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年

    2004-07-05

        今天在操场上突然感觉到有一些异样,闷热的天气里人的感觉也有几分迟钝。只是不自觉的,仰起头看了看树荫,才发觉原来身边早已围绕着阵阵蝉鸣——已经是盛夏了。曾给学生们讲过台湾女作家简媜的《夏之绝句》,她把那夏日的蝉声写绝了啊!我不能,我只在那里发了一下呆,稍稍微笑了一下——一年了,去年蝉鸣时来到这里的。曾经提醒自己去注意一下冬去春来、草生花谢。却是一次次在不经意看窗外时,发觉时节已逝。那生命,是不是也已经这样平平淡淡的流去?

        下午下班时,在走廊上掐了一朵邻居花盆里的茉莉——米兰还没有香起来,茉莉已是盛开。

        又一个端午过去了,又一年。青春似水,流去便流去了,连一滴泪痕也没有留下。

  •     现在在论坛上发贴流行说:“我倒!”其实大半是假倒,手上打字,心里还在乱笑的。这个世上像我这样真正“倒”的大约不多——用我们这里的话讲,叫做“桩子不稳”。

        比如我刚学骑自行车时,瞅见六十米开外有一个老太太,“哐”就摔下去了。右膝盖磕到马路沿子上,血肉模糊,十分可怖。更可恶的是当时是盛夏,满膝盖都是白色小脓包,恶心死了。炎症一直拖了一个月才消。那时披头散发两眼翻白一瘸一拐颇像江南七怪里的柯镇恶。

        如果说这种摔跤尚有理由的话,更多的情况就是莫名其妙了。有一次从菜场出来,手里拎着一袋蜂蜜蛋糕,一直小心翼翼盯着脚下看——然后人就飞出去了,只听前后左右一片惊呼。心里很是纳闷怎么会有这样的明星效应,后来据跟在后面的我妈讲主要是因为姿势太过优美和标准,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狗啃泥。旁边一个卖白菜的小伙子冲过来研究地面,看了好几圈,百思不得其解地问我:“这么平整的地,你怎么摔下去的?”

        我当时疼得“嗖嗖”地倒抽凉气,一脸白痴相在那里看满地滚着我的蜂蜜蛋糕,心里直犯嘀咕:“我哪儿知道怎么摔下去的——我要知道我怎么摔的我就不会摔了!”

        不过这是行进中的摔跤,也还可以原谅吧。大学时室友忽听门外一声巨响,颇似鬼子砸门,或是大盗抢劫。胆战心惊开门一看,原来是我在地上,书本复印的论文散了一走廊。“你怎么回事?”她莫名惊诧——这情形好像是不大容易理解。我也是一脸的惊诧,一边跟狗扑地似地拼命爬起来一边解释:“不知道,我站在门口掏钥匙,然后就这样了……”

        “你~~~站~~~在门口掏钥匙?”

        “我,是~~~站~~~在门口掏钥匙啊!”回头看了一下,真的没有飞碟外星人。她死死盯着我,好像看见了一个怪物。真是的,我也不知道这也能够摔跤啊——我要知道我怎么摔的我就不会摔了。万幸的是,我们这个从来不知道锁门的寝室那天居然是锁着门的,否则我一头栽进门里去,准磕掉两颗大牙。

        摔跤有时候很像迪斯尼动画片,比如我爸在前面扛一袋米,听后面一声惨叫——我就坐在地上了。还有一次,同事推着她的小电驴,我和她边走边说着出校门,突然她发觉旁边没有人了。再回头,看见我趴在她身后五米处,往前看,手机还扔出去十几米远。校门口的保安一脸坏笑过来问:“拣到多少钱?”我呲牙对他笑了一下,头都不回落荒而逃。要知道当时正是放学,后面有一大群我的学生。不过这一跤我摔得挺满意:第一,我刷新了自己的投掷记录;第二,我这个几百块钱的手机看来可以充当军品——太经得住摔打了!

        最近的一次摔跤是一个星期前,从学校的楼梯上“嗵嗵嗵”连坐下去三级。有人评价:“哇,优美,手臂舒展、裙幅轻扬,宛如天鹅!”也许是比较像天鹅,只是往后的一个星期我就像一只鸭子一样摇摇摆摆的上楼下楼。好多人都关切地问:“唉呦摔得真惨,你怎么摔的?”其实他们不知道,从楼梯上往下摔,后面落地是比较好的结果了,我有两次是面朝楼板硌着下来,那才真叫摔得半死。

        再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摔的啊——我要知道我怎么摔的我就真的不会摔了!

