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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来源的艺术
2006-09-27
下午在中放看文学系03本科班的短片毕业作业。
我不太清楚文学系的本科毕业要求,比如除了剧本或者论文之外是否必须拍摄短片作业。不过对文学系的作业还是很期待的,近年文学系很是厉害,曹保平老师的《光荣的愤怒》算是去年很有力量的国产电影。学生中间,万玛才旦的《静静的嘛呢石》、刘伽茵的《牛皮》影响都很大。上届的联合作业,卫铁争取到了高清长片的拍摄机会(导演系该反省一下了)。联合作业展映,卫铁的《远离》反响很不错。文学系学生的导演调度比较生涩(包括万玛才旦得到第25届金鸡最佳导演处女作奖的《静静的嘛呢石》,调度仍显得太生硬),但是我很期待文学系有力度的剧本和有创意的拍摄想法。特别是剧本,毕业联合作业一般都使用导演系的剧本,而文学系的剧本我觉得才是应该关注和应该更有力度的。
结果大失所望。
几乎全部的作品都在玩感觉,而且是那些已经被玩了太多遍的感觉。力图在青春的恋爱和迷茫中做出一点点深沉,却又是少年强说愁滋味。自杀、一夜情、流产、盗窃、夜游、初恋、放弃信仰……还是这些题材。不是这些题材不能再做或者不能做出什么新东西,而是年轻的编剧和导演们事实上没有任何新的想法却还在故弄玄虚。唯一一个老年题材也充满了臆想,表现的并非老年人的孤独而是一个不愁吃喝的年轻人臆想的老年人的孤独,流于表面的剧情让人昏昏欲睡。
我很难相信这是文学系的剧作水平。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拍摄手段同样让人厌恶。不是机位固定死活不动有阿巴斯和侯孝贤的精神的,也不是只要跳切就是戈达尔。缺乏并行元素和内在张力的长镜头果然是“长”镜头,除了时间长得让人发疯没什么别的感觉;而莫明其妙的跳切让人发昏。
我总觉得我们做学生的还是练练基本功比较靠谱,世上能有几个二十岁出头的天才,玩大师的感觉不是这会儿应该干的事。
回头说剧本,这种本子一看就是生编硬憋出来的,不知道脑门在书桌上撞了多少个大肿包才撞出这么一个剧本。电影学院给了学生太多方法和技巧,在这里也可以看到太多大师和经典,于是乎太容易眼高手低。有句话可能大家都听厌了——包括我自己有时也是这样——“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而现在这么多的学生作业里只看到高于生活的虚无缥缈,充斥着只能付之一哂的空洞幼稚的理念和思考;来源于生活的那部分在哪里?
而同样,为什么真正的小说家很少出自中文系——也许是整个文艺教育方法出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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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败坏
2006-09-25
去医院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骨头没有裂更没有碎,为了证明这个七天前我就证明了的结论付出了174元的挂号和拍片费用,这还不包括交通费。年轻的医生说:打两周石膏吧!我说骨头又没断上打什么石膏,再说我怎么洗澡。他说的确没什么作用,固定一下而已。我说上夹板行吗?他说关节没法上夹板。我说那你给我缠绷带固定吧。他一脸坏笑说对不起我不会缠。我说行,你给我开点你们自己熬的药膏。他说,对不起,急诊没法开我们自己熬的药膏。
好吧好吧,医学院学了五年的毕业生不会缠绷带!我只好说,再见您呐!我心里想的是——出门去你也崴一次脚,崴死你!这种时候只有阿Q的思维方式才可以让我不咬牙切齿。
学生今天一早给我短信问《触龙说赵太后》里的一个实词,彼时立即想起赵太后的一句话:“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这个年轻医生要是再多一句鬼话,我就想唾他的面了……我已经想唾他的面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进北医三院的门!
