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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的电话
2005-02-16
拿起电话,那边一个细细嘻笑着的声音:“老师猜猜我是谁,先说我是男还是女!”我一听就知道是四班的一个小兔崽子,无聊来逗乐子。于是挂断了。他又拨过来,结果爸爸抢上一步把电话接过来。我听见他说了这么几句话:
你怎么对老师说话的?
你要老师帮你做什么?什么?
有这样说话的么?
你才不讲道理!
你个小混帐东西!
我在一边微笑不语。爸爸挂掉电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有这样的学生?我笑笑地告诉他,我教的全是这样的学生,一个班起码三十个,两个班六十多号全是这样的。
他不做声了,一直教导我要爱岗敬业的,今晚终于见识了我的工作。
妈妈进门来,我听见他气得大声吼: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学生打电话来是怎样的!……
我在房间里窃笑,马上开学了,又要面对这些孩子,这次,家里人不会再骂我,说我不关爱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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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情人劫
2005-02-14
已经很习惯过一个独身的情人节,所以这一天在冷雨和巧克力的甜香中并没有感到一丝的不快。早上,在同学的聚会中悠然打发寂寞的时光。我们几个,六岁上小学就在一起,初中时成为最好的朋友。现在或读研或工作,每年小小的一聚,把近二十年的日子用一天浸润得温柔芬芳。小猪约定时间的时候,就笑问:初六呢,有安排吗?我很是不解,她大笑说:情人节呀!原来是这样,这个节离我太遥远些,事实上,我们这一伙怪物,没有一个在这一天有任何安排,真够朋友!
很晚才到雪家里,大家都到齐了,进门,一片笑脸欢声。大家聊起很久以前的同学们,惊然发现已然有好几个同学嫁娶,更有一个女孩子已为人母。初中毕业八九年,恍然似梦。眼前的这一群人,几乎都还在孜孜求学,谈起那些幸福过着小日子的同学们,大家似乎在惊讶中更有那么一丝苦楚和羡慕。
小猪开始拿扑克给我算命,我静静看她怎么翻牌都翻不通,终于在算到我三十六岁的时候通了。三十六岁出嫁,我笑得直哆嗦。似乎是第二次算出这个数字了,大学时,桔皮有次发疯给我算命也是这个数……巧合至此,真的有点相信这就是机缘。
但是手机响了,打开,陌生的名字,意料中的短信。妈妈托人介绍的相亲对象,网上聊过两次,现在约我去看电影。犹豫了那么几秒钟,还是决定见一下,总拖着不见面是不可能的,别人也约好几次了。和大家告别,坦然地说——我去相亲了,他们嘻嘻哈哈笑成一片,让我务必拍张照片,彩信发过去给大家鉴赏。我也嘻嘻哈哈着出了门,心里却是一下子空寂起来。真不知道会看见一张怎样的面孔,而这个面孔后面又会埋藏着怎样的心。相亲相亲,不是接触很久以后心灵相通,也不是漫漫红尘里灵魂碰撞。只是一男一女,为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目的,去探询、去斟酌、去掩盖同时去揭开……
打不到车,我迟到了。站在嘈杂的红男绿女中间给他发短信说自己到了。于是很快有一个人出现在眼前,问我看什么电影。我愣了一下,说不要看电影了吧,我真的不习惯黑黢黢的电影院里身边有一个那么遥远的人。“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一下好么?”这样至少我们可以强迫彼此面对面认真看一下,至少可以了解一下彼此。他说行,于是跟着他往后门走。“今天情人节你们同学还聚会?”“呀,是情人节啊,我们同学都是单身的……”我真的忘了。于是两个人又没有话讲了。“上车吧……”车,他居然有一辆车,我默默上去——果真像介绍人说的,是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似乎离我多么遥远的另一个阶层。“嗯,你们家在什么地方……要不和我一起去参加同事的聚会吧……”“不去……江边,左拐,到了……”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说:“这边我不熟悉,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坐下来。”我终于失笑:“你难道还准备有下次见面?”他支吾着说是,我礼貌的关上车门。这一场相亲,十分钟不到,结束了。也许还会继续。也许到此为止。但总是我第一次发神经去和人见面,日后值得缅怀。回家,掏钥匙开门,迎接我的是父母错愕地脸。他们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么快结束了?”我笑笑,懒得多说。
我们去玩玩吧——我对妈妈说——我要去买手机的屏贴膜。于是和妈妈出门。大街上几乎全是情侣,手捧鲜花或者精美的巧克力。我细细看他们的表情,竟没有几个甜蜜的,都是认认真真过节的人,而不是认认真真谈恋爱的人。挤来挤去地买到我要的东西,准备回家。妈妈说买两串烤鱿鱼给我吃。这个地方的烤鱿鱼香得惊人,但我们从来就不会站在路边吃东西,一直觉得这样很粗鲁。今天一起发发疯,在路边,我们举着鱿鱼看着风雪中一对对狼狈不堪的情侣傻笑。
