
不过,军训还是件在回忆中好玩的事情,比如白袜子和肚脐眼里的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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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
2006-09-10
今天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在离开中学语文教师这个职业一年多以后,依然收到了学生的教师节祝福。谢谢他们还惦记着我,不论他们曾经是多么的调皮和不争气,多么让我头疼甚至让我哭了好几次,都依然喜欢他们的灵气,希望他们能够乖乖的,好好完成高中的学业。
也祝我的老师们和我的同事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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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
2006-09-07
回学校两天了,到今天下午才把一切都安顿好——铺床叠被、擦桌理柜、退还拍摄设备和上学期期末借的书、去研究生部注册、去系里兜了一圈……
每个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是——哈,黑了好多!武汉的烈日下拍军训,不黑才怪呢。
去设备科还机器竟然有些舍不得,在自己手上摸了一个多月的松下180,似乎已经长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看到它又回到设备科的架子上,好像割了我一块肉。
进入第二学年,理论方向和创作方向的课表明显不一样起来,我们班的课表到现在还没有拿到,不知道新学期的课表会是怎样的景象。希望有更多和老师同学交流的机会,希望在设备使用上能够有更多便利。
回学校最大的好处就是又可以和大家一起讨论。两天里和不同的人聊纪录片,焦点都集中在入乎其内和出乎其外的问题上。和拍摄对象的距离以及自己内心对于影片走向的控制欲是每个人都头疼的问题。法无定法大家都知道,但是每个人对自己手头正在进行的题材都有些不知所措。咱们就这么继续和自己较劲吧。
北京也降温了,今年的秋天来得好早。我又开始没头没脑的寻找这个依然陌生的城市里可以走进我的镜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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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在这里驻足过——我的二曜路记忆(下)
2006-09-05
现在我们还是再过一次马路回到二曜路食品厂一侧吧。快走到二曜路和中山大道的交汇处,是儿童公园的旧址。小时候我是多么爱儿童公园的小羊拉车啊,一匹小羊拉一个小车,我坐在车上趾高气扬的挥着鞭子。小小的儿童公园,设施并不多,但那里的滑梯和秋千是最可爱的玩具,而门口的转糖、烤年糕和糯米饧糖是总也吃不厌的香甜。儿童公园在租界时代是万国公墓,埋葬在汉去世的外国人,解放后市政府平掉坟场,修建公园,汉口的孩子几乎都有在这小公园玩耍的经历。小学二年级时,老师在一节班会课要求全班大多数同学自习,而仅仅带了十个“听话的”学生去儿童公园,师生围一圈说话,老师要给每个同学买一根冰棍,我是唯一一个坚决不要那根冰棍的,回家被妈妈表扬了一番。等我们一行人回学校时,发现那个平时吵翻天的班级鸦鹊无声的正在写作业,现在回想起来,我那些坐在教室的同学想着自己的班主任带着一群同班同学出去玩,而自己因为不乖只能留在教室,该是多么伤心啊。我记得自己那时也突然一下伤心起来,说不清的滋味纠结住自己,为那个班级前所未有的安静。儿童公园有一尊雕塑,那是为了纪念当年辗转来汉的孩子剧团,我读过一本叫做《周副主席在武汉》的书,那是我读的第一本关于周恩来的书,好喜欢这位伟人,因为书里活泼的描绘了他是如何关怀孩子剧团的,我固执的觉得爱孩子的人一定是特别好的人。孩子剧团的雕塑已经无处寻觅,儿童公园也已经成了市政府的一隅,甚至那块关于此地历史的铭牌也不见了。以后的孩子,不会再知道这里曾经是万国公墓了吧。