爹妈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不看门诊而看急诊——因为门诊居然是放号的,北医三院的清晨就像物资紧缺的菜市场,骨科的号居然被抢完了。那为什么不找个年纪大点的医生——我晕,因为年纪大的医生当然不坐急诊,就像年轻老师怎么能带火箭班,除非他伯父最好亲爹是校长。
好吧好吧,痊愈至少还需要三周,我现在唯一要祈祷的事情是北京降温不要太快,因为现在我的脚只能勉强塞进拖鞋,还露半个脚后跟在外头。
除了崴脚,昨晚还流了一次气势磅礴的鼻血,等扯掉半卷卫生纸让鼻血止住了,我发现自己眼眶疼,然后居然发现右眼在一瞬间居然长了一个巨大麦粒肿……神呐……
现在左脚是肿的,右眼也是肿的,形象很好啊!我妈说哦耶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说什么什么又怎么样了。她居然告诉我年初她给我算命就说下半年我会犯一些以前常犯的旧疾。唉,是啊是啊,初中时常长麦粒肿、大三之前流鼻血是常事,而且经常摔跤……可是犯旧疾也不要一起来好吧。现在我开始每天吃银翘片,避免同样喜欢光顾的感冒和没完没了的上呼吸道炎症。唯一高兴的事情是今天称体重居然发现昨天拍片一天我瘦了两斤,而且昨天还没有夜戏哦,根本不算辛苦的组——想减肥的各位可以经常到片场玩玩。另外在眼睛肿了脚不听使唤的情况下今天踩上一坨狗屎,难道我马上要发笔横财?
行啦,今天气急败坏的牢骚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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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思维
2006-09-24
前天晚上摄影系灯光班在校园里练习,摄影系几位资深老师坐镇,那灯光真是打得漂亮极了。我看到学生们正在拉皮尺量距离,不由得感叹于胶片的苛刻与魅力,也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进入胶片的世界而不仅仅是使用DV。
我觉得每到这种时候,自己总可以被电影那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所撼动——所有艺术种类里,唯有电影的诞生和发展紧随着科技的进步,技术和艺术的融合让人心醉。
今天去协助录音系丹丹的短片作业,做她的副导演。文学系、录音系也有故事短片的作业机会,这总不免让人气结,而我们纪录片班每每想申请故事片作业却总是自己都觉得是否有点不务正业。脚伤未愈,但答应丹丹还是暑假前的事情,因此还是一瘸一拐的跑去帮忙。
大家都会尽量利用自己熟悉的资源,录音系做作业的结果是今天的剧组导演、男主角、制片再加录音全部来自录音系,队伍庞大,谁都可以举杆和监听调音,比较壮观。女主角来自表演系,很乖的一个女孩子,长得像赵薇和刘孜的混合。到底是表演系学生,今天她的自然、准确和恰当的发挥让大家惊喜。摄影是合作过的,我熟悉他的油嘴滑舌和现场的认真,是让人放心的合作伙伴。美术和化妆年龄都很小,生涩但努力。最紧张的是丹丹,几乎每天跑一趟我们寝室,担心着一切值得担心和不值得担心的事情。
我的两个叫丹丹的朋友,都是认真、敏感而娇柔的,呵呵,有趣。
而事实上昨晚我也一夜未眠,伤脚突然又疼痛起来,而更让人辗转反侧的是心里的忐忑。我们并没有太多独立拍摄故事片的机会,所以跟同学的作业组就是唯一的学习和实践契机,反复琢磨这个剧本如果我拍会怎样分镜,也琢磨丹丹的构想,居然一夜就这么想过去了。
不结天缘,一直都是阳光明媚,结果今天的天一片阴郁。外景地离马路太近,同期拾音的效果相当糟糕……以及以及,现在已经可以说出太多遗憾。但是今天在现场的收获依然巨大,除了更加清晰的做副导演的工作,今天最大的成就是真正开始有了从前期到后期的完整构想。也就是在机位安排、演员调度和画面构图上都完整的考虑了后期剪接问题——能否流畅、能否形成独特的影片氛围、能否更好的突出演员表演、能否更好的讲故事。
对于我自己的专业而言,在没有分镜可能的情况下,如何形成自觉和准确的景别、构图,并为后期的剪接提供更丰富的选择,是一直在想在做的事情,也是一直做不好的事情。现在先从这样有可能分镜的练习做起吧,也许量变总会形成质变的,故事片跟组学习的经验可以积累成自己纪录片的更自觉创作意识。
