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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问
2006-11-29
昨天,坐一趟普快的列车去山东小城,硬座的车厢,看形形色色的人们聊着亦真亦假的话。丰台上车一群下班的产业工人,不记得他们是在哪站下车的。
下午两三点,天空竟有半轮淡淡的月亮。蓝色愈往深去,月亮愈一层层的皎洁起来。天空一层青、一层橙、一层粉,从地平线上染上去,美得像个幻境。排排的树梢,点缀着些许鸟窝,暮归的乌鸦卖力的在天空扑棱翅膀。而太阳,红得让人感动,它醉醺醺的在树杈间徘徊了一会儿,一下倒头睡去了。
夜色里的列车一再的晚点,等待着下一站的过程,无趣而漫长,在哐当的轮轨对话间,在颠簸里,大脑会慢慢的空白下去,再神游起来——是故意识流小说多提及火车吧。Paul打来一个昂贵的长途,叮嘱我坚持一个题材的拍摄以及注意身体。谋面不多的朋友,让我打起精神期盼着要下车的那三分钟停靠。
这次这趟活,纯粹是为了补贴一下生活费,也是在学校待得不耐烦了,想走出灰色的楼群透透气。虽然爸妈一再说我这样完全没有必要,但依然想至少自己解决生活费。于是没有太多考虑的就接了这件我自己都鄙视的事情,很有些愧疚。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检验一下这么长时间的学习成果吧,还能给自己找什么别的话呢?
一夜的梦,是在六中的教学楼,我在每一间办公室和教室寻找我的备课本,一心一意的担心着马上要上的课程。我想找到我的同事们,而他们和我擦肩而过。醒来的时候,忍不住想哭泣。是的我害怕了,我害怕将要到来的黎明,就如我第一次登上讲台前,同样无法控制的颤抖的手,又回来了。
已经一年半没有上讲台了,竟然,不那么陌生。就像学会骑自行车,就再也不会忘记。我放下自己的书包时,我听到学生喊老师时,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板书和讲述,还有维持课堂纪律。
而我不再讲语文,这次的课程换成视听语言。
学生,是这个小城的几十个应届高三学生。他们或者是真的热爱电影,或者是想通过艺术类的低分走进大学。而他们忽略的是,这种百里挑一的专业选拔,其实比高考更残酷。有人办班,他们便来了,甚至为着这渺茫的未来放弃了学校的文化课学习。
而我的无耻就在于,有人付钱,我也就来了。唯一拯救这无耻的方式就是稍微认真一点,不要真的成为一个骗钱的骗子。今天九个钟头的课,讲得几欲死去。
那已经是前年的十一二月,在准备考研的同时接下一节市里的公开课,在全年级讲,在全校讲,一天天一遍遍,讲得几欲死去——以为这生活再不会轮回,这生活却在这遥远陌生的齐鲁小城回来了。
我想说:我竟然讲得很好!真的很好,学生听课的表情让我满足和享受,我竟然可以像分析一篇初中语文课文那样,自如的分析一部影片的视听语言。
因此在夜风里呆立时,我会自问——这两年,我成长了多少?我变了多少?我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而唯一可以有答案的是,即便如此为生计奔波,依然没有任何后悔。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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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翅膀
2006-11-27

北京很流行吃烤翅,窃以为这完全是北京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之又一表现。鸡翅中么,随便烤烤也能卖钱,还卖得那么贵,简直就是存心欺负我们这些吃食堂的可怜人。去你的,我自己来烤!