我的母校武汉市实验学校在离这个路口不远的中山大道上,校园的前身是德国租界巡捕房,所以从小学开始我就听到过无数次学校里面有水牢的传说。老的实验学校,是全国十所一条龙学校之一,也就是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整体实验教学。我们是最后那几届一条龙的学生了,再后来,实验学校被教委拆得七零八落,幼儿园小学初中依次独立出去,现在的校园里只剩高中。我小学进入实验,在一个校园里念了十二年书直到高中毕业,用一些老师的话说是“土生土长的实验学子”,而我一些更土生土长的同学干脆连幼儿园都在这校园里,整整十五年。实验学生的来源差不多是四大块,市政府子弟、公安局子弟、老城区孩子、皮联宿舍子弟。就整体风格而言,市政府子弟严肃儒雅,一身干净,成绩好;公安局子弟自理能力强,有冲劲,胆大妄为,成绩两极分化;老城区孩子朴实认真,勤勉用功,活泼可爱,在各个成绩段都有分布,比较平均;最不遭人待见的还是皮联宿舍子弟,不多话却有狠劲,成绩多不怎么好。实验一度是江北最辉煌的学校之一,而如今已经没落成二类了,除了一次严重的师资流失外,生源的流失也是没落原因之一。市政府宿舍的迁移和公安局的迁走,使实验生源质量大跌,而这个学校偏偏又是个淡泊的学校,从来不会自己炒作,于是更跌得厉害。
我是深爱自己的母校的,喜欢她自由宽松的学习环境,幽默和蔼的老师。唯有实验,可以让学生围一操场看老师们的排球赛。甚至我到高三时,还在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而每年的实验艺术节,随随便便一个节目就能把那些死读书的学校镇趴下。这样一来,高考成绩当然不会太好。但是前不久同学聚会,粗粗清理了一下同学们的情况,以那些世俗观点判断我们年级的学生,成材率相当的高。读研的一抓一大把,尽管本科院校可能不太好,研究生阶段几乎都进了名校;毕业以后高校任教的数出好多个;政府机关、部队、企业……几乎个个参加工作两三年都成为骨干。实验的毕业生有活力、有魄力、有后劲,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和老师们交谈,他们同时也为我们会玩会享受生活为傲。这样说来,何苦为一个虚高的高考分数把孩子逼傻。

穿过中山大道,二曜路变得热闹起来。批发冰棍的、修自行车的、摆小摊卖菜卖早点的、修锁配钥匙的、白天睡觉夜里出来开大排档的……还有五金店、药店、理发店、小超市、外贸服装店、打首饰的金店……虽是小街,却也可以满足日常一应需要。
武汉儿童艺术剧院就在这一片市井烟尘中,我看过的第一场木偶剧和第一场话剧都是在这里。儿艺每周的木偶剧传统依然保持到现在,我一直想再去看看,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那般孩子的心境了。去年,武汉儿艺和武汉话剧院联合组建武汉人民艺术剧院,不知道儿艺以后还会不会再排那些好看好玩的儿童剧了。

我的幼儿园时代也是在这里度过的,武汉市公安局幼儿园的旧址就在这儿。我在幼儿园不算快乐的孩子,每天都因为吃饭慢和不好好午睡被老师责骂;分积木时则永远抢不过别的小朋友,每次都没法搭起一座房子;但是,我猜谜语讲故事和做纸工的能力超强,每到有这种机会就会跳出来美滋滋的表现一番。现在幼儿园被撤销了,当年我的老师们分散到公安局各处室和派出所,我曾经听说我的一位老师抱怨道没小孩子在身边她都不知道该干嘛了。而前不久在江滩散步,我的另一位幼儿园老师居然在身后一口叫出我的名字,那一瞬间我竟真的能回忆起二十多年前被大人拉着手过马路的温暖感觉。