有这样一个收获,这一天,以及这若干天的筹备就没有白费。因此我在晚上请丹丹在剪辑结束后也把素材给我练习一次,我想自己做一次剪辑练习,看看在现场的想法和实践是否能够真正体现在最后的完成片中。
我和盲人戏有缘,上次是盲童,今天又是一个盲人男孩。男演员来自录音系三年级,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但他纯净的性格的确很适合这个角色。一开始他是拘谨的,每次让他表演和女演员的交流他都不由自主的脸红,内反打则一定会笑场。慢慢他越来越自如,举止步态都有了盲人的感觉。最后一场戏有一个镜头是他在繁华的马路上举步维艰,手持盲棍走下人行道又不得不退回去,退回去又小心翼翼走下去。机位在马路的另一边,当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前面的道路时,那种茫然无助真的让人心伤。令人感动的一幕突如其来,一个白衣女孩跳下自行车挽起他过马路——我们的女演员迟了一步,在一旁目瞪口呆。而马路这边,所有人短暂的惊诧之后大家一起爆发出不可抑制的大笑:录音的话筒杆已经掉到地上,人蹲在那儿乐得快晕过去;摄影抱着机器狂笑;导演指着男一号说不出话;而美术化妆制片和我早已经笑岔了气——我们的男一号,真的入戏了,还在指指点点执着他的盲棍向前探路,那女孩子正左右看着车流牵着他。直走到马路中间,这位师弟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并非盲人,摘了墨镜慌忙解释我们是在拍戏,这时马路这边的剧组成员已经全笑趴下了,白衣女孩先也愤懑,说你怎么不早说啊,后来自己也忍俊不禁。
这意外的一幕让大家感动,直到晚间收工后大家依然在品味这个温暖而可爱的瞬间。咱们的男演员说,好可惜,我应该留下她的电话号码。我们都说是啊是啊,这女孩子真的好善良的,骑着车呢,跳下来丢开车子搀你过马路。
站了一天,其实是跑跑跳跳一天,脚伤愈烈。更恐怖的事情是晚上回寝室后突然一下开始流鼻血,就那么喷出来的鼻血,起码淌了小半杯,弄得满脸满身满地都是。也许是秋燥加上今天喝水不够,也许是吃了太多活血化瘀的中药,结果是把自己弄成一个血人——看了明天真的得去趟医院了。
不过,今天收获挺大的,这样就行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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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四)
2006-09-23
在盥洗室……
文学系MM:看《夜宴》了吗?
我:没呢,怎么样?
文学系MM:唔,比《无极》好。去看周二半价的啦,新街口中影集团周二30块一张票。
我:唔……不去,等学校放,反正标放总不是要放的……
文学系MM:等学校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说你也支持一下国产电影的票房哈。
我:国产电影的投资咋从来不支持支持偶们纪录片的建设呢?不去不去就不去!改天去买盗版碟!6块一张,永久收藏!
文学系MM:…………
在二楼食堂……
文学系GG:看《夜宴》了吗?
我:没呢,怎么样?
文学系GG:不错呵呵,章子怡全裸了呵呵。
我:…………这个…………不是说是裸替吗?
文学系GG:什么?是裸替?晕,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
回女生宿舍盥洗室……
我:《满城尽带黄金甲》点映反响好像不错咧。
文学系MM:真的?……唔,真的?
我:这个这个……好像……也许……但愿不错吧……嗯我还是很喜欢张艺谋的作品的呵呵……
文学系MM:点映票价多少来着?
我:160一张还得短信抢票,看不起,不用想了,等档期吧——也许导演会回学校放呢……不过现在校友回校放片越来越不积极了哈。
文学系MM:就是就是,陈凯歌也没有回来放《无极》。对了,给张艺谋拍纪录片的不是你们专业的师姐吗?去找她弄张点映的票吧……喂……行不……行不行啊?