超市买了四个翅中,四块两毛钱。洗洗净,正反面拿小刀各划三个口子。一茶匙蜂蜜,给四个小翅膀做个完美按摩。然后两茶匙酱油、白胡椒面若干、盐少许,腌上十五分钟,中间记得去翻翻面。
微波炉高火六分钟,三分钟时拿出来翻个面,烤好了!皮香肉嫩,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油。我的室友小莹子说很有清华西门著名的“西门鸡翅”味道。她每次说“西门鸡翅”,我就会想起“西门吹雪”、“西门庆”之类的名字,感觉像西门家新生了个傻儿子起个小名叫“鸡翅”。那我这个叫“瓷盘烤翅”好了,以后没工作我就摆摊卖烤小翅膀去。我觉得加点辣椒粉可能会更好吃点。微波炉烤肉类的东西,加点蜂蜜是关键,既可以上色,又可以提鲜。
现在这两双美丽的小翅膀已经被我们果断利落的干掉了……嘿嘿……
PS:要出门一周,估计是没有什么机会更新这个页面的,下周回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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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电影院
2006-11-25
一周国际学生影展,
一周中国题材纪录片展映,
接着是日本电影周,
我妈问我在干嘛,我说,死在标放。
坐在黑暗里大口啃煎饼时,我会想起那个似乎已经遥远了的冬天,研究生入学考试,我在学校门口买了个煎饼,导致严重的泻肚子,第二天差点没上考场。
我胆怯到不敢去食堂侦察一番,竟不知道三楼食堂是可以付现金吃饭的。
甚至胆怯到没有参观一下这个很小的校园,我笃定自己考不上,那么,参观不过是徒添悲伤。
而现在,我腰酸背痛打着哈欠在标放看电影。
还说看片看得好累啊,死在标放算了。
梦想变成现实,首先怀疑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夜里在一个梦里惊醒,梦中我正在批改没有尽头的作文,作文纸的方格像一张网把我吞噬。
我在宿舍的床板上醒来时,会默默为这梦境和阳台外的北电的操场、教学楼哭泣。
我终于明白,在心中埋下一个梦想是多么重要。哪怕这个梦想如此荒谬,哪怕被所有人讥诮。
昨天,法国著名演员菲利浦·诺瓦雷去世了。1988年的电影《天堂电影院》里,一个老人带一个孩子走进电影的梦想。
这样平淡隽永的影片,让我在看到这消息时甚至没有太多悲哀,因为相信这个苍老而慈祥的笑容,必是去了天堂。
感谢生活没有让我失去梦想!感谢这个世界,依然还有这么多关于梦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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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不及格作文选登
2006-11-24
今天早上七点半,风不和日惨白。学校的操场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老师们同学们冒着零度严寒兴致勃勃的参加了本校第31届田径运动会。
在等待入场式的时候,我发现录音系、动画学院、管理系和表演系统一买了服装。录音系是一身黑色的假阿迪,动画学院是一身白色的假阿迪,管理系穿的连假阿迪都不如,是一身白色的没牌子的衣服,而表演系是长袖印字老头衫,又不好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导演系的学生在书记杨老师和系副主任王老师的带领下不雄赳赳也不气昂昂的列队入场了。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啪啪啪鼓掌欢迎导演系的队伍,老师们和同学们则向主席台上的校领导挥手致意。杨老师的手套是红色的,我听见籍书记在主席台大喊了一声:应该带白手套!而王老师则一边走方阵一边和台上的侯院长打招呼。总之,现场气氛是友好而不严肃的。
我本来也想和大家一起挥挥手,但是后来没有挥。那么这是为什么呢?第一,台上没有我的导师;第二,我手上提了一大袋巧克力。所以后来只好算了。
升国旗奏国歌,用崭新的旗杆升了一面很旧的国旗,我认为这是美术系电影美术专业布景的失误。张院长向全体师生致辞,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我们终于实现了三年前的承诺!我们的新运动场终于修好了!电影学院终于又有操场了!”这时大家就哄堂大笑起来,哦不对,我们是在露天,这时大家就哄天大笑起来。这时我开小差和同学讲闲话去了,所以张院长后来的指示就没有听到。运动员代表是导演系04本的学生,我作为他的班主任非常高兴的是看到他代表学生讲话,非常不高兴的是他语速过快、低频过多所以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所以也不知道他说了一堆什么话就看见他说完了,所以后来准备拍巴掌和喝彩的全系师生都觉得很不好玩。