  • 和谁在一起

    2004-07-03

        所谓煽情,是叫人大哭的。但陈凯歌不这样做,他让你缓慢地投入忧伤,无声落泪——然后他自己来结束这一切,不叫你带着泪痕走出影院,只是让心多一点柔软罢了。只是你会常常回想他给你的感触,然后无线索的思考。

        《和你在一起》说的是琴童的成长,自己曾经是琴童,也是拉小提琴,所以更多了一分理解。我觉得,投入音乐的人比较容易动情,同时思维比较简单化——刘小春就是如此。陈凯歌是把他要讲的意义明明白白写在面上的——却又不去点破。刘小春的眼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人性的美好与丑陋在同一个时空里交织?描绘他究竟有怎样的价值,仅仅是青春的萌动和无处发泄的哀愁?陈凯歌又在追求着什么,是纯净的音乐,还是借一个孩子阐述对于文化功利化的不满?很多感触在一部电影里交杂,你没有想清楚的时候,电影却在一片掌声里结束。他急匆匆地划一个句号,而且用一种最通俗和简单的喝采划一个句号——留给你一份对情节的满足和对意义本身的惊愕。但是,所有的问题已经不再需要阐释——他把答案给你了,很简单:上善若水,陈凯歌追求的是完完整整的纯净。

        “和你在一起”——刘小春选择了和父亲和爱在一起,同时,他摆脱了舞台而在生活的洗练里成为了真正的艺术家,看起来笨却是大智若愚。但这显然不是理智的抉择,它的象征意义太浓厚——导演是在生活里选择了完美,但谁的生活里又有这样的可能?

        我们这样个体的普通人,是无法拥有这样的纯净的。陈凯歌自己也不可能——所以只好用电影来做梦。

     

    附:写乱了套,容我理清思路再改吧。

  • 杂说翻译

    2004-07-02

        上大学的时候总坐第一排,这样也就常有机会和老师们交谈。有一次和外国文学老师说起我很不喜欢朱生豪翻译的《莎士比亚全集》。是的,尽管这是得到赞誉最多的译本——本期的《读书》又在评论他的译法高妙,但我就是不喜欢——大概是口味问题。在我的眼里,莎士比亚是通俗的,更是华美的,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的戏剧中间出现太多的中国式表达——不管多么传神。

        我说完这种观点,那位老师眼睛就快掉出来了。他有点无言以对。接着他让我说说对其他翻译作品的感受。我说到了大仲马的作品。我就不喜欢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翻译出版四卷本的《基度山伯爵》,老觉得这个书名读起来音律就不对。而其中的文字,更是生涩得厉害。不可否认文革后重新翻译西方文学作品对于整个中国新时期文坛的影响,可是这个时期的翻译我就是读不下去,大约也是口味问题。相对而言,我更爱读上海译文出版社韩沪麟、周克希翻译的《基督山伯爵》。

        这位老师当面没说什么,隔了几节课,突然把话题引到翻译问题上面,告诫大家读书一定要选择经典的翻译。我当时埋头抄笔记,没看见他的目光,但我心里是有些忿忿的——什么是经典翻译?经典作品长存,翻译难道不可长新?汉语言的表达本来就是多样的,我选择我喜爱的语言风格罢了,这与认知水平——乃至是否选择所谓经典,又有多大关系呢?

        其实我并非排斥老一辈的翻译家,比如杨绛、杨必姐妹的译作我就着实爱读。当然,最崇敬的是傅雷先生,难得有文字天成精妙至此的翻译了。《贝多芬传》和《约翰·克里斯朵夫》是让人惊叹的译作。绝佳辞章是一个方面,其中译者的一腔幽愤给书籍增添了华美与意义。附一句:我不喜欢《傅雷家书》,傅雷先生大约是实在不得志、实在苦闷,对儿子要求便过高也过理想——即便最后他的教育成功了也不能消解我对于这样强制性话语的厌恶——没有什么人永远是对的,艺术与人生都需要自己领悟。

        不知道有多少人读过彭倩文翻译的《哈利·波特》——台湾的版本,大陆曾有盗版书打着西藏某出版社的名号印刷过。我读得头都大了,赶紧换人民文学的正版,才觉得对味。昨天闯进一个台湾论坛,看到一位网友留言——对岸的文字我看起来真是不习惯——笑了半天。

        世界大同,何其难矣!