我:…………
也许下周二我还是会去支持一下半价的国产电影票房……如果我的脚好了的话……不过张艺谋的新片肯定会去影院看,摄影系出身的导演,看看人家布光也好……唉,最近的大片把大家弄得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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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三)
2006-09-22
回去拍纪录片,远远看见冬冬同志一脸恍笑在高中部操场游荡。晕倒,这个没有Q德的老男人居然还是一点都不显老,实在让人气愤!“没有Q德的老男人”是熊姐姐叫响的外号,因为冬冬同志总是挂在QQ上,而你对他打个招呼的话他最早会在一周后回复。
这次倒是主动Q了我一次,结果是丢了我的主页地址,问我要那篇夸他的文章去哄女朋友开心。我这儿焦头烂额的找着,他忙不迭的催个不停,等我找到给他了,连个“谢谢”都没有,就消失了,再怎么叫他都又恢复到没有Q德的状态,哼!
万老师熊姐姐两口子装修新居,给冬冬同志打了个电话……
万老师:冬冬啊,我们家明天开始装修啊。
冬冬: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请工人师傅们吃餐饭听到没有?联络感情嘛!这样别人心情愉快工程也会做的好对不对?
万老师:对对,我明天请他们吃饭,谢谢你提醒。
冬冬:这样这样,这个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我来请,作为装修贺礼!
万老师:不用不用,你来吃饭。
冬冬:不用多说啦,明天下午,我来安排,你放心,包你满意。
万老师于是被朋友间这样深厚的友谊所感动。
第二天,等到长江江水倒流还没等到冬冬同志电话。
万老师:冬冬,你搞什么?
冬冬:什么什么?
万老师:什么什么什么?你请我们还有施工队吃饭的咧?
冬冬:我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
万老师:……不是,不是你说你要请吃饭的么?
冬冬:鬼话,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们吃饭的,没有的事情,你搞错了,肯定!
万老师:……我昨天晚上……,我……我还……就是你说的啊!
冬冬: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情,不可能。
熊姐姐忍无可忍接过电话:冬冬,你昨天晚上八点在什么地方?
冬冬:艳阳天!我在艳阳天酒楼吃饭。
熊姐姐:行了,我佩服你,喝多了还可以条理清晰的说话,还可以邀请人吃饭!
冬冬:…………
熊姐姐和我联系:瓷盘子,我警告你,以后再和冬冬同志说话先问他在什么地方,如果在吃饭,你就直接把电话挂断明白没?
我:…………
唉,只要朋友圈子里还有冬冬同志,我就永远不会成为最大的那个活宝,这倒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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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饼
2006-09-21
教书两年,两个中秋的月饼都泛滥成灾。中秋节恰巧离开学不远,家长们礼貌的和我谈完话以后,会说——赵老师,我在门房放了一盒月饼,不成敬意,中秋快乐!
这个时候我总是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相信有些没有师德的中小学老师真的会利用教师节元旦等等节日机会向学生家长索贿的,但这绝对是少数。而我,每次遇到家长来送礼,总是急得跳脚,不知道如何是好。不推脱,觉得自己像个无耻之徒;而如果推脱,家长们就仿佛我正逼着他们去上吊,拜托再拜托,恳求再恳求。
这时候我宁愿班里那种流氓家长来拍我的桌子然后我可以和他们大吵一架。
超市的购物卡之类当面塞过来的东西还可以坚决退回去,而诸如月饼,家长们直接放在门房,然后电话告知,这时候就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