庆祥里是二曜路上的老里份。这样租界里的老房子,当年也算富人区,住的多是知识分子和下江扬州一带来做生意的人。虽说如今的庆祥里破旧不堪,还因为电线老化发生过两次火灾,但也算一块风水宝地。宝地之珍贵在于这里真真实实出了一个传奇。九十年代初巷子口开了一个小小的二层饭馆——太子酒楼,破破烂烂的小饭馆也叫“太子”,不免让人生笑。我的同事范老师外婆家住庆祥里,她回忆说当年小饭馆做蛋白烧肉,总把剥出来的蛋黄分给巷子里的婆婆爹爹们吃了。虽说名字大饭馆小,但太子小饭馆的低价、美味和好人缘吸引了一条街、几条街的居民,老板积攒了资金,盘下更大的店,然后饭馆变成了大型酒楼,酒楼又变成了连锁集团。十年时间,太子成为武汉人人皆知的餐饮品牌。如今的太子酒店在武汉三镇遍地开花,金璧辉煌的装修真的配得上“太子”二字了,前不久听说太子的分店已经开进了北京。谁能想到庆祥里巷口破破烂烂的小饭馆就是它的发家之地。

再往前走几步,是朝阳医院。现在的社区诊所,前身是肛肠专科医院,小时候只要听说谁家爸爸去朝阳医院住院了,小朋友们都会哄笑,因为那家的爸爸显然是得了痔疮。再追溯上去,朝阳医院这个名称就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人们它是大跃进时代的产物,因此,它的医疗质量一直同江湖郎中差不多。我有次重感冒懒得去二医院,就在朝阳医院开了两针,结果手背给护士戳成了一蜂窝,还又青又肿,苦不堪言。
走到这里,离前面的丁字路口已经不远,二曜路就到头了。
小街窄短,关不住想要远飞的心。这条街曾走出80年代名噪一时的流行歌星林芳和林萍姐妹,据说她们是皮联宿舍的子弟。而前不久我赫然发觉中华小姐选美入围决赛圈的一个女孩正是以前住我家楼上的邻居,新的明星又要诞生了。而这条路上我的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们,几乎全部离开江城,在北京、在上海、在广州、在苏州……
有时我们远隔千里在网上聊天,会不约而同的想念二曜路的雪糕和千层饼、热干面和糯米包油条,会想念实验学校的上课铃声,会想念长江湿润的风掠过高高的堤坝朝我们的童年吹来。
哪怕我们离开,我们依然知道——光阴在这里驻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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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在这里驻足过——我的二曜路记忆(上)
2006-09-04
搬来二曜路的时候我是两岁十个月,明天我要回北京上学了,等到冬天再回武汉时,家已经搬去新居,现在的我是二十五岁三个月。这样算来,我在这条街上差不多走过了两轮生肖更迭。
一元路、二曜路、三阳路、四唯路、五福路、六合路。因为路名中数字排列有序,在武汉,这几条路几乎无人不知。下面先引用一段资料来说说这路名的缘起吧:
汉口江边这六条路原是德租界内直通码头和沿江大道垂直的道路。德租界时期,这六条路具有双重名称。对德国人而言,这六条路是用德国殖民者的名称命名的。皓街称为奥古斯都街(Augustastreet),福街称为维多利亚街(Victoriastreet),禄街称为乌特森街(Utsenstreet),寿街称为尼恩街(Nienstreet),宝街称为夏罗特街(Cnarlottenstreet),实街称为多罗逊街(Dorotheenstreet)。很有意思的是,对华人而言,德租界却采取了另一种命名方式,六条街的德语音译稍加改变,配上符合中国风俗习惯的吉祥字,使路名具有了浓厚的中国民间风俗和喜庆的意味,这就是皓街、福街、禄街、寿街、宝街和实街。
据《武汉地名志》记载,1926年国民革命军进入武汉后,国民政府将此六条路赋予了新的涵义。取“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意,将皓街更名为一元路;取“日月光曜”之意将福街更名为二曜路;取“三阳开泰”之意,将禄街更名为三阳路;取“礼义廉耻,国之四维”之意将寿街更名为“四唯路”;取“寿、富、康、德、命称五福”之意将宝街更名为五福路;取“六合同春”、“天地四方为六合”之意将实街更名为六合路。长期以来,大凡涉及到此六条路名的文章都依照此说法行文。似乎已成定论。