     

  • 2004-07-01

        不是很喜欢绿茶,那种苦涩是叫人伤心的平淡。我总觉得,喝绿茶是应该让茶汤清澈一些的,但人们手上大多端着一杯太酽的绿茶,半杯茶叶、半杯滚水,总有一种非品倒似拼命的态度。文学作品里提到爱喝酽茶的人,我只记得《家》里的觉新,这种每天重复的苦,对他大概是无奈吧。绿茶,只能用盖碗瓷杯或是木器竹器——清雅一点的东西。

        红茶成了我的玩具,每天在兑牛奶、加方糖、切柠檬的游戏里重复。红茶,现在过多的被人们变成了一种文化象征,不喝它就不够高雅、不够小资、不够时尚,不是很多人再去慢慢分辨滇红、祁红的色香味了。不过,这样也好,早上起来热一杯牛奶,扔一个茶包进去,咕嘟咕嘟地灌掉它,感觉很是爽利。

        三炮台绝对是个一种幽默。好好的春尖被配上冰糖、桂圆——现在再加上枸杞、杏仁、小枣……活像一个清秀的姑娘被涂上厚厚脂粉,好看是好看,但看的是个壳子,不是里面的芯了。但你不可否认它好喝——至少迎合了大众的口味。这是让人快乐的好饮料。

        香片似儒道,中庸。茶气花香,氤氲而上,专是供人静夜读书的。香片的味倒在其次——我爱它的色,茉莉花茶是淡淡秋香,可以注视良久。能和茶叶一起窖制的茶很多,除了茉莉,别的没有尝过——栀子我是不会试的,太过浓烈了。倒是很想尝尝梅花,定是暗香袭人,袅袅似梦。

        最爱乌龙。观乌龙茶技未免太繁琐,自己用一个小紫砂,开水浇浇壶,也就可以出味了。我用的壶不过三十元,这个价格无法挑剔更多,选壶时不过旋旋壶盖,声音尚温润就买了。乌龙醇厚,是可以在喉间留下淡淡甘甜,久久不散的。

        “小阁烹香茗,疏帘下玉钩。”没有比这更淡更酽的快乐了。

  •     今天ibuzzo说起了“用受伤的手剥柚子”,这事他不提我都快忘了。好吧,那么今天就说说这事。

        前年秋天到一所高中毕业实习,两个月。那时觉得教书有意思极了,没有一天感到厌倦,碰到课间操眼保操就拼命往班上跑,也因此拉近了和学生的距离。高中生的思维已经很广泛而深入了,不接近他们的成年人很难想像。有时候大家会误以为他们很不听话或者玩世不恭——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是爱学习、爱生活,有无限的追求与梦想的。比如一个孩子就曾经对我说:“十年,十年之内我请你看我的画展!”我看着他一米九的个子拼命点头、满心欢喜。

        但并不是他们所有的想法都如此阳光,我们有一天发现了这样一篇学生作文:《我用受伤的手剥柚子》,大意如下:

        我的手指上常常会生出一些倒刺,顺着拔掉,不会很疼。我不会顺着拔掉它,我倒着撕它,让它形成长长的伤口。我喜欢吃柚子,我不会买剥好的柚子,我自己——用受伤的手剥。把受伤的手指插进柚子,涩的汁会染疼伤口——很疼,这是一种让我兴奋的快感。越剥,越疼——疼到最后就麻木了。我辨别出柚子上一丝淡淡血痕,心中如此快乐——于是我吃下这个柚子。

        我们看到这篇文字就呆掉了,谁都不知道怎么给分——似乎应该给一个低分,但这一定会伤害一颗谁都不敢伤害的心。后来找到语文教研组长请他定夺——他沉吟良久,最后说不要给分了,评语都不要给。

        我不知道一个孩子为何要在这样的痛楚中寻求快乐——他一定是太苦了。突然想起,我的一个初中同学也是常常用刀划破自己的胳膊。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淡淡说——好玩。她那时不和父母一起生活,班里的男生们也常常嘲笑她的长相,给她起了一个难听的外号——她心里也许是太苦了。

        我不知道这个男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愿他平安——我只能远远说这一句空洞的祝福。