导演系保持着在校运动会各项比赛都拿不到名次的优良传统,所以观看比赛和加油都没有什么意思。我负责分巧克力,巧克力分完以后我回寝室换了一块手机电池,拿了一双手套出来戴上,又去小卖部喝了杯奶茶。等再回到操场的时候,导演系终于拿到了本届运动会的第一个名次,什么什么跑步的第五。
因为怕把新修好的操场砸坏了,所以本来就没有什么项目的运动会把铅球标枪之类的投掷项目也全部取消了,只剩各种长短组合的跑步和跳高跳远。操场很小,周长200米。可能是因为跑1500米需要数太多圈圈比较麻烦,所以导演系的两位同学在跑了半圈以后就去聊天了。就这样,在导演系全体师生的努力下,我们终于拿到了每年都拿并仅拿的“运动会积极参与奖”。
校领导和院系领导的接力是表演项目,今年由王老师代表导演系参加比赛。王老师在成功策划《疯狂的石头》这个剧本以后,更有疯狂的气质了。今天所有的老师中间,他是跑得最快最好看的。导演系的老师们在跑道边感叹:“王老师真是把赶班车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啊!”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这样在中午十二点圆满结束了。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导演系师生兴高采烈的合影之后大家就散伙了。然后我和同学们高高兴兴的去二楼食堂抢饭。
这就是今天运动会的经过。
补充:新浪的北电博客圈是个好东东,可以很方便的找到近期学校的任何图片……
这个应该是摄影学院的同学,既然是摄影学院的同学,图片质量还是很可以的。咱们政治老师跑步那张够搞笑!
这位同学显然是表演系的,表演系人多,好多人又是体院附中毕业的,运动会上的千年老大。个人认为这组图片里张院长举个红旗的样子比较傻。
这位依然来自表演系,拍得一搬,看个气势吧。看这组图片可以复习一个概念:长焦压缩空间,广角则相反。这位同学显然用广角拍的,事实上的操场比图片感觉小很多。
导演系挥舞着一面黄旗……怪不得逢运动会必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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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降温,流水帐
2006-11-23
北京降温了,这种冷很干脆爽快,不像家里粘粘答答的阴湿,像印染一样把寒冷逼进骨髓里去。北京的风则是锋利而迅速的,刮刮的扫过来,出门的一刹那把人激得一哆嗦,全身上下瞬时降温,并无端的生出一种豪迈来。
我倒很喜欢这种凛冽的感觉。
于是很豪迈的顶风去教学楼,结果路面结冰了,差点在金字塔旁的地板上摔个大跟头,这就是我难得意气风发一次的后果呵呵。
仗着自己一不小心成为某本科班不管事的班主任,开始死皮赖脸的坐进本科教室蹭课。说实话,本科生的视听训练真的很严谨,这点让我羡慕不已。而我们是“放养”型的,虽说同样放养的03师兄师姐们毕业作业很成功,但我依然很是忐忑。谢老师说——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压力这么大是03的毕业作业造成的。这个判断太对了,听罢全班垂头丧气、哭笑不得加支支吾吾。
说到03,没想到居然正有位03的师兄在我的胡说八道中间游览。网络的奇遇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比如2000年全国大专辩论赛认识了复旦的一位姐姐,居然在去年搜索菜谱时找到了她的博客,她笑说:“所以在网上干坏事是万万要不得的。”还好,我们从来不在网上干坏事。而7同学,当初在blogbus主页上看到一篇“考研日记”,随手点进去看看,居然考的正是电影学院,居然我们也都考上了,等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天,我不免觉得世界果然很奇妙。还有Paul,送我书和奶茶、以及拍摄机会的和气朋友。
冬天到了,大家的签名档也都很冬天,叶老师早就说:“杀人还钱,欠债偿命。”青瓷花马同学的八字签名我忘了,总之很崩溃也经典。马上要飞新加坡的紫菜猪说:“一次输光!”位于蓟门桥西土城路4号的电影学院,其BBS上,看到一个颇悲哀的:“原想蓟门外金戈铁马,怎奈土城下折戟沉沙。”湖影厂的死胖子说:“秋天来了,红叶枫了!”——死胖子,现在已经是冬天,另外你才疯了!