近年,笔者所在的《汉口租界志》编写组通过查阅大量的文献资料和历史地图,发现这种说法实属以讹传讹。德租界是1917年收回的。1918年,租界内的名称曾有过变动。虽然目前没有确实的资料来论证这六条路名就是1918年更改的,但阅读1922年5月湖北陆军测量局绘制的《武汉三镇街市图》,这六条路名已经赫然存在于地图之上。因此,完全可以这样说,这六条路名并不是国民政府命名的,它出现的时间比国民政府到汉的时间早了4年。
所以,我居住的这条小街,也有过维多利亚街这样洋气而不可一世的名字,也曾经是老百姓随口叫出的“福街”。20世纪初的汉口,一度被称为东方芝加哥,这个名称来自孙中山先生的设想,他在《建国方略》中谈及武汉,期图“有纽约、伦敦之大,成为‘东方芝加哥’”。这是个充满了冒险和浪漫的都市,野心勃勃的占据着长江汉水的温柔,占据着龟蛇二山的沉稳,占据着白云黄鹤的传说,占据着屈原李白的往事……
而二曜路不是这样的,和两旁一元路和三阳路作为交通要道的挥洒气派相比,二曜路沉默内敛,淡定自如。
我的记忆还是从小街的一头——长江说起吧。
汉口的主干道是平行于长江一层层铺开的,从上游向下游延展。沿江大道就是这些主干道中的第一条,与二曜路交汇的主干道还有中山大道和解放大道。如今的汉口江滩是绵延十余公里的美丽公园,而我还记得曾经的滨江公园只是从一元路到三阳路的短短一截,其余广阔的堤坝内,是密密麻麻的客运和货运码头,人流量最大的便是一元路口的粤汉码头。那些驾着机械推车的码头工人是我童年的偶像,他们站在突突的推车上,前面堆起满满的货物,好不威风。每年长江汛期,堤坝闸口便被水泥板、沙石、麻袋层层堵上,我们站在二曜路口指指点点,猜测江水涨到怎样的高度。等秋天水退了,大家进堤坝里面去看水痕的高度,惊叹不已,记得九八年的洪水,江水离坝顶不到二十公分。那年国务院紧急调来海军陆战队抗洪,其实,武汉人对于洪水是无畏无惧的,大武汉的每个夏日,都如往常一样买菜做饭、扯皮打架。秋天的沿江大道,有不知何时开始的菊展,小学时代的每个秋天,都被老师带着和同学手拉手排成队去看菊展,回来照例是要写篇作文的。如今春秋两季的花展,搬到了江滩公园内,比当年沿街的菊花更是美丽得多。
沿江大道的二曜路口,曾经是辉煌一时的武汉食品厂。小时候喝汽水二厂的冰镇汽水,吃食品厂的葱油饼干都是很让人开心的事。食品厂的饼干似乎总在记忆里占据着一个无比喷香的地位,是如今的威化曲奇都比不上的。我爸爸那些莫辩真假的童年故事里,则永远有他拿竹竿绑一个汤勺站在食品厂外偷糖稀的一段英雄事迹。食品厂的倒闭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间那些饼干再也没有销路了,一瞬间再看不到门口刚从冰库出来裹着厚棉衣晒太阳的工人了,一瞬间那座烟囱被拆掉了……一瞬间,食品厂变成了福盛酒楼,福盛酒楼又匆匆的关门,这一角终于被圈进市政府大院而成为武汉市信访办。
街的这一侧如今是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处,以及一长溜的公安局宿舍,我们家就蜗居在其中一间房子里。建国以后武汉市公安局的第一处办公地点就在这片区域,如今的市局早迁进很远的大楼,而这里成为公安局的离退休老人、职工和子女生活区。一栋楼都是系统内的熟人,邻里关系也就格外的好——虽然这可能是顾忌彼此在单位的面子。常常有老人喋喋不休的对我讲:“你爷爷当年南下进公安局的时候啊……”又一段听了无数次的老故事。因为有了公安局宿舍,这条街一度可以夜不闭户,大家都觉得贼怎么会来这里偷东西。而90年以后,连公安局宿舍的自行车也丢得不可计数了,于是这条街几乎每个人都感叹过世风日下。
曾经有一个好心的孟奶奶在这里居住过,她敞开她的书柜让我们去借书,初中时代每周我都去拿一本名著回家,就那么浮光掠影的读过了一部文学史。后来也有人给她捐书,若与她的藏书重合了,她便慷慨的送给她喜欢的孩子。我有幸是其中之一,现在书柜里一整套《莎士比亚全集》和四卷本的《鲁迅选集》都是孟奶奶的馈赠。她离世时我恰在外地,终于没有去送别。

