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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个泡泡
2007-11-07
我来冒个泡泡,证明自己还活着——而且活得忒忙了,连更新的时间都没有。其实去新疆的笔记都写好了,可是没有时间整理和上传照片,等我的时间缓过来再说吧……
最近访问量飙升,还以为自己字字珠玑很吸引眼球呢,在后台发现其实人家都是找周杰伦的新歌《青花瓷》搜过来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我这里唯一一次提到“周杰伦”,是前田同学在评论里骂他的电影哈哈。
已经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叫“青花瓷盘子”。其实我现在自己也觉得这个名字忒矫情。可是没辙啊,当年注册,我的俗脑子能想出的俗名字都被人用了,于是我只好在家里逡巡,看见啥就在注册框里试试,结果连“洗发水”这种名字都有人注册了……可是我总不能叫“没名字的马桶”吧。后来看见我爹妈这俩俗人买的一对劣质伪装品位的青花瓷花瓶,琢磨自己这身材这长相实在有辱“花瓶”这个暧昧的名词,于是我叫盘子好了。
我三年前真的不是故意要抄袭周杰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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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新疆两千公里(三)
2007-10-29
十一日傍晚,我们到达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尉犁县。我给我爹和cici发短信说看戈壁已经看得眼睛都疼了。本来打算当天看景,李老师考虑到司机太累决定作罢。扫了一眼当地报纸,吓一跳——此时、当下的尉犁县城,我们已经是第五个剧组。两个电视剧剧组、中央台的专题片摄制组(当地报纸写的是“纪录片剧组”,我自己一写就成了“专题片摄制组”,可见我对央视纪录方式的成见之深嘿嘿)、天山厂的35mm儿童片剧组,再加上我们这个编制极小的MV组,全扎堆在尉犁。直接的后果是小小的县城全部的招待所都住满了,我们当晚住的标间亦提前被人订出,我们只能住一晚,第二天开始要搬去四人间。晚饭仍是吃拌面,我一开始拍摄就变得像野人,完全不顾形像的呼拉拉正大口吃面未毕,天山厂的电话过来了,李老师、彪叔、小别克和我扔了筷子去天山厂驻地。
李老师和厂长聊天,厂长听小别克唱歌,彪叔往我兜里塞水果瓜子……我则一边拍摄一边在心里痛骂beifast,让他一起出来他不肯,其结果就是在昏黄的灯光下我把增益开到18拍出来的还是鬼影憧憧。两个钟头后在街边再次看见beifast,我第一句话就是冲他嚷嚷:“以后只要晚上拍摄你就在我背后举着新闻灯!”厂长给我们提供了几处他们的拍摄地,毕竟天山厂是拍35mm,选景很细致,李老师立即决定为我所用。彪叔实在是个和气的人,不停的往我手上塞大红石榴和库尔勒梨。我知道自己的肠胃是消化不了梨皮的,但是实在不能再拂彪叔的热情,喀嚓喀嚓啃了一个,极凉脆、极清甜。
尉犁的水是咸涩的盐碱水,喝到嘴里得要点勇气才咽得下去(这是第一天,后来渴极了管它盐碱不盐碱都往嘴里灌),加上这个库尔勒梨的作用,我的肠胃终于崩溃。
到各地方厂,总可以遇见很多校友,就像这次,化妆师一听到我是学院在校学生,立刻冲过来握手。第一句话便是:“当年我最爱听你们系司徒老师的课,司徒老师现在身体怎样?还代课吗?”我说前几天刚去过司徒老师家,又说起去年给学校做一个稿子有幸几次拜望了美术系老系主任吕老师。化妆师脸上的温暖回味的笑容很让人感慨。我想起去年借湖影厂的设备,价格和时间都压了一次又一次,而计划单还在不停修正,最后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时候,湖影厂一位老师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学院学生到地方厂就是自己家孩子回家,想怎么拍厂里就怎么支持。