每至中秋,学校门房的月饼就开始花花绿绿的开会,有时候大家弄不清是不是送给自己的,干脆随便拎一盒回家,反正总不过是莲蓉豆沙枣泥……
我拎着这样的月饼总感觉自己像在做贼,遇见自己班级的学生,仿佛贼捧着赃物和失主同行,心里砰砰乱跳,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拿人手软啊。更何况我并不爱吃这样过于甜腻的食物,所以看见这种月饼炸弹就觉得实在崩溃,想起那些家长殷殷切切的目光我就感觉压力大到只能辞职才好。
后来终于辞职了,最后一次家长会我也拒绝发言,我怕家长来砸我——家长最恨的就是任课老师半路把班甩了,我更担心的是他们误会我准备考研而没有好好教他们每一家的宝贝儿女——虽然我并没有因为考研而耽误教学,甚至更认真,但我知道总会有些误解的。
结果那天我在门房逗留的时候,被几位家长团团围住,依然是无比信任的和我谈他们孩子的学习,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这苦辣酸甜的两年教师生涯很值得。
收拾行李准备赴京继续学业的时候,又一个中秋节来了。我笑说今年可不会再有家长们送的月饼了,话音甫落,我就接到一位家长的电话,一定一定要请我吃饭。
窘迫不安的说还是算了吧,结果这家的爸爸妈妈两个人都一再来电,最后通牒说饭店位置都已经定好了,孩子也知道了,家宴而已。如此这般,不去不行。
以往家长宴请老师,仿佛交易,当然不会带孩子。而这餐饭,是我和一家三口。我实在感激这一家人,在我离开教师岗位后他们依然对老师表达了感激,这让我觉得为学生所有的付出都有了证明和回报。聊家事、聊学业、聊过去和理想。孩子一向拘谨,后来也慢慢放开,扯七扯八的问我一堆问题,问我的初中和高中。
我中学时属于乖而不听话的那种学生,拼命要好成绩是一定的,但是背地里常和老师作对,因此顶多混个科代表或者学习委员什么做做,班长这种持重角色我演不来。
学生很惊讶她的老师以前并不是老实孩子,后来她也恍然大悟发现,赵老师的确一向不喜欢那种特乖巧特懂事的同学。我执拗地认为这种学生从小血液温度就比常人低,骨子里就不是好人——这句话算我大放厥词一次。
吃过饭,家长变魔术般拎出一盒月饼。我没有推辞,坦然收下,彼此祝福道谢。一个已经不是老师的老师收到这样的礼物,让我心里很是甜蜜。我和这一家人,不再是师生家校关系,而慢慢变成朋友。
本以为没有月饼的中秋节,依然得到了一份香甜。而中秋那天,我已经在北京奔波,正在西直门下地铁时收到范老师的节日短信——这条短信我留了整整一年,现在依然在我的手机里,同事们曾经的关爱和如今的情谊,总让我动容。
留在手机里的,还有这一年里,学生们的问候、祝福、抱怨、玩笑……他们想离家出走,或者想去更好的高中,或者今天班级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者仅仅是觉得一个笑话该和我分享——都会发来短信,让我感觉自己并没有离他们那么远。
又一个中秋节快到了,暗想今年再不会有什么突然送来的月饼了吧。结果前几天系里通知班长和我协助北京大学生就业指导中心的一个专题片。这是北京市教委下属的机构,一进门我就被那些熟悉的教育行业标语逗笑了,太熟悉,又已经太陌生。
开完一个短会,负责的主任塞给我和班长一人一盒月饼。我哭笑不得的发觉今年依然有月饼可以吃,更妙的是居然又来自一个教育部门。我心知两年的教师生活已经深深浸入我的血液,我会比其他人更关注基础教育和青少年成长,我的纪录片会以此为一个长期的题材。
中秋将至,蓟门烟树会托起一轮皎月;而我的故乡,月涌大江流,那是一幅看不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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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阶段状态的絮语
2006-09-19
这几天感觉特别无助,本来想写笑话冲淡一下,结果摔伤了脚。尊敬的何老师从通州赶过来请我吃饭,好心的他决定让我好好补补,于是点了一堆乌鸡鲢鱼,唯一的咸菜里还有黄豆——都是发物,一顿完美晚宴过后我的脚越肿越恐怖,现在连拖鞋都塞不进去,于是写笑话的工作也停止了。