公安局宿舍旁曾是皮联宿舍的平房。皮联宿舍是二曜路上最被人蔑视的居民区,他们不像公安局宿舍的楼房严整,也不像老的德国租界房屋经典,一片杂乱不堪的平房住着一群世代相传的皮革产业工人。我几乎每天都可以从自家阳台上看到皮联宿舍夫妻打架、婆媳对骂。红顶灰墙的陋房间,男人们赤膊搓着麻将,女人们穿一身花布汗衫裤头招摇,孩子们则黑瘦而精干,运动能力极强的样子。
几乎每个公安局子弟和老城区孩子都被告诫不要和皮联宿舍的孩子玩,我小时候也是怕他们的。小时候日日练琴,琴声也会传进楼下平房。有次背着小提琴从皮联宿舍门口过,一个孩子远远指着我笑着,做出拉琴的样子,我竟然吓得拔腿就跑。如今皮联宿舍已经成了高楼,规模远压过太陈旧的公安局宿舍和老城旧房,但依然是二曜路一带打架打得最凶、骂人骂得最难听的一片,昏黄的路灯下,街坊或夫妻拔刀相见的场景还是屡屡上演。也只有皮联宿舍的居民,在出殡时会请鼓乐班子来演唱,晚上的哭丧和清晨的哀乐总让我毛骨悚然。
我的一个小学同学是皮联宿舍的孩子,留了两级到我的班级,快毕业了也不太会算20以内加减乘除,后来毕业考试是老师命令大家给他递纸条才过关的。念到初一,他就坚决的辍学了,和他爸爸一起拖了一段垃圾车——那种老式木箱的垃圾车。再后来,有两次我看到过他在一堵老墙后面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我,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如何。就是一条街,也往往分个等级,皮联宿舍是二曜路最卑微的那级。而事实上,他们也许是活得最率性而洒脱的一群,没有公安局宿舍的故作严肃,也没有老城区居民的堂堂礼性,该骂娘就骂娘、该醉酒就醉酒、该打老婆就打老婆,他们活得平庸而轻快。我也在想,如果不是与这样一群居民为伴,不是看过这样自然百态的市井生活,我也许不会选择中文和纪录片这两个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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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迷三道
2006-09-02
红楼海选越来越火,虽然现在看到的照片多数属于惨不忍睹型,但窃以为这还算是件好事,不论怎样至少让一批年轻人重新拿起《红楼梦》开始读书了。一切都没有开始,红迷们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也期待和信任胡玫对于原著的把握吧。毕竟旧版对于后四十回的处理太让人崩溃,特别是湘云的情节设置完全离谱。
刨掉小时候看的戏剧和电视剧不算,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每到寒暑假就把《红楼梦》至少重看一遍,到现在少说也精读了五六十遍,至于红学著作,大学时的笔记就是厚厚两本,实在是爱得不行。别的不敢说,至少程乙本前八十回我基本可以背下来。
cici一直喊着要去参观大观园,这次答应她回北京趁着还没天寒地冻一定去一趟。我笑说可惜现在海选只是选演员,要是选工作人员我就是打破头也要挤进剧组去的。cici笑,说你就报名去参加海选呗,报三姑娘,你像她,看到你我就想起她。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鹅蛋脸儿、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我哭笑不得的问cici我哪里像探春了,认识的人里面,我觉得只有昕叶姐姐配得上这几句话。
我自己是最喜欢湘云的。某次做一个测试居然测出自己是李纨,不信邪隔半年再测一遍,薛宝钗……我这个晕,哭笑不得,需知我最烦的莫过于宝钗这种性格,总之测试证明我很有做贤妻的潜力。
我说要不我报傻大姐算了,这角色现在似乎还没人关注,等海选过了,我就说傻大姐我是不演的,我要当场记。cici笑,晚上跟小磊磊说关于傻大姐的计划,她也笑。呵呵,搞不好我真去报名的,因为这是《红楼梦》剧组啊。