beifast的好习惯是无论拍到多晚,当天一定要做完场记表。李老师警告我:“你别和他熬,他是熬成习惯了,你按他那个时间工作身体会受不了的。”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看看白天拍的,毕竟手上这台小高清机器的性能我也很不熟悉。晚上从天山厂驻地折回去敲骥同学和beifast的门,居然没人。电话,告知我他们全体都在网吧。南疆的地界上我抱着设备多少有些惶恐,责令beifast回来接我,然后走进了一个满眼是维族人满屏是维文的网吧。看见很多人用自己完全不懂的语言喊来喊去的玩魔兽,忍不住偷偷摸摸东张西望。倒是自己人打开的页面毫无惊喜——周爷看股票、骥同学看乐队、beifast看反日论坛、我回复自己的blog……而我右手边的一个声音吸引了我,在许多维语的喊叫中听到汉语,竟然很让人吃惊。是一个瘦小的人,正在语聊。应该是在和女朋友抱怨:“我们那个制片主任简直就是个白痴,他以为我是超人,可以随便拖个景点过来?……还拖欠我们劳务!”我闷在键盘上窃笑了许久,这一定是某个电视剧剧组的外联制片不堪折磨了。回去的路上给大家描述,大家都是理解的大笑,尤其是长期跟组作外联制片的骥同学,于他心颇有戚戚焉。
晚上做完场记表已经是半夜了,回自己的房间倒头睡去,一夜无梦,只是清晨又把自己咳成了风箱,李老师估计快被我吵死了。
十二号一早去罗布人村。其实早就知道罗布人过的肯定不是当年的生活,也知道所谓的“百岁老人”不过是七十多岁的老头们为了增加收入假扮的。但是为了“爷爷的爷爷老了”这句歌词,也得去拍一下他们的白胡子和脸上的褶子吧。罗布人村真是令人——大惊失色!我实在没有想到这样的景点也毫无性格的做了一堆伪民居凑数,更恐怖的是除了种种在任何一个公园都能看到的设施,还有一架小飞机正在天空嗡嗡盘旋揽客。不知道谁逗乐子说咱们弄一段航拍吧,能扛大机器的周爷和beifast,拿小高清的我,齐齐跳起来:“打死我也不去!”张老师去找老头,过了一会儿沉着脸回来了,无奈的告诉我们明天肉孜节,老头们给自己放假了。
计划就这样全部被打乱了……那么,我们只好先拍沙漠和骆驼吧。车辆肯定无法进到沙丘深处,所有的设备全靠肩拉手提。可恶的是途中还有一座设计巨无聊的吊桥,两侧的防护网破了一个个大窟窿。先是李老师控制不了平衡摔了一跤,我过桥的时候前面一个旅游的疯子不知为何突然兴奋地大笑大跳,整座桥顿时剧烈震荡起来,眼见我自己就要从防护网的窟窿掉下河去,立时抱着机器就地跪倒。一边跪着保持平衡,一边冲前面的疯子大吼:“你没见这里拿着设备呢?”张老师怒气冲天的折回来也是大吼:“这是设备!看见没有?”疯子才停止他的蹦跳游戏灰溜溜跑了。而我的腿别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幸好彪叔过来一把把我提起。
护着机器几乎快成我的本能了,上次在武汉街头晕倒也是,清晰记得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把设备紧紧抱在怀里。对于纪录片而言,唯一比设备重要的可能仅是素材,导演的死活的确不太要紧。
当年彭加木就是从此处进入沙海,一去不回。我听闻此言对面前漫漫的沙海顿时又敬畏许多。在沙漠里拍片实在是苦事,我手脚并用的爬一个沙丘爬了十分钟,倒比开始的位置退下去两三米。等架上设备,以及运动镜头,基本就是手忙脚乱、趔趄不止。临近中午,气温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把人刺激得很烦燥,而鞋子里袜子里随时可以倒出一斤沙子。我看着太阳越升越高,气闷的想起头天晚上天山厂厂长说这个季节已经没有顶光是多么不靠谱的话。可怜的beifast,在人手严重不够的情况下折回村口有取了一趟苹果箱和反光板。这个在组里外号“神仙”的家伙翻过沙丘回到拍摄现场的时候,已然上气不接下气。还好三峰骆驼帮忙驮了不少东西,李老师一边帮忙从骆驼身上卸设备一边奇怪:“咦,这是什么玩意?怎么捆这么紧拽不下来?”我们赶紧拦住——李老师您别拽了,那不是毯子,是骆驼身上的毛!到中午,连骆驼都开始造反,拽它它不动,推它它不走,站在一丛植物前就开始大嚼大咽和淌稀稀拉拉的黄鼻涕。勉力拍完以后,全组倒在沙堆里不肯起来,张老师叫了一遍两遍三遍才磨蹭着去村口吃饭。这才是第一天,其实后面的拍摄远比这天辛苦许多。