所谓无助倒不是因为摔跤,摔跤弄得我兴高采烈的,受伤这事使自己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偷懒——不写剧本不写小说不看素材不剪片子,也不拉片不读电影史不琢磨创作论,不去找导师不去找司徒老师不和同学谈纪录片不去图书馆,不早睡不早起不按时吃饭——看《成长的烦恼》压缩盗版碟,傻笑,顺便拿块毛巾浸了凉水敷脚和把同仁堂跌打丸的巨大丸药搓成细条再揪成小块咽下去。
每当我闲得没有事情做或者失去目标的时候,我就会这么无助——还没有和导师最后确定毕业创作的选题,还没有解决拍摄对象是否同意的问题和设备问题,还没有弄到点可以支持我拍下去的资金,还没有把自己的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今天下午去蹭故事片班的剪接课,居然就兴奋得手舞足蹈——喜欢课堂给我的那种踏实感,那种一瞬间被填满的信心和听讲的欲望。
以前我对学生这么说,他们瞪着眼看着我,然后说,老师我们相信你没有骗我们,但是你对课堂的这种感觉我们觉得比较像精神病。
是的是的,我永远需要一张明细的时间表来规划自己的每个钟头,否则就开始极端的对自己和生活都失去希望。比如,一节课接一节课的教书的日子;比如,匆匆忙忙补课的研一生活。这种境况会让我叫嚣着快累死了去他的不活了,但却不会无助。真是辛苦命一条,不辛苦的日子居然会让我无助和绝望。
紫菜毛猪昨晚问我:你到底想不想活到60岁?想起教书的时候我师傅章老师看我为平均分小数点后的细微差距留下整整一个班补课然后一个一个学生声嘶力竭的讲作文,她说,你累不累?
无语……然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
大道理永远是这么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为什么我永远不能把这句话落实到自己的生活里?
好吧,女人发泄的方式就是购物,肿了脚就在网上购物。特别是在当当网满100送20的时候,购物的欲望就被无限制的激发起来。晚上在当当网买了一堆东西,除了碟片和中华书局四卷的《世说新语校笺修订本》、牙膏牙刷、居然一时发昏订了一支打折的玉兰油的毛孔细致护肤精华,下了订单就开始后悔不迭,还是觉得这是比较没有用的东西——虽然我的毛孔日益恐怖,唉,订就订了吧,抹着试试。
这几天在读的书是《史记》,中华书局的影印版,所以看起来比较头疼。看到一句话:“聪而知远”。所以我这种盯着眼前一天两天的人显然是个傻瓜。明天《世说新语》就要送来了,我是该好好看看魏晋风骨。
好了,今天的检讨到此结束,本轮发疯也同时宣告结束,明天开始继续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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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两个不好笑的笑话
2006-09-16
笑话一 504和鸡蛋的故事
506美术系的红红居然可以用楼下的微波炉蒸螃蟹和煮粘乎乎的八宝粥,其厉害程度让人叹为观止。505的瓷盘子认为自己干这活还是用炉子比较顺手,微波炉的火候太难掌握。但是一栋楼一个的微波炉不用白不用,白用谁不用。于是从上学期开始买了许多鸡蛋回来煎炸蒸煮,505导演系的寝室于是常常鸡蛋飘香。这学期504文学系的各位忍不住了,采购了油盐鸡蛋,也开始了和鸡蛋过不去的日子。
韵同学和娴同学第一次蒸蛋就把蛋蒸成了八十岁老太太的脸,推理出原因是水少时长。于是韵同学决定再试,先在碗里打一个鸡蛋,再打一个——结果这个是臭的,于是乎前面那个也不幸牺牲了。韵同学认为这样白白损失两个鸡蛋太不划算,于是来找瓷盘子打赌。瓷盘子对赌博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一向乐之不疲,于是瓷盘子押某老师已婚,韵同学押某老师离婚或未婚,赌注是一个生鸡蛋。在三楼食堂截住某老师的研究生,结果证实某老师果然离婚——瓷盘子的一个宝贝鸡蛋就这样长着翅膀从505飞去504了。
韵同学下楼煮蛋,恰好楼管阿姨在煮饭,于是邀请韵同学把碗放进炉子同煮。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俩碗怎么可以挤进一炉。据韵同学描绘,在哐当一声巨响后,她的碗倾覆了,蛋黄满炉、蛋白横流……可怜我的鸡蛋啊,出师未捷,以身殉职。