我以前教书的时候,想起什么好诗句该让学生背,也不用去班上说,直接改QQ签名档。三天之内,两个班的学生,唰唰的就背会了,还很主动的来问这诗句是什么意思,小东西们很得意的在诗句里揣摩他们的语文老师是不是失恋了——居然也用这种方式哄他们背了许多柳永的句子。
一个朋友给我说了一件事,她笑说偶然听到一位大家都很敬重的长者在背后对我们每个人都嘀嘀咕咕的看不顺眼,就没有她挑不出刺的。朋友说着这不让人愉快的事,也全是开玩笑的语气。我瞠目一会儿,却觉得很高兴,这证明我的这个朋友圈都是多么善良的人,大家永远都只看到身边人们最光辉的那面,从不斤斤计较。这样的时刻总是让人觉得温暖的。
等冰面冻厚了,一定去后海看看溜冰的人们,我还没见过呢。
明天妈妈过生日,生日快乐啦啦啦啦!希望她喜欢我给她订的这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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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三场讲座
2006-11-21
日本电影周的三场交流听了两场。导演们之间的恭维当然是必要的客套,但更重要的是听他们在现场的工作方法。筱田正浩导演曾经是小津安二郎导演的助手,因此他和田壮壮老师的交流更多围绕着小津的现场工作方式而非彼此的创作经验。而熊田雅彦导演和霍建起导演的交流,几乎完全成为黑泽明导演的研讨会。
筱田正浩介绍小津导演工作方式中,给我留下印象很深的是小津安二郎会把演员从现场隔开,布景的工作是非常细致的,甚至细化到一个水瓶是否应该挪动两厘米,而且必须说明理由。这种严格的布景是一方面是为了拍摄的衔接,另一方面,到位的布景会给演员入戏的氛围。而这个繁琐的过程,必须把演员隔离开以免造成他们的情绪被破坏。小津安二郎的低机位是众所周知的,谈到他对于机位的苛刻,以及导致的现场的繁琐,筱田正浩笑说——那时我真想杀了他。但即便是全组都想杀了导演,导演依然保证了演员的最好心态——这也是视听课上被强调了无数遍的准则。
比较搞笑的是田主任,满脸阴郁的警告大家——不着调的问题不要问了!筱田导演很和蔼的笑说,没事,不着调的问题也可以问。然后一个男生站起来问了一个日本电影史的问题,果然不怎么着调。田主任很愤怒——这种搜索引擎就可以回答的问题不许问!筱田导演又很和蔼笑说,没事没事。下面同学都笑。不过,我承认本校很多时候的提问是很不着调。
黑泽明导演则更追求完美,他甚至为了等雨季的停止将整部影片的拍摄停滞了一百多天,当制片方忍无可忍要求在棚内或者换景解决时,导演愤怒的把制片人带到了山上,说唯有此处的景观才是我要的。想起科波拉拍摄《现代启示录》,同样是为了等待雨季结束,拍摄停滞了两个多月。这种情况大约只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才会有大牌导演敢这么玩,至于如今,熊田雅彦一再一再说,日本电影的现状很惨烈,他甚至说,日本的片场是混乱的,而他到北京参观的片场则让他感到了坚持电影梦想的幸福。张院长当时打断问日本片场怎么个乱法,熊田导演的大意是大家都不是为了电影的完美,而是在挣钱或者在谋生。唉,中国的片场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出坚持电影梦想的,绝大多数,还不是挣钱,或者谋生。
一个现场的问题是整个亚洲电影在韩流的冲击下的生存问题。熊田雅彦说,日本电影产业同样遭到了本国电视剧和韩国电影电视剧的严重冲击,他强调了坚持民族性和生活化,并期待着亚洲电影产业的再次振兴。熊田强调,韩国电影,特别是电视剧,在叙事方式和拍摄方式上其实和日本的差别不大,现在这种冲击应该是文化融合的正常表现,正如日本电视剧也走向海外,而中国的电视剧在日本也同样受到欢迎。
关于分级制的问题,熊田强调,分级其实是在每一个导演和观众的心中,不要把政策问题简化成分级,也不要把产业的低迷简化为分级。张院长提到了学生就业的问题,熊田雅彦说,日本学习电影的学生就业非常困难,基本就是在片场白干以争取到实践的经验。其实,本校就业大抵也是如此,所以我当初辞去国家公职很多人骂我抽疯呵呵。
今天下午是伊朗著名导演马基德·马基迪来校交流,很让我激动了一下。一直想在今后几年里以儿童片为主,这位导演来了当然不能错过——我喜欢他的《小鞋子》和《天堂的颜色》。郑洞天老师今天开玩笑说,如果《小鞋子》在电影学院收费放映,那么导演会多赚很多钱,因为从本科生的入学考试到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小鞋子》在电影学院出现了几千次了。今天放映的《巴伦》(《Baran》)同样是不会让人失望的电影。有人说,哇,很棒的民工片!“民工片”三个字用在此处当真很绝!