(罗布人村完全成了恶俗的景点,招徕游客的噱头很多;感谢骥同学供图)

(我和beifast骑着骆驼抱着设备,其他人宁愿爬沙子也不骑是因为实在硌得慌;感谢骥同学供图)

(沙海很大,人太渺小;感谢张老师供图)

(小别克背着他的冬不拉牵着骆驼走过;感谢张老师供图)

(都站不住了,导演坐着看监视器,我跪着拍摄;感谢骥同学供图)

(隔得远的时候,就靠大嗓门吼吧;感谢张老师供图)

(吼也听不见的话,beifast就操起一个收垃圾用的喇叭开喊;感谢骥同学供图)

(这仅仅只是开始;感谢张老师供图)
下午驱车去找天山厂所说的景,被当成偷棉花的贼遭驱逐一次,迷路很多次。按天山厂提供的指向模糊的地图在戈壁滩上绕来绕去,终于连司机也心里没底起来。新疆的土地无边的铺开去,广袤得不知边界,一百多里不见人烟也没有过往车辆,这样的行程实在会让人有些焦虑。这里的人们对于路途的远近也有他们自己的判断,他们说的两三公里,常常就是二三十公里,下巴颏往前一扬说前方不远处,总得开车半天一天的才能到。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我的肠胃里的盐碱水和梨皮终于兴致勃勃不屈不挠的造反了,疼得呲牙咧嘴还没法下车、下车也没厕所、一车除了导演全是男人我还不好说什么……实在锻炼耐力。
等我们终于找到一片湖边的胡杨时,已近日暮。夕阳从胡杨树梢透出妩媚的光辉,湖边人家清秀的小女儿也有一样金黄轻柔的笑容。微风吹过,摇动着胡杨树梢,也荡起一湖的咸咸的涟漪和野鱼的欢腾。

(感谢张老师供图)
大车小车都陷进了沙里,张老师和彪叔忙着拦拖拉机拖车的时候,我们抢着卸车,扛轨铺轨抢天光拍摄。
(感谢张老师供图)
轨道车静静的在这风景里滑过,我格外迷恋片场这样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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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了个红纸包
2007-10-27

荷包不暖和,所以朋友新婚送的红包也不暖和。今天的婚礼,我送的这个红包肯定是最贫瘠的,穷学生一个,只好意思一下罢了。很愧疚啊。
悲惨的是我居然连个现成的红包都没找到,昨晚突击剪开一个红色包装盒,拿胶棒糊了半天居然粘不上,只好扯根红线缝吧。缝到后来飞针走线,差点忘了把钱缝进去……女红一向恶劣,请忽视我粗枝大叶严重不整齐的针脚。
为了防止太难看,在红包上端拿小刀刻了个双喜。
居然还比较好看嘿嘿,本姑娘还是足够心灵手巧的嘛!
礼轻,不过祝福还是在的,希望这对新婚的朋友幸福!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去超市的时候一定要买几个红包存着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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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敬侯孝贤
2007-10-26

今天的标放,不仅是座无虚席,而且是连讲台上都挤挤挨挨的坐满了。我提前四十分钟走进标放时已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王老师在台上指挥,让导演系学生上台席地坐,而那时我在后面已经完全挤不去前方了。而台上也很快坐满——当然不全是导演系的同学。所有的过道,也全部挤满人。幸运的找到一个别人留座却又不来的座位,安心听讲。
因为今天的“学院大讲堂”,请来的是侯孝贤。我实在难以形容,当年第一次看到《悲情城市》时是怎样的崇敬和大彻大悟——电影原来可以有这样的味道,电影原来可以这样拍,电影原来可以说透这么多事。