于是煎蛋的计划在蒸蛋之后也被504放弃了,娴同学开始煮荷包蛋,昨晚煮了一个白胖胖的,一口下去——砰的一声蛋黄炸了……后果是……唉……
这个……我忘了告诉她们,微波炉做鸡蛋一定要在蛋黄上戳几个窟窿,否则会上演如此这般炸蛋事故。
504今晨宣布,鸡蛋与该寝室无缘。
笑话二 终于知道红楼海选该报什么角色了
和cici去参观大观园。大观园景点和《红楼梦》中描绘的格局当然不太一致,所以我们转得比较迷茫,好歹在几个小时后把该看的都看了一遍。
基本上,大观园和其他外景基地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过还是挺好看的。借着重拍的热潮,游人如织,本该清静的园子闹腾腾的。像我这种不太善良的人比较喜欢看人们穿一身戏服拍照,实在是搞笑得很。有位大妈披上王熙凤的斗篷,不像红楼梦中人,倒像穆桂英挂帅。cici嘀咕说怎么满园子芙蓉姐姐。
很多游人好奇为什么姑娘们和宝玉住的房子都那么小。其实这个大观园只是外景地,内景戏基本是在棚内搭景拍的。
我们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怡红院,终于从一个后门溜进去发现怡红快绿所在。我心里琢磨着怎么和刘姥姥似的,进怡红院都是溜后门。拍了几张照片,和cici一起往门口走。
正说笑着,我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时光在那一刻停止,周围的景物仿佛降格拍摄的电影,飞速运动起来,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地上,屁股好疼,更疼的是左脚腕子,和发面馒头一样,左脚踝骨出噌噌的就鼓起了巨大的包,肿得像个油光水滑的大橘子——而且颜色鲜艳,黄中泛青,青里带紫。我哭丧着脸对cici说,你要不要摸摸我脚脖子,昏,皮肤从来没有如此细嫩光滑——被撑成气球了当然又细又滑。
我倒是常常摔跤,详情请参阅《真不知道怎么摔的》和《难道有鬼在后面推我》。前不久还兴致勃勃说不容易啊,居然一年没摔跤了,结果今天就严重负伤了。
我知道这是笑话紫菜毛毛猪的报应。我错啦!我再也不笑话玻璃猪啦!可是也不至于让我摔成这样吧,没天理的!好吧,猪同学就把这当个笑话看吧。
一直想进新红楼剧组去做场记,揣摩着是不是去随便报个演员海选来得到见剧组人员的机会,觉得自己演傻大姐比较合适。结果今天才发现如果真发疯干这事的话,还是选择刘姥姥比较合适——从怡红院后门进院和在大观园摔跤的事,显然只有刘姥姥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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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二)
2006-09-15
第二集:紫菜毛毛猪的落败
主演:紫菜毛毛猪 青花瓷盘子 友情客串:猪妹妹 盘子的娘
猪(QQ上):你在干嘛?
我:喝奶昔,水蜜桃奶昔,我自己做的嘿嘿。
猪:还奶昔!还水蜜桃!还自己做!你就继续长胖吧你。
我:没事,失恋中的人长不胖,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猪:昏,亏你还是学中文的!你有脸啊?这句话的意思都不懂!“衣带渐宽”是长胖的意思!
我:?????你发昏了吧?????
猪:“衣带渐宽”,就是人到中年,发福了,衣服的带子就得放宽松了——我听一个教授说的——你还,还学中文出身,切!
我:你把这个教授牵出来让我瞧瞧,我看看他从哪个动物园窜出来的,我倒!(找了一堆资料给紫菜毛毛猪同学看)明白了不?“衣带渐宽”是指人逐渐消瘦,出自“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还长胖呢……服你!
猪:……哦……这样……这个……好吧……算你说对了……
猪:哼,现在我们换个话题,我们来讨论一下“开环回路的正反馈在船舶综合平台中的运用”。
我(冲客厅的电视机方向喊话):娘啊,什么叫“开环回路的正反馈在船舶综合平台中的运用”?