我和班长下午坐在一起,同时想问导演工作方式的问题。居然都没有带纸,最后在我的小包里翻出一张作废的教学电影票,班长翻过来在背后对导演的现场工作方式提问,我拿过来补了一句,请导演谈一下对演员表演的指导,特别是儿童演员。我们的问题念完后,主持的郑洞天老师又继续问了马基德·马基迪导演对于成人演员的表演指导。
导演细致的回答至少让我和班长感觉受益匪浅,归纳起来大概是这样的:
1.不对非职业演员透露剧本内容,而是随时让他们感受到故事的新鲜。对于小演员,尽量按剧本顺序拍摄,以免造成他们思维的混乱。(我在想,按剧本顺序拍,制片人会不会疯了?!)
2.演员,特别是小演员的挑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因为导演本人参与剧作,所以清晰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演员,这个概念一定要明确,一定要把关准确。所有演员,首先用大约两个月时间一起交朋友,爬山郊游,不谈电影。(我想制片人还是会疯的,首先是周期,然后国内现在太多制片人安插演员的情况。)
3.如果你的剧本制片方没有通过,那么就写一个骗他们的剧本,拿到钱以后开拍自己想拍的那个,一般到了进度的30%投资方才会发现,他们要么继续投资,不行就再找钱呗。(听众笑,这个大概是伊朗国情,也是大牌导演敢这么干,反正我不敢。)
4.演员,包括小演员和成人演员,马基迪导演偏向使用非职业的,或者是职业化不高的。
5.各工种围绕演员服务,因为演员大多是非职业的,所以让他们适应摄影和录音设备很重要。摄影和录音设备能够不做大的运动就不做大运动,不要拉出架子吓死人。在现场,导演避免用“各部门准备、现场安静、摄影开机、action……”之类的常用命令,以免使非职业的演员紧张,而代之以与摄录部门有默契的交流。(班长在我旁边嘀咕,要培养自己的团队啊!)
6.现场的排练很重要,在排练时就开机拍摄,这时演员的状态往往是很放松的,和实拍对比,哪个好就用哪个。(班长快跳起来了,他一直在嘀咕——片比啊片比啊,这样片比要吓死人的高啊。郑老师在台上感叹了一声:唉,胶片啊!)