1.任何导演都无法摆脱自己的生命历程,这个历程对于是对创作产生最大影响的因素。这句话看起来实在有些废话,却实在是对学电影的学生一个最重要的提示。事实上侯导演强调的是,不要太执着的学习某类电影语言或者模仿电影风格,而是在生活以及对生活的观察中自然的产生适合自己的拍摄方式。我在学院的新浪博客圈上看见有人说:“学院大讲堂请了很多名人来,也就是回忆回忆他们的盛世当年和童年回忆,具体能学到什么……看看大家从哪个角度看吧。”这样听大师讲座,实在是不听也罢,所谓的工作方式也好、风格也好、作品研究也好——我们对大师电影感兴趣的很多方面,是来自对大师点滴生活的研究的。(谢老师曾经说过,研究一个大师,最好是和这位大师面谈;并且跟随他,观察他的工作方式。)
2.以下几条互相关联,我尽量说得条理一点。侯孝贤一再强调“时间与空间”。即营造具备真正生活质感的时间和空间,而非刻意营造电影的时空。比如,一个非职业演员拍摄中上个厕所也上很久,这不是正常的所谓电影时间操作方式,但是很有生活质感,那么就保留这个真切的时间感。再比如十九世纪空间环境试试上不可能复原,所以最关键的是让演员状态和美术制景等因素的融合。只要在这个层面上融合了,那么电影空间就具备真实性。(我依稀记得小津安二郎在现场布景的时候是不允许演员观看的,导演会一样样感受布景是否合理,彻底调整到位后,各部门安静演员入场。这种方式事实上也是今天说的“时间和空间”问题,给演员一个“真切”的环境而不是“布戏”的环境,很重要。我下午回宿舍把谢老师上课的笔记翻出来又看了一下,其实导师第一次课就强调纪录片对于空间的把握和时间的设计。也许是我没记住,也许是我在拍摄中还不够自觉的思考和关注这个问题,至少现在我觉得自己的毕业作业在空间问题上完成得很糟。)
3.演员的调度问题。首先是限制,这个限制就是上文说的“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一定要让演员实在的进入到戏氛中。侯导的一个例子强迫刘嘉玲进行了四轮拍摄。四轮,而不是四条。也就是七场戏,一天一场慢慢顺着拍,七天后折回第一场重拍,如此这番四轮。到最后一轮时,演员找到了导演和环境需要的感觉,进入了表演进入自如的状态而不再生涩。(其实很多大师有过类似的操作,比如马基德·马基迪上次就谈到儿童题材影片最好按顺序拍,两位导演都谈到了试戏时的拍摄比实拍更重要的问题。可是这都是大师啊,在我们现在的具体操作中怎么可能这样做?我前几天听到一个最新的恐怖数字是,一个电视剧剧组一天拍了24页剧本。)
4.然后是让演员放松。比如上文说的告诉演员现在是试戏,但摄影实拍。很重要的是,侯孝贤的剧本没有明确的台词,而是需要演员去文字中寻找台词——这依然是强迫演员感知影片需要的“时间与空间”。在拍摄中,不限制走位置,不刻意追求镜头运动与演员表演精确的吻合,而是留开空间给演员的表演以发挥的余地。(因此大量使用长镜头。)
5.为什么使用长镜头(这是侯孝贤电影风格的最重要部分)。事实上是因为不愿意用匠气的职业演员,但是非职业演员面对镜头又很紧张,镜头推进演员就不自觉的发抖和往后退,所以只好把摄影机撤得很远,不打扰演员的表演。因为摄影机不再自如运动,便自然更着重考虑景深、构图。(这个理由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事实上导演强调的依然是“空间”设计来源于生活和拍摄实际。)侯孝贤强调,一个导演的想象力很重要,但是这个想象力是建立在生活基础上对于时空的细致把握,而不是别的没有根基的想象力。