总导演和导师是导演系78班的同班同学耶,好想求求谢老师,让我去剧组看看也好。
我决定这次一定要死皮赖脸,上次《满城尽带黄金甲》在北影厂一号棚拍的时候,我天天趴寝室楼窗户妄图看到剧组工作,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到后来才知道,摄影系师兄,来自非洲贝宁的多罗泰干脆天天在摄影棚门口守着,终于得到了实习机会。
唉,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跟组,红楼剧组,我深爱的《红楼梦》啊,已经让我五迷三道了。
打个岔!请点击观看昕叶为汉未央拍摄的汉服照片!美女加才女哦!支持汉服!各位朋友婚礼一定要穿汉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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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琢磨开题的事
2006-09-02
二年级最伤脑筋的事情就是开题。上学期期末,几乎每个人嘴里都念叨着开题两个字,上届的着急,我们看着着急。
比起其他院校,电影学院的开题格外严格,导演系更是严苛,原因很简单——毕业作业学校是要几万几十万的投钱的。
纪录片方向让故事片方向同学羡慕的是永远不会有老师用“人物不符合逻辑”或者“情节设置不合理”这种话一棒子打死。
而我们羡慕故事片方向的原因是,创作过程中永远可以得到有效指导,从剧本创作到后期剪辑,青影厂和导师是要层层把关的。而我们纪录片最容易出现的恐怖问题就是,突然拍不下去了。上上届的师兄,居然发生了拍摄对象失踪的事件,亏得他后来在结构上做文章,巧妙挽回了,否则毕业证学位证估计都会成问题。这事情想想也让人觉得害怕。
但是干脆用论文而不是创作毕业似乎又让人不甘心。
暑假里居然连拍三个完全不同的题材——天兴洲的西瓜没了,大桥工地终于没有上去;古德寺拍得心烦意乱,不知如何继续,中途放弃;最合适的是初中这个,但是要跟踪三年的话我就该推迟毕业了。算下来现在手头的题材没有一个可以开题当毕业作品拍的。
初中这个,好玩的事情和好玩的学生慢慢的都跳出来了。章老师班上一个男生实在让我哭笑不得,整个一超级活宝,准备跟踪。而一早我就看见叶老师女儿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赌气,接着发现老师们的分班结果是叶老师终于要教自己女儿了,他也比较郁闷,这对父女也有戏看。
曝光依然是个问题,实在没想到武汉夏天的阳光可以如此歹毒。室内拍摄,收光圈人就看不清,光圈稍微开大一点,窗户就全毛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我今天进的两栋教学楼三个班级窗户都不是一个方向,光居然全都疵了。阳光到底从哪个方向来的?
我如果拿瓶凡士林或者碧丽珠去把要拍的班级窗玻璃全涂一遍,班主任估计是会找我拼命的;糊硫酸纸也太不现实,糊三五天我也糊不满十六个班的窗户,估计糊好了学生也给拽了;室内补光是不可能的,我没有灯,纪录片也不适合打灯。现在唯一的指望是这两栋教学楼未来会装窗帘,而现在就将就着拍吧,在毛掉的窗户和黑掉的脸中间寻找平衡。
我记得有次画面老师说他在棚里拍,给演员围了24个灯,光圈收到16效果很好,大家都狂赞。结果我现在是1/64的灰片,光圈16,阳光下还是白花花的……比24个灯还强的太阳光……谁有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今天拍着突然想起一句话:景别决定一部电影的品质。军训部分我还是很注意景别的,为一个大全差点没在操场上被晒死。但军训相对全片而言,仅仅只是一个过场,现在进入室内,景别有点让我头大——又不是摄影棚,可以拆一面墙,教室里可以让我布置机位的角落太少了。
一堆让人头大的事情。然后开始翻各地社区八卦新闻,看看有没有能让我开题的选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