  • 幽默课堂

    2004-06-29

    今天改卷子,备课组长提来了一大堆的水果——大家就可以一边说笑着一边开始划拉一个学年最后的试卷。其实,大家都知道,现在看到封好的卷子,一张张都是笑话,等到拆封发到各班,就只剩怒气冲天了。

    比如前两天大家笑晕掉的一件事:一个学生默写《沁园春-雪》:“糖粽送煮。”那天的确是端午,但你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吗——唐宗宋祖!大家都笑,只有这个小馋鬼的语文老师是哭笑不得。

    好,今天来给大家看一些笑话——只是做老师的这时候往往是要哭出来了——它们全部来自于一个年级的课堂:

     

    青花瓷盘子:《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麦克白》、《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哪一部不是莎士比亚四大悲剧?

    坤坤:《奥赛罗》,这是我妈手机里面的游戏。

     

    坤坤:swimming是什么意思?

    英语老师:游泳。

    坤坤:不对,尤勇是个演员,专演警察的。

     

    坤坤:老师,“鸭蛋是野鸭的宝贝疙瘩”是什么意思?

    青花瓷盘子:就是野鸭很珍惜、很宝贝它们的孩子。

    坤坤:那“疙瘩”呢?我懂了,野鸭蛋上一坨一坨的不平整。

    小仑:不对,这个“疙瘩”是指鸭皮上一嘟一嘟的疙瘩。

    我倒~~~~

     

    青花瓷盘子:《诗经》分风、雅、颂,其中“雅”分大雅和小雅。

    最帅的蛆:大门牙和小门牙!

     

    地理老师:澳大利亚这一片大陆怎样从整个地质板块上分离出来的呢?

    学生:因为瓦斯爆炸!

    ……

    地理老师:澳大利亚有哪些珍惜动物?

    学生:瓦斯鼠、瓦斯熊、瓦斯猫~~~~~

    …………

    地理老师:澳大利亚为什么地广人稀?

    学生:大概是因为~~~瓦斯?

    地理老师就濒临崩溃了~~~~

     

    默写原文:轻捷的叫天子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学生创作:轻捷的叫花子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青花瓷盘子:请大家用“不必说……也不必说……单是……就……”造句。

    最帅的蛆:不必说奥特曼的神勇,不必说奥特曼的高大威猛,也不必说奥特曼的正义,但是他们的奥特之光就足以征服每个人,让每个人跪在地上唱《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忘记了所有~~~~(他唱完了才停)

     

    一位班主任:你们不要以为班主任应该为你们卖命的,我又不是你们的妈!

    学生:是干妈……是老干妈……是牛肉酱……

        

    就是这样,未完待续——反正每天如此这般

        比如今天一个学生作文里写:“我很喜欢我们语文老师。有一天上课我嚼口香糖。嚼了一个她让我吐了,又嚼一个她又让我吐了。我嚼第三个的时候,她说——你给我吞下去!我就兴高采烈笑眯眯的吞了。我们老师很可爱!”天呐,这个让他吞口香糖的就是我——我真不知道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这作文让我一头冷汗。

  • 和姐姐聊天

    2004-06-28

    和姐姐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只不过她现在嫁作他人妇,录一点网上聊天,看看我们的生活与爱:


    青青 22:20:05
    我有时看到电视上面别人姐妹俩能天天在一起聊天,谈心,逛街,啊,好羡慕!我们要是也能那样就好了。
    青花瓷盘子 22:20:09
    你嫁人了——不是我嫁人了
    青花瓷盘子 22:20:27
    所以这个责任应该你负
    青青 22:21:21
    要是那样我就不会嫁人了!
    青青 22:21:52
    你的男朋友谈好了吗?
    青花瓷盘子 22:21:41
    你旁边现在有人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哈哈 
    青花瓷盘子 22:21:53
    我是一根草 
    青青 22:22:15
    照说1
    青花瓷盘子 22:22:34
    他现在肯定上夜班去也
    青青 22:22:54
    找个盆子栽起来。
    青青 22:24:00
    还是妹妹和我心有灵犀呀!
    青花瓷盘子 22:23:49
    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放到我的博客上去了阿
    青青 22:24:34
    这个主意不错!
    青青 22:25:46
    大人们催我要宝宝,你认为呢?我反正还没准备好。
    青花瓷盘子 22:26:21
    要要要,好玩啊,太好玩了,今年要,明年生正好属鸡呀哈哈哈哈
    青花瓷盘子 22:27:36
    说话姐姐
    青青 22:28:11
    你为什么如此兴奋,你爹和二姨都已经给我上了教育课了。
    青花瓷盘子 22:28:23
    好玩啊,小孩子很可爱的
    青青 22:29:03
    我们准备当丁克家庭。
    青青 22:29:46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然后生个小宝宝?
    青花瓷盘子 22:29:40
    我没找到合适的
    青花瓷盘子 22:29:53
    我碰到合适的立马就嫁
    青青 22:30:15
    什么叫合适?
    青花瓷盘子 22:30:14
    感觉还好~~~
    青青 22:31:12
    就算刚对上眼?一个月?一天?OK?
    青青 22:31:47
    新时代的速配爱情!
    青花瓷盘子 22:31:56
    一个钟头也行啊——现在没见到在一个钟头里还可以保持完美形象的男士
    青青 22:33:36
    我那天看到这样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觉如何?
    青花瓷盘子 22:34:27
    惜春常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我没有勇气面对生活罢了

     

  •     天天都有朋友在告诫我:你要做个好教师!他们中间,不乏玩世不恭者,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格外认真,大概谁都知道“老师”这两个字上面承载的份量。

        只是我自己很累了——累到心力交瘁。在这个重点中学的招牌下面,我带着两个最差的班。一个是永远的吵闹,一个是永恒的厌学。而头顶上还有不会休止的升学率的压力。看了很多校园剧,都那么理想——我也曾想用文学温暖孩子们的心,但这一切却都是徒劳。一个人的力量和一个家庭、一个社会去搏斗,显得那么弱小。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孩子,一桩接一桩的大小事件——当学校按成绩分出班级,就已经意味着有一些班级是出奇的温顺,而我必须面对没完没了的麻烦。一次次的鼓起勇气面对,一次次的失败。

        我不曾料到今天,尽管我知道梦想与现实中间有永远的鸿沟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局面。我天天听着孩子口中污秽的咒骂,我天天面对可以到学校胡搅蛮缠的家长。于是终于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一些人在他们十二三岁时,就已经不得不把自己放到社会的最底层。而学校的教育力量几乎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好,用自己的个人力量来试一试,但每天又有多少时间可以与他们交谈?我在逼他们做眼保操、逼他们交作业、逼他们控制上课讲话音量的战争中苦笑。

        曾经很多次尝试用一节快乐的课吸引他们的注意,但每一次都是失败——我不相信这是我的水平问题,因为同样的课曾让另外的孩子或欢笑或泪流。但为什么,已经降低了那么多难度,已经将态度放到那么温婉,却还是不能制止一个班六十多个学生里四十多个讲话的声音?

        那些在家只负责打麻将,然后到学校来拍老师桌子的家长——叫我怎样面对他们只顾着网络游戏和闲逛的孩子?

        即便是让我们通通的付出一切,就可以扭转这样无奈的教育么?我们的国家,究竟是需要成绩单上的分数,还是一个个健康的少年?谁可以力挽狂澜,救救孩子!

  • 怨春不语

    2004-06-26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这是辛弃疾的《摸鱼儿-暮春》。人们常常强调它的政治意义,是的,这阙词句句有所指,句句说的是当时事——但诗词的流传不见得是因为它时代意义非凡,更重要的恐怕是心绪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沟通。待到春归时,深挽其去之急遽。而这惋惜也不是耽误了春色美景之后的无奈感伤,而是一路珍重再珍重,却依然难挽流水落花春光尽逝。因为爱着春,竟不忍让春色光顾,为的是今后不要忍受别离之苦。而如今,却是遍地堆积落红,春色是再也不见——与其如此,倒不如当初不曾见过。“怨春不语”,是多少呼唤之后的一声长叹,眼中蛛网,心中怕是死结了。所以不必强求。没有什么是不会随风飘散的,便是相如将阿娇赋似天人,情亦孤独。“君莫舞”,那是不能舞之人一句空话罢了。也咒骂过了,但他人化为尘土又怎样,总是有这一段人生欢愉,不至空虚啊。那凛然陈词的人,不过是在危栏上看斜阳已暮,柳色如烟——萧索的晚春之景。

        人生的爱、珍惜、得不到之后的咒骂、无奈——就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