6.“我喜欢赌博……赌博的时候要押赢不押输,这是‘气场’问题,有些人赌输了拼命押,这是不对的。我在赢钱的时候会越押越大,把握这个好的‘气场’……每当我发觉自己已经赢了很多钱的时候,就必定开始输了,因为我不专注了……拍片也是一样,专注很重要。一旦不专注,心有旁骛,片子就肯定不好了。”(的确如此,我的纪录片拍摄中,往往出现同一场景多人说话的情况,一旦我着急忙慌的考虑每一摊子交谈的时候,手上肯定开始乱甩了。稳稳的盯一个事情,反而没有什么遗憾。这和司徒老师一再一再强调的纪录片“凝视与倾听”是一个道理。)
7.“我从不批判,我的作品里没有批判。批判没有意义,只有人(人的生命、人的性格)才是最有意义的!”(这话狠狠的给我一棒子,我们现在在做纪录片选题的时候,常常强调“在中国社会转型期的大背景下”如何如何,整个的本末倒置了。)
8.“我以前当副导演的时候,拍的东西也是很卖座的……那种噼啪的切,我也会啊……你们年轻,还是应该拍点赚钱的电影。”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全场一笑,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又一笑,第三句话让我有些淡淡的悲伤。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问题,要不要“自己的作品”的问题——还好我们都还年轻,可以给自己挣点钱,养活自己然后做自己想做的。
今天很有趣的一件事是侯孝贤一再谈及星相:“刘嘉玲是射手座的,这个星座的人就是聪明,但是不喜欢做准备工作。”“伊能静是双鱼座,热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多人以为我是处女座,其实我是白羊座,我身上体现出的处女座特征大概和我的上升星座有关”……这些话大家稍诧异了一下。我现在很想知道一个双子座的导演应该采取怎样的工作方式才合理,笑。
侯孝贤的讲座,更像是一个非本人的人在台上结构侯孝贤。他的片子和本人一致却又有区别,大气坦诚是可以想见的,而幽默随和则很给人惊喜。而大师最让人崇敬的,依然是他们对于生活的体验、思考与表达,惟有生活最是崇高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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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新疆两千公里(二)
2007-10-24
张老师一路上执着地进行一项艰苦卓绝的工作——教小别克说标准普通话。首先从念歌词开始。李老师新写的词里有一句“黄沙和风儿一起流浪”,经小别克一唱,便成了“黄沙和缝儿一起流浪”。张老师很有耐心的教:“风儿,佛-eng,风!”小别克学:“缝儿!”
“黄沙和风儿一起流浪!”
“……黄沙和缝儿一起流浪!”
张老师急了:“风儿!”
小别克咬牙切齿:“缝儿!”
张老师:“不是缝儿,是风儿!”
小别克:“缝儿!”
李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椅子背大声说:“不是风儿!是缝儿!”
全车哄笑——“司马缸砸光”的故事就这么重演了一次。我着实佩服张老师的耐心,一句句一字字给小别克抠发音。而我在一次对话后就彻底失去信心了。
“别克,你吃的什么?”
“寡!”
“什么?”
“……啊……瓜!”
“唉,这就说对了!你吃的什么瓜?”
“哈密寡!”


