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想三峡

    2005-11-27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kuku-logs/1639776.html

        今天有同学发来信息,说网上已经沸沸扬扬议论,这次地震罪魁是三峡工程。我宁可不相信,但隐约却觉得这是很可能的事情,九江处于地质板块中心,没有地震的理由,武汉不是震中,昨天中午的余震竟然达到5.1级,这都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初中时,去过一次三峡,荒唐的是大部分景色我们都是在晚上经过的。即便眼前只剩下黑黢黢的山看不到清晰的风景,脚下的流水湍急幽咽,我依然和表姐站在甲板上不肯进舱睡觉。峡江窄窄的航道把江风汇聚得很凉,瑟瑟发抖的时候,我竟然脱口哼出一首老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那个装满流行歌曲的脑瓜子怎么突然会想起这首歌?我不知道。但依然记得当时的心里充满了骄傲——这首歌叫《我的祖国》,它是用这条我无比熟悉的长江开始的。那也是最后一次和外公一起出游,他沿途给我讲三国的故事,我一路背那些从小熟记的关于长江关于三峡的诗篇。到白帝城时,年轻的导游看外公爬山爬得吃力,说等三峡工程建好了,白帝城就是一个岛,就不会这么累了。我听罢此话一阵心惊,雄伟的夔门,高高的白帝,难道就会从此变成平湖孤岛?那长江还有什么江的价值?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以后的孩子们再也不会理解这首诗了吧。白帝高高俯瞰长江,所以才有彩云缭绕,峡江奔涌湍猛,所以才有轻舟迅疾。等到长江变成一个大的人工湖,淹没了家园,淹没了故迹,更淹没了多少文化和精神?惊涛骇浪、浊流翻滚变成镜湖碧波的时候,长江也许不再能激起壮丽的诗篇和英雄般的情怀。

        在湖影厂工作的时候,一次和一位副厂长一起出去办事,他坐在轿车前排兴奋说起厂里的电影《世纪之梦》——他是制片人。后来看到后排的我一脸呆滞,问怎么了。我说不怎么,我是反对三峡工程的,技术我不懂,我只知道它把文脉斩断了,李白再世,也不会再写出《蜀道难》这样的恢弘诗句了,一个大湖,那么平静,还有什么好写呢?厂长不语,后来他说,你背《蜀道难》来听听,我慢慢背诵——噫吁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颠。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背完,他也不说话了,不再提那部我拒绝看的电影《世纪之梦》。

        “长咨嗟”,如今咨嗟又为何?

        给学生讲郦道元《水经注》里三峡那段,他们背得特别快,也许是因为这景这文都美吧。可是,他们只能背背书了,郦道元李白们笔下的景色,今天的孩子们再也看不到。

        这地震不是也罢,如果真是三峡工程引起,恐怕只是一个苗头了,将来还会出怎样的事端,简直不可想象。

        试着默写郦道元美丽的文字,很好,我还都记得——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柽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这是多美的峡江啊!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我的乡愁 2011-11-27
    接受再教育 2008-11-27
    两双翅膀 2006-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