我娘(看《武林外传》ing):哪个白痴提这种问题?开环就不形成回路,回路就不是开环。
我:猪,我娘说——开环就不形成回路,回路就不是开环。
猪:…………(发了个大汗淋漓的表情)
猪:……你娘够狠,你娘学什么的?
我:嘿嘿,你以为你学个自动化就了不得了?偶的娘大学学电子工程的,简称“电工”专业。
猪(继续发大汗淋漓的表情):哇呀,阿姨好,我好崇拜阿姨啊,哇哈哈哈哈。
我:娘啊,刚才那个白痴问题是摔裂了蹄膀的玻璃猪问的,他说他很崇拜你。
我娘(完全是一付经不起表扬的样子):哦,是紫菜毛毛玻璃rubbish猪啊,他还在上海啊……回武汉我请他吃饭。
我(昏了,如此经不起表扬的娘):猪,我娘说过年你回来她请你吃饭。
猪:好啊好啊,谢谢阿姨!对了,你记着啊,现在你的娘欠我一餐饭。
我(郁闷ing。另开一个QQ窗口把猪妹妹找出来。猪妹妹小时候就是全国知名的小歌手,现在美声唱得了得,今年高考如愿以偿进入音乐系学习,现在和我是小学校友初中校友高中校友大学校友嘿嘿,文章写得也极好,思维水平比乃兄强千余倍不止):小碟子,想听你唱歌啊!
猪妹妹:好啊好啊,找个时间一起K歌啊。
我:嗯,过年等你哥哥回来一起去啦。
猪妹妹:嗯,好的没问题。
我(回头把和猪对话的窗口打开):猪,我和你妹妹邀请你过年一起K歌唉!
猪:…………你厉害…………你你你…………
紫菜毛毛猪常说的一句话是:“哼,如果当初我读文科……就你……就现在这些什么什么80后作家……”言外之意是如果当初他读了文科就会让我们自卑得“衣带渐宽”得瘦成骷髅架子,然后他自己“衣带渐宽”变成一个得意洋洋的胖作家。不过从高一到如今十年时间,紫菜毛毛猪实在没有在任何一次和我的争辩中获胜过,这次居然搞出“开环回路”这种蒙骗文科生的无耻手段来了,请大家鄙视他!
下集预告:和冬冬同志谈话是要选择契机的
主演:万老师熊姐姐俩口子、冬冬同志 友情客串:青花瓷盘子
背景综述:关于本故事前传,请点击参阅《冬冬的“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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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一)
2006-09-14
节目预告:本博克日志从今天开始刊载一些好玩的对话哈哈,再不记下来我就忘了。
第一集:关于嫁妆的谈话
第一集主角: 我和我爹 第一集配角:我娘
我爹: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我: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我爹:你快点快点找个男朋友给我走人,快点嫁出去,你回家来就吵死人呐。
我:切……凭什么啊,我的家,我想回就回。
我爹:谁的家?这是我的家!还你你你的家……切!
我:你是我的爹,你的东西都是我的,最终说来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嘿嘿。
我爹(痛苦状):你快点把自己嫁出去行不行?受不了了!一回来就吵我!
我:嗯,行,给多少嫁妆?
我爹(开始掰指头):嗯,一万……我给你一万块钱你赶紧走人……嗯,八千吧……六千……
我:昏,一万就想打发我走,没门!还越说越少了。
我爹:我把欢欢给你,我们屋里的欢欢几可爱哦,随便哪个屋里狗子都没有我们欢欢可爱!
我(开始瞪眼):好啊,我扒了她的狗皮煨汤喝。
我爹:这……她比你小一些,你要让着她!
我:我还比你小一些咧,你怎么不让着我咧?
我爹:欢欢给你抱走当嫁妆,你要不要?
我娘(忍无可忍,冲我爹):欢欢给你抱走,你们两个不用回来了!
比较寒的是,这番对话平均每次回家上演一次,每次都以我妈要把我爹和欢欢扫地出门为结束……我只能说,我爹在逗我玩这一点上,是不知疲倦的,而且比较没有创意。
下集预告:紫菜毛毛猪的落败
第二集主角:我和紫菜毛毛猪 第二集配角:我娘和紫菜毛毛猪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