(导演李众老师和小歌手波拉提别克)
十天拍摄时间里的大半是在赶路,一站一站,除了吃东西睡觉、和李老师起腻,小别克一路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纠正普通话。慢慢他有了一点进步,临走时会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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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新疆两千公里(一)
2007-10-21
九号晚上一行六人离开首都机场,虽然是漆黑的夜里,依然知道外面是晴朗的。偶尔出现的城市和公路灯火在我脚下清晰而安详的明灭闪耀,这样的天空让人对后面的拍摄充满期待。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大家都有些熬不住,到后来全组坐在一起开始小声讨论。对小别克的歌声和美丽的新疆,我们都充满渴望。乌鲁木齐没有想像的那么冷,而格外的惊喜是刚下飞机就见到了小别克,他身上的羊肉味道让我一下感受到飞行的遥远,我到达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了。
临近午夜的乌鲁木齐还是很热闹,我无比白痴的在一家通宵营业的餐馆领悟到——拉条子不是只有学校三楼食堂那一个口味的,而是有无数排列组合的可能。砖茶的味道并不浓酽,却别有清香。喝茶吃拌面,我立即喜欢上了这种组合。
第二天早上醒得很早,准备起床了才意识到,乌鲁木齐和北京是有两小时时差的,于是倒头又睡。起床以后张老师的朋友来探望,送来了新鲜饱满的大葡萄。我一向怕吃葡萄,嫌酸,结果尝了第一个新疆葡萄以后就惊了——实在是甜得超越了一切预计,结实的果肉在唇齿间迸开的时候,纯粹的清冽和甜蜜一下子就能把人震住——于是大家毫不客气的一人抱一嘟噜大啖。
我们见到了天山厂的“万能制片”彪叔,维族朋友给他起了一个亲切的名字“张哈勒奔”,翻译成汉语就是“张独一份儿”,大概是夸赞他独一份儿的能干和和善。彪叔和制片主任张老师讨论器材租借,制片人兼导演李老师、摄像周爷、技术beifast、制片骥同学和我开始再次讨论风格和具体拍摄控制。
彪叔人很可爱,他称赞张老师是“这么大的制片”!“这么”俩字发音还是按照当地口音,说成“折么”。“这么大的……”在这天以后,成为拍摄期间最流行词汇。
走马观花的参观了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和田玉真假莫辨的躺在柜台里,折射出莹润静谧的光泽;英吉沙刀和羊皮鞭在墙上彪悍的挂着;巴基斯坦工艺品锐利的闪烁着金属的质感;许多种类的葡萄干让人看花了眼;熏衣草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有丝巾和鲜果,以及衣着不同的各民族人们……一时间被眼前的斑斓迷乱了眼睛,于是决定什么都不要买了,还是等拍摄完毕回到乌市再说吧。
午饭时,喝到了这辈子喝过的最香的酸奶,一个大玻璃盆的酸奶稠稠的盛在那里,味道是冰凉悠长的。
下午兵分两路,摄像技术制片赴天山厂和相关单位借设备。我和李老师带小别克去新疆台录音。
设备其实不多,小摇臂一个、直规八节弯轨四节加轨道车、米波罗两块、蝶布两块、黑旗若干、苹果箱四个。我的概念里面,只要不上灯光设备,其他设备怎么多都不算多,而我彼时完全忽略了人员配备和拍摄环境。首先是全组人员少而且必须各司其职,沉重的场工工作就只能大家尽量分担了;其次是拍摄环境几乎全部在沙漠……于是乎后面几天大家过得相当惨烈。
录音的不顺利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两个月不见的小别克个子一下子窜过了我,更糟的问题是他开始变声了,所有的高音都拔不上去,而录音棚的环境让他失去了舞台的自信和气度。降调并且一句句抠了几个小时以后,高音的音准和几个三连音的节奏还是不能让人满意。而棚内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焦躁起来,两个月前大赛时饱含激情的演唱,好像谁也找不回来了,我带了大赛的现场演唱版,小别克听完,勉强找回一些感觉。我的纪录片拍摄部分同样遭遇了困难,昏暗的灯光远不能满足拍摄需求,还好后来新疆台提供了一盏新闻灯。
混完以后的版本大家听了都不够满意。晚上全组集中反复比较北京录音版和新疆版,一致的意见是新疆版情绪到位但听着吃力,北京版稍显平淡但一气呵成。最后的决定还是使用更流畅的北京版。孩子的声音变化太大了,两个月的时间,完全无法预料一个变声期的男孩会唱成什么样。上一次没有条件认真把歌曲细节抠得更完美,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惋惜。
我们在十一号早上出发,临行前张老师带我和骥同学去找他头天找到的美味羊肉酸汤水饺,结果人家没有开门营业。但吃到了刚从馕坑里勾出的馕,早晨的街头很冷,抱着热呼呼的馕暖和了许多,撕一块啃啃,香脆无比,就是太费牙。
戈壁无边无际的铺开去,黄色的土和白色的盐碱起幅翻腾过一百多公里,也看不见一个人影。偶尔碰见一个绿洲,则必有村庄,等车驶过这片绿色,荒芜的天地又静寂的延伸开去。山,是彻底的秃山,一根草都没有;天,是响彻的蓝天,这样干旱的地方,连天空中浮现一丝云彩都是奢侈的。偶尔见到的绿洲像梦境一样,水漫漫的铺开去,芦苇高高的摇曳着晚秋的白穗,天空中的鸥鸟铺开它们的翅膀轻盈的滑翔——宛如江南。而这确是在戈壁滩上无疑。很多路段是限速的,甚至限速到30。这样的限速也许是因为冬天风雪的原因吧,据说在新疆的某些地方,风能够刮翻整列的火车。“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我一直以为岑参这些词句是夸张,到新疆才知道,这些描述如此平实。