7.摄影对于细节的捕捉尤为重要。(我想起了法国电影《儿子》和《孩子》,以及美国电影《我是山姆》,这些片子里,摄影的精湛让人咋舌。听到此处,班长继续感叹一个默契的班子是多么重要,以及这样拍会有多高的片比。)
8.重头戏,特别是儿童演员的重头戏,不一定要他们体会剧本,而是用别的方式让他们达到状态。比如忧伤的情绪,导演在现场讲一些悲伤的故事,并要求全组营造悲伤情绪,每个人都必须是眉头紧锁的,小演员自然会进入要求的情绪状态。同样,欢乐的场面,导演讲笑话,全组陪孩子作游戏,笑闹间解决掉剧情的要求。(这是很实用的方法,我常常会困惑于怎么给小孩说戏,其实小孩不用说戏,忽悠出小朋友的状态就好。而前天筱田正浩介绍小津安二郎的工作方式同样谈到了这一点,也就是尽可能给演员提供现场的情绪氛围。)
9.技术和一切困难都容易解决,但没有什么比观察生活更为重要。(熊田雅彦导演昨天同样一再一再强调这一点。)
关于伊朗儿童电影的提问。马基德·马基迪导演强调,伊朗每年大约生产90部电影,其中50-60部会是商业片,比如爱情或者家庭伦理,另外一个很大的部分是政府要求拍摄的政策类影片(我和班长笑,哪个国家都有主旋律呵呵)。儿童片受欢迎的一个原因是伊朗65%以上的人口年龄在25岁一下(老天爷,是因为战争因素还是医疗水平,这个数据太不可思议)。儿童片每年大约五六部,其实数量不是很大,但因为国际上放映的伊朗电影大多是儿童题材,所以造成了外国观众认为伊朗儿童片盛行的误解。
想起山爷以前在中国电影史课堂上忿忿说,商业电影要发展就必须发展类型片,好莱坞正是以多种类型片取胜——好嘛,中国电影如今唯一不成类型的类型就是武侠电影,其他类型,没有!正如谈起伊朗电影我们就想起《何处是我朋友的家》、《小鞋子》中的可爱孩子,很多西方人认为中国人大多都会武功,这种误读让人无可奈何。
三场交流给我的启发:
1.观察生活和体验生活是最重要的,必须继续坚持拍纪录片,从纪录片走向剧情这条路不会错。
2.一旦成为一个剧情片导演,最重要的不是演员的调度,而是对演员的启发。我观看《无极》最大的感受,不是故事或者特级,而是感觉演员很死,甚至眼神语调,都能够看出听出导演的精心安排,但是太精心,又都不是什么有丰富经验的演员,于是个个都是一脸死相。再看导演的访谈,陈凯歌果然说到他对演员表演盯得很死,他以达到他的细节要求为目的,并自信达到这种要求就一定是很好的表演。他显然被这种自信害惨了,《无极》之搞笑的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演员的僵硬。《夜宴》,虽然台词依然有问题,但冯小刚对演员敢放手,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出现台词笑场。而张艺谋显然更敢于给演员更大的空间,纪录片里我们甚至可以看到导演和高仓健是怎么尽可能迁就一个业余演员邱林的,高仓健甚至给已经演呆了的邱林按摩脸部,让他充分享受到一个“地陪导游”的空虚权力。因此《千里走单骑》虽然剧作四平八稳,很难出戏,但演员们却很出彩。这种放手和启发是需要勇气和自信的,同时,也是需要道德、爱心和自我反省的。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导演,不可能给演员提供这样的空间。
要学的要做的东西还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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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周末
2006-11-19
昨天又去了趟北大,感谢师兄赠书!阿里洪的《电影语言的语法》,电影经典教材。我们听到的一个故事是司徒老师曾经给一个年轻的纪录片导演复印了一整本这书赠他,带这位导演入门并且现在相当有成就。因为没有获得重印版权,现在要买这本书只能靠复印,结果师兄居然在北大的一家旧书店帮我找到了82版。不仅帮我买了还死活不收我的钱,终于有一本自己的《电影语言的语法》了,放肆的做笔记和在书上画图呵呵,读到今天早上四点才哐的一下倒头大睡。
昨晚去中戏看了一场话剧,03表演的毕业大戏。不得不承认中戏表演系果然很强。第一是台词功底极好。第二是剧本的选择,不像本校往往选择戏剧冲突激烈的本子,而是大胆选择了契诃夫的《伊万诺夫》。表现一个“多余人”形象,对于本科毕业生而言依然是难度很大的,看得出演员们的努力但也看得出他们的吃力,全剧更多还是停留在对剧本的再现而非深刻的表演,其中国化的部分也类似噱头而非创新。但我依然很喜欢这台话剧,甚过喜爱电影学院表演系的话剧。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筱田正浩导演了,因为他那么喜欢鲁迅,甚至《间谍佐尔格》的开篇和结尾都是用鲁迅的话来起收的。而他的后期电影,拥有和鲁迅一样的孤独、犹豫、深沉和责任、希望、勇气。今天下午是筱田导演和田壮壮的对话,两位互相客气的话没什么好听的,但筱田介绍了一下他给小津做副导演时观察到的拍摄方法,这个很管用。
