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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询问就业问题有感
2008-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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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4月8日，去武汉六中高中部签了一张卖身契。那个该死的合同上居然还要填写本科成绩，一式几份，抄得我头昏眼花。
之所以如此清晰的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当天张国荣出殡。
7日，敲开湖影厂办公室主任的门，问他到底和我签不。他说，你随时拿合同来随时签。我问待遇呢，他说维持现状不变，三个月见习期无工资，三个月试用期每月500元。
我回自己的办公室，犹记ibuzzo同学抓狂道：原来你真的是自己考进来的，原来你真的没关系！我也抓狂：原来你们都是有关系的，原来你们的工资都不是这样发的！
后来我们就拿立顿红茶包和炼乳冲奶茶去了。ibuzzo教育我，要少喝红茶，色素沉淀会让我变黑的——红茶没让我怎么黑，这几年拍片子黑了不少。这还有人说我皮肤白……想当年那才叫白呢哼哼。后来，不管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那个部门的全部人员，悉数离开。
晚上回家想了一下这个二百五工资，趴床边把合同上要自己填的部分填完了。
8号早上抱着一堆带子去机房，机房没人干活，都在看张国荣出殡，我于是打了个招呼请两小时假，抄近路奔六中去。唰唰的就把自己卖了，签字的时候鼻子有些酸——我是爱着影像的，而我终于要去当中学老师。
合同到手，发现服务年限那一栏居然是空的。于是兴高采烈对我娘说：好耶好耶，以后辞职的时候不怕打官司了。
唉，在我还没有开始正式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辞职了。而且我后来发现，敬业与爱岗真的是两回事。我很敬业，事无巨细小心谨慎的认真教书，论文和公开课都在得奖，看起来风调雨顺——但是每天至少盘算三遍怎么辞职，晚上回家改完本子备完课必定上网搜集各类跳槽信息。同时强制自己放下闲书，每晚必须阅读中文和电影两个方向的专业书籍若干时间，准备细水长流的考研——彼时各方面条件都不允许辞职考研。
签张卖身契的速度其实挺快的，等我回到厂里机房，张国荣刚刚起灵，棺椁和灵车上遍布的菊花震了我一下。
9号早上，提着一袋生煎包子在湖影厂门口碰见副厂长。我说，厂长，我要辞职。厂长惊异：那你去哪儿？我答说，昨天签了六中。厂长再惊异：你昨天下午还在机房干活呢，你啥时候签的？我说，上午啊，上午签的。
下午被叫进厂长办公室，第一句话是问我能否一直干到六中开学再走。我哭笑不得说，我只是一个见习生而已，厂里这么多老师，没必要留我吧。结果厂长说：这月开始给你发工资！第二句话是说，我女儿考外语学校落榜了，你现在是六中的人了，能帮忙让我女儿去六中么？上苍可鉴，当时我心里真的在骂人。
两年后我从六中辞职，和领导说完以后，领导第一句话是，你能否干到电影学院开学再走？我一时恍惚，然后赧然，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对不起学校对不起领导的事。终于和两年前在湖影厂一样一口应承，在档案关系均已离职以后，挥汗如雨的参加新初三的暑假补课——中午还把两个班的优生聚到空教室补习文言文。
昨天半夜剪六中的班主任会，谢校长主持，剪得痛不欲生。当年最怕的就是开大会谢校长发言，一二三、123、（1）（2）（3）……如果谢校长说我只讲三点，那么要讲的内容是3的n次方，n为大于等于三的正整数。后来为了防止全校老师集体睡觉，校长室和工会给每个老师发了一个“理论学习笔记本”，不仅要求详细记录每次例会，还得在每学期有若干千字的教育学心理学理论学习笔记。于是六中每至期末就会有一个壮观的景象：学生们在教室狂赶作业，老师们在办公室也狂赶作业。这个笔记本上交检查之后还评奖，我好像得过一瓶洗涤剂。最后那个学期，我乍着胆子和工会说：我辞职啦！我不交啦！杜老师“夸”我“吃了扁担横了肠子”。
没想到辞职三年后坐在北京的深夜里剪班主任会。说的话比写的字逻辑上差太多，别看谢校长每每一二三很清楚，其实很多地方语义和逻辑有问题，而且“嗯”“啊”“这个”“那个”和漫长的停顿巨多，一点点截掉。在非线上一通颠三倒四的折腾，感叹纪录片的真实是多么狡猾啊。而且，昨天犯了一个相当相当白痴的错误，只念着先把声音接上，不知脑子哪处短路了，锁了视频轨……然后对着那七零八落的声音片段再一点点把视频找回来……一帧一帧对得我到后半夜完全成了斗鸡眼，等斗鸡眼缓过来，才琢磨其实是否可能用时码自动去对……完成后是四分钟的班主任会，剪了六个多钟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会议让我勾起了很不好的回忆，一怒之下又删了一分钟。
我一想到新接的活是一访谈节目，就对后期充满了绝望……
学生们中间，上中专的那些伢们最近忙着找实习单位了。纷纷来问职业怎么选、工作怎么找、合同怎么签。唉，我只是你们的初中语文老师好不好，不是就业指导办啊。
而且，要问我自己十年后在干嘛，我肯定一脸白痴相告诉你们我不知道。这五年的轨迹，已经很诡异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努力干好眼前的事情吧，先做好能找到的那份工作；然后，要有一个梦想；并且，把现在做的一切事情当作以后值得体味的回忆——比如当年湖影厂的工资和六中的教工大会。祝我教过的要就业的伢们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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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盘子
红了樱桃 绿了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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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博主是在电影学院吧，真的很厉害，工作了，还能静下心来考上电影学院。
新片子有机会一定要让大家看看呀。
加油！
谢校长那声音真是一个醇厚
话说我剪的开学典礼，谢校长醇厚的声音正在勉励同学们，镜头里一个女生就摇摇摆摆的倒下了。
真的不是故意安排的蒙太奇，那天中暑的好多。
也可以理解成是被谢校长震倒的……我放在片头了嘿嘿。
后来居然找了个省重点，于是可以厚脸皮的认为那个三类学校有毛病。
只是鼓励一下俺的学生们，娃儿们现在都要找工作了，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