(感谢beifast供图)
我们的车途径达坂城、和硕、焉耆……以及许多我实在来不及记下名字的地方。中午在库米什吃拉条子拌面,简陋的路边小店,大家都埋头吃得很开心。清晨的寒冷已经褪去,换之以高悬的烈日。

(感谢beifast供图)
这时才感觉自己真正在新疆了,这么大的地方、这么美的风景、这么好吃的东西……(以上的“这么”,大家都随我们的伪新疆口音念成“折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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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一段时间
2007-10-09
未来的十天,这里可能都没有机会更新,依然杜绝吵架,欢迎锄草。
今晚红眼航班赴乌鲁木齐,明天给小别克重新录音和整备设备。从后天开始,去感受南疆广袤的土地。
这次依然是帮李老师拍,好在有一个相对长的时间可以和小别克聊天,了解他的生活。
感谢司徒老师对我的纪录片设想的支持,也许,在毕业作业结束以后,会开始一个关于民歌与少年梦想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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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老师
2007-10-08
下午突然接到系办公室的电话,以为催我交什么东西呢,结果徐老师慢慢说:“瓷盘子,有一位武汉市实验学校的张老师在系里等你……”不等她说完我已经跳起来,一叠声说着“我马上到”,从宿舍一路冲向教学楼。
张老师真的在办公室,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老师会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一瞬间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走过去,挽着我的老师,一时语塞。张老师一直笑着,说:“瓷盘子,真好啊,我又见到你了!”入学两年多了,现在都快毕业了,从武汉来学校看我的,除了我爸爸,张老师是第一个人。他忘了带我的手机号码,又想见我,最后只好去系里问,还好我没有出门,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看见眼前这个一直笑着的慈祥的人。
张老师和刘老师来北京是给儿子和准儿媳敲定买房的事情。和张老师的儿子同学很久,多年以前我们同在实验的同一年级,我从小学读到高中,他从幼儿园读到初中,都是实验“土生土长”十二年的学生;高考后他考入电影学院录音系,是当年的专业第一文化课第二(当年录音系的专业第二文化课第一亦是张老师的学生和实验校友),本科研究生在电影学院待了七年,他读研的最后一年,我莫明其妙的考进导演系。坐在一起聊天,发现家家户户的爹妈都是一样的喜欢操心,一句叮咛翻来覆去的说,说得孩子垂头丧气或者苦不堪言。CICI在十一的假期里回武汉帮我搞定了我爹,今天我帮忙劝说张老师和刘老师。户口、房子和工作,父母们反复担忧的都是这些问题。今天听到张老师儿子一句转述的话,原创是实验的一个师弟(民乐特长考入人民大学的,还是张老师学生,现在自己创业):“不想让父母操心,更不想拿父母的钱,不仅是因为体恤父母,更因为我们还年轻,我们应该体会工作的艰辛和创业的磨难。”深以为是,并在听到这话的时刻感叹实验给我们这些学生的,实在是很好的教育。好像实验的学生,真的都不怎么害怕吃苦。
我初一那年,在武汉的酷热里坐在音乐教室里时,仰视着张老师;今天和老师并肩走在北京的秋意中,发现我高了,我的老师老了,而我依然仰视着他。今天随便数数,不要说张老师那些学习声乐器乐的学生,光是在电影学院、中戏、上戏各专业的,都足够组建一个小型的剧组。我面前这个朴素瘦小的人,他究竟有怎样的力量,带我们这样许多的学生走向艺术?
三年前,我曾经给张老师写过一篇文章。当年我正被一群学生磨累了心,然后我想起了张老师,写下我对他的想念。当年动笔时,我是要激励自己坚持下去,而我终究没有坚持,但张老师依然坚守在教学一线——明早的火车到武汉,他不回家便去上课。那篇文章是写给自己的,一直没有给老师看,也没有想过要给老师看。后来被一个小师妹看见,她说她激动得在家里大声朗读;她告诉肖老师,然后肖老师在实验学校操场的树阴下截住张老师,告诉张老师我的想念。今天坐在四季厅,我的老师拉着我对我说谢谢,送老师出校门,他又对我说谢谢,他说他读到我那篇文字时的感动,说了很久;他让我和他的全家都一起听他说,直到儿媳笑说,您已经讲了很多很多遍了。
我一时赧然,我没有想到他会把那篇文字看得这么重,会把一个还没有成器的学生看得这么重。我想一个老师真的是没有太多奢求的,而这时我会无语的反省自己还不够努力,还不够给我的老师们争气。我想念小学部曾经的温暖阳光,想念李老师家的小竹凳,想念背完课文肖老师递给我的糖果,想念张老师坐在我的身边告诉我什么是学习化学学科的精神,想念吴老师在操场上把我骂哭的瞬间和她在晚自习的灯光下读我的作文……我想念我的实验学校了,想念从六岁到十八岁,从童年到成年的时光。然后是六中温暖的语文组,再然后是谢老师的宽容目光和司徒老师永远对我们敞开的小屋。我想我真是足够幸运。
晚上吃饭,给我递一块排骨,又舀一勺鸡丁……
我送张老师一家在暮色里离去,临行前刘老师抱了抱我,而张老师拉着我的手说下次来北京还要来看我。他的学生太多了,所以一定不记得了吧,而我永远记得,八年前高三的冬天艺术特长生的考试,我找不到考场时他一把拉起我的手,带我穿过候考的人群、曲折的走廊,然后一直在外面的寒风里等我考完。
那天和今天,老师手心传来的温度都是一样温暖的。