一年之内两次见到筱田正浩,棒!这次北京日本电影周还可以看到《椿三十郎》,这将是我第一次在影院看到黑泽明,呵,让人激动的胶片!让人期待的还有山田洋次和生野慈朗的作品。
这个周末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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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以及婚
2006-11-17
昨天中午在二楼食堂碰见芸芸,我说你怎么穿这么少,结果美女一脸落寞说——失恋了。
我身边的朋友同学同事,今年好像都在走极端,不是失恋就是结婚,中间地带的同志们极少极少。
首先是倒霉的我自己。最大的后遗症是我妈如今依然恨得咬牙切齿,上次我妈去火车站接我和前男友共同的朋友万老师,回头跟我说——我忍了又忍啊,真是特别想对万老师说,那个死胖子把我们家瓷盘子害惨了。我哭笑不得说,当初反对声音最大的是你好不好,现在分手了不是正好。不过我妈的理论我很赞同,她说:天下反对儿女婚事的家长多了,自己非要坚持的也多了,这种没骨气的人分了正好。也是,哈哈,如今倒是一身轻。
紫菜毛毛猪在我发神经的阶段一直劝我:缘在天定,份在人为,应该彼此祝福。我很奇怪这个高中时代的大垃圾、肖老师最不争气的科代表、天下第一嘴贱之人怎么会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后来才发现这是他和女友分手时前女友赠他的。笑,所谓刻骨铭心无外如此。
云海的QQ签名档突然改成“结束了”。我明知故问,他愤然说,还有什么结束了,当然是分手。呵呵,然后我就问,数码单反买了没?小小白镜头买了没?如果买了借来用用!说实话,不是我不关心和劝慰朋友,实在是这事没什么好劝的,不如转移他的注意力……顺便我也借他的设备玩玩……唔,我承认我有点无耻。
昨天和芸芸聊天,芸芸很郁闷的说,其实一旦投入,把心都交出去的还是女人,男人们抽身总是那么快。我不得不说至少我本人还是这样的,至于这句话是否适用于毛猪和海海,另当别论。不过芸芸倒底是学理论的,总结能力就是比我强很多,她说——我至少可以踏实的对我的生命和未来负责,而他却连一句承诺都无法负责。我忙不迭点头,说太对了太对了。芸芸又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个嘛,这句话也很对哦。
今年不是昏就是婚,据说明年流年不利,于是大家纷纷赶在今年办喜事。本班班长成为全班第一位已婚人士,司徒老师说:好,结婚是好事!来来来喝杯酒!把班长闹了个大红脸。然后这位兄台居然宣布,领证不算,红包没收怎么能算办了婚事——全班晕。
我若是还在武汉,年底会被红色炸弹轰死,同事、同学、朋友……很热闹啊。六中同事中间,今年办喜事的就是五六对,其中两三对还是平日很好的朋友。鉴于本人如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产阶级,于是很不要脸的宣布红包一个不送,每对等我回汉送情侣套照一份——前提还得是云海同学舍得借他的数码单反给我。
几乎每对朋友都向我抱怨,筹备婚事是一件多麻烦的事情,看着他们为房子装修、预定酒席忙碌,我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对于我而言,还是很想不通两个本来陌生的人会在以后几十年里生活在同一个屋顶下,那是个什么感觉。
最近读一些社会学的书,每每提到婚姻,社会学家们的关注点显然不同。阎云翔的《私人生活的变革》中,彩礼的变化是50年来婚姻形式变革的最重要指征。纪录片《婚誓》中,导演同样得到社会学家的建议,也就是把目光投向婚姻筹备期间的家庭间经济纠葛。不得不承认这种社会学目光是尖锐而准确的。
同样,我也关注身边这些形形色色分手的理由,如果有一个广泛的样本分布和量的罗列,我想会有其纪录片意义和社会学价值。
祝我的朋友们新婚快乐!并在未来的日子里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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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扁
2006-11-15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是有欠扁的基因的。
反正我会被这样的人弄得很不爽。
比如影展期间,每次导演见面都会有一个美丽女生在后排起立,巨大声的用一口舌头弯得美国人都听不清的彪悍英语提问。
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她彪悍的英语佩服得五体投地——投地的时候牙都快磕掉了。
但是她每次都问——请问你们用的是哪种摄影机?