2004年的旧文—— 《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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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今天
2007-10-07
昨晚吃饺子的时候有人嘲笑我牙缝里的韭菜叶……可是,如果每吃一个饺子,就清理一次牙缝里的韭菜,那还不如呲着绿色的牙齿先把自己填饱吧。
我发现自从开始学纪录片这个专业,我就慢慢变得像个野人了。我现在不在脸上涂涂抹抹,也很少穿裙子……想当年我也装腔作势的扮演过端庄女教师,那段日子真是渐行渐远。
昨晚去司徒老师家看了《颍州的孩子》,给我启发很多,后期的设想又慢慢有些改变。
恒来北京,一个人住下开始高考前的专业学习。十七岁的孩子为梦想毫不犹豫的走上独木桥,今天晚饭时看着桌子对面的他,一时很钦佩。
而另一个孩子伤了我的心,我依然理解他,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让我伤心了。我可以安慰自己听到的传言不是真的,而事实上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传言不会不是真的。
嘲笑我的人,拿他宝贝的机械相机出去修,多修出了一堆毛病。于是乎他很愤怒。
于是我们讨论了一下关于相机的问题。比如120,比如针孔以及LOMO。
我想自己拿硬纸壳叠个针孔——这想法真不靠谱。后来讨论LOMO。有人想不通LOMO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居然有人喜欢LOMO。
我见过的喜欢LOMO的大多是女人。虚焦、晃动、诡异的颜色、乱糟糟的构图、曝光不足的边缘……就是LOMO了,所以相对而言更加神经质的女人会喜欢呵呵。
有些人,讨论问题的时候说不过就吓唬人。在键盘上敲打了半天,写了些文辞颇丰富的话全文如下——台灯亮着,刺眼的光被黑色的轮廓覆盖,一些飘动的头发合着被风吹开的窗户一起摇摆,黑影的边缘是模糊和虚幻的,一只手抬了起来,从下铺的角落里,指着那个影子,缓缓的影子的头拧了过来,“瓷盘子,我回来了……”声音从你的身后传出。
于是我很好奇,写这样文字的人为什么不喜欢LOMO呢?
我正色告诉该同志: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这就是帝国主义和世界上一切反动派对待人民事业的逻辑。他们决不会违背这个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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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过半
2007-10-04
缠绵了很久的感冒终于快过去了,拼死吃药、拼死睡觉,终于在混沌了两天以后清醒过来。真不知道再不痊愈的话下面马上要开始的工作怎么办,还好还好,擤鼻涕和疯狂咳嗽的几天都结束了。
昏睡的两天里,我竟然梦见我了爷爷。这是我第一次梦见死去的亲人,昏沉沉醒着的时候好多事情都忘了,这梦境却格外清晰。我蓦然发现,我爷爷已经死去十一年了,竟然已经有这么漫长的时光阻隔了他和我。
我很佩服自己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可以想很多事情,比如访谈类纪录片的形态,比如怎样的结构设置更符合情感体验的真实而不仅仅停留在物象的真实。和beifast打了几个电话,懵头懵脑间议定了我的毕业作业补拍的流程和内容、商讨了下一部片子的初步构想。
我和beifast的合作始于一个多月前的专题片。难得的是短暂的合作中有很多观点的统一和很多观点的交锋,进入创作状态以后,我们都不能算是很清醒的人,但是又都很敏锐的能够发现对方的问题,而且彼此都能听得进去意见。于是乎一拍即合的准备继续合作一些纪录片。
没有前期设备,一位朋友,是出家人,千里迢迢给我送来一架小高清。我面对他这样时间和金钱的损耗很是愧疚,而这位大和尚一笑而过的说,机器就是给需要的人用的。除了感谢这位师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台小高清将在十一月归还,自己的设备仍在虚无缥缈间……慢慢挣钱慢慢来吧。
然后,昨天我们添置了一个DV肩托,站在路边傻等了很久以后,一个从淘宝网上窜下的卖家像土地公公一样嗖的冒出来,展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玩意——于是乎DV的吃力点终于从手腕转移到了肩部,能空出两只手操作机器,很是自由。
今天的时间耗在了三脚架上。预算中的三脚架在千元左右,今天的实际花费远远超支。比对了很多架子,仔细的试验每一台的云台阻尼,冲七八千的上好架子叹气,也冲一千多的软骨头叹气。都已经看好了一个准备付钱了,结果卖家因为我们要求置换一个云台一怒之下撵我们出门,只好开始又一轮的寻找。还好最后买到一个合心合意的,爱不释手、乐不可支,一路上冒雨叨叨着:这好架子咱谁也不借!你叨过来我叨过去,小农意识赤裸裸的暴露。
还有后期制作的电脑没攒,荷包里顿时寒冷得厉害,不过终于有了一些自己能自由支配的东西,毕竟还是高兴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开始恶补灯光技术。深更半夜抱本书,左手举台灯右手举手电筒对着花露水瓶子实验光效,倒也其乐无穷。
今晚和爸爸通话又是不欢而散,他喜欢刨根问底,而我实在怕了一次又一次解释很多琐细的问题。于是都烦了,于是都生气了。也许是我不对吧,可有时压力太大不愿说,有时太累不想说。于是只好什么也不说,罢了。晚间于是颇郁闷。
长假就这么过半了,计划中要拉的片子和要整理的素材都没有按期完成,日子过得真是太匆忙,那么多要做的事情用什么时间来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