然后导演或者摄影只好报一个阿莱机器的型号。传说这个美女是电影学系的,我很好奇摄影机型号她是否能弄懂。于是我更好奇她是不是为了秀一下她彪悍的口语。
最后一场放映,美女坐到前排,施施然站起来叽哩咕噜。
我就崩溃了,居然一个单词也听不懂,我的语言水平何至堕落于此啊,我再一次深深感到我有多对不起我的高中英语老师。
主持人无可奈何的说:同学,西班牙语我听不懂,麻烦翻译一下。
昏也,晕也,倒也,无语也,原来我听不懂的是西班牙语也,这个美女果然好厉害也。
大家都以为美女该说中文了吧,结果美女叽哩咕噜用英语翻译了一遍——全场崩溃也。
别急!没完呢!主持人依然有涵养的准备翻译成中文时,美女又自己用中文翻译了一遍。
主持人,偶们年级的小司说:“感谢这位外交……啊翻译……啊同学,这个……”唉,我要是主持我也会晕。
我格外怀念电影学院标放优良的起哄传统,今年的标放怎么都这么乖?不是我嫉妒美女英语好,台上的大美女,国培的米静老师这一英语牛人我就很崇拜。我实在觉得美女有点“二”,说白了她不懂电影学院的规矩。而电影学院的重要规矩就是:做人要老实,至少在标放和专业课教室要老实。
她最后用西班牙语英语中文连续表述三次的问题是某位导演是否有受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我想看了这电影的都知道肯定受影响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问。
班长事后跟我说了句话我彻底服了美女,他说某次提问他就坐在美女身边,美女在叽哩咕噜之后,居然连导演回答问题都没有听完就离开了。
她果然只是要秀一下她的语言天才。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
后来我只好佩服的说——至少人英语够强,西班牙语够让我们听不懂,还很端庄。
我的室友忿忿说——对,端着并装着!
于是知道有些人是很欠扁的。
昨天在学校某处论坛,一则帖子强劲冲击眼球。某摄影系06级学生发帖招生,辅导07考生。我顿时眩晕,现在真是啥人都有啊。
退一步说,要招生办班,也轮不到刚上了两个月专业课的06级学生吧。
这个学校欠扁的人果然越来越多。
今天下午开始中国题材纪录片展映,观者寥寥,但提问热烈而专业。好吧,还好我没有选错专业。
预报一下,上周影展结束,这周是中国题材纪录片展映,下周是日本电影周,学校网站首页有排片表。最近学校活动很多,热烈欢迎有兴趣的在京人士来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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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点名了
2006-11-14
又被点名了,这次的问题都好严肃的。好吧还是老办法,我回答问题但不再继续点名,欢迎有兴趣的好同学踊跃跟帖来玩游戏!
1 如果现在给你一百万,你会买哪三样东西?
好的高清DV一部,足够使用的后期剪辑硬件软件一套,一套小房子并装修。
2 从出生到现在做的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没有坚持学小提琴。
3 对自己最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
优柔寡断加口无遮拦。
4 最害怕什么事发生?
亲人有变故。
5 如果最怕的事发生了你会怎么办?
面对并忍受。
6 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能力不强,但还算用心用功。
7 临死前最想跟谁说话?
不知道,有个人拉着我的手就好。
8 失眠时脑子里会想什么?
编一个新的故事,爬起来写剧本。
9 如果有一天,你一无所有了,你会怎么办?
重新开始挣钱——教书、写稿、打工。
10 喜欢占别人小便宜的人,你会怎么对他?
让他占呗,反正也是小便宜。
11 30岁之前会结婚吗?
不知道,但愿会。
12 女:如果不结婚的话,会生孩子吗?男:对女人不婚生子持什么看法?
我的老天,这个问题没有考虑过,但是,如果……我想我会……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