本以为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晚上却收到意外的短信:“一个人过的情人节吗?”“不是啊,相亲去了!”“和我相亲吧……”我几乎晕倒。这是身边一个很熟悉的人,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我笑咪咪一句句挡回去。疯了,今天很多人真的疯了,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说什么了。让这疯狂快点随着这该死的节日一起结束吧。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一天是不是一个玩笑。希望是个玩笑,我不怕别人和我开玩笑,我只是突然很想独自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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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寻访老街
2005-02-09
这条街很老了,好像在城市刚刚有的时候就有。这里是外婆的娘家,外婆和妈妈姨妈们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我们一年来一两次。
听过很多这里发生的故事,从我们自己家显赫一时的作坊在洋货涌入时黯然衰败,到家里各房长辈们曲折离奇的人生路程,以及几代人留下的童年记忆,窄窄的青石板路上踏过记忆的暗香。
正下着大雨,我们撑伞在这小路来来回回地走。冬日湿漉漉的冷风浸泡着冰凉的身体,却还是不愿意离开这城市最后的记忆——据说整个城市里,这是最后一条青石板小路了,当我们被高楼大厦包围,这里曾经发生的悠长哀伤的爱情必会淡去。
表舅们送给我一对陶瓷小鸡,这是他们童年的玩具。我想,是为这条小路写点什么的时候了。
看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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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饭以及嘟嘟的表情
2005-02-08
年饭,是去饭店定的。爸妈起码跑了六七家——注意,是在十二月,终于定到一桌。爸爸很愤怒地说,他准备大年初一就去把明年的定好。
外婆、大姨大姨父,表姐表姐夫、表哥表嫂和嘟嘟、爸爸妈妈我、小姨小姨父表弟,一共十四口人,浩浩荡荡。二姨二姨父今年没有回来,否则一张桌子肯定坐不下了。
我很奇怪妈妈为什么说她没怎么吃饱,因为我一直在拼命吃东西,梦想把每一个菜都尝一遍。味道还不错,而且几百人一起吃年饭真的很热闹。我听到一家定到包间的人在和服务员商量换到大厅来,大厅气氛太好了,所有人一起举杯迎接新年,让人感到浑身暖暖的。
嘟嘟这个小东西,两个月前还很乖的,现在除了自己的妈妈谁都不能碰,否则大哭。今晚表现还不错,发怒的时候只是哼哼了几声。
贴图不成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看的自己点开链接(右键在新窗口打开)看吧:
我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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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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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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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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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cici
2005-02-05
cici,今天你23岁了。长尾巴尖尖的好日子,那么还是先很老套地祝你生日快乐!
“童心里的歌”这个网站,几乎成了一个家庭,如果说李众阿姨是这家的家长,你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大女儿。一个家里的姐姐,是温和地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耍,谦让地把自己好吃的好玩的拿来分享,勇敢地担负起责任,默默地祝福所有人快乐……操持一个家的,往往就是这家的姐姐。我们眼看着这个家建立起来,一天天的,成员越来越多,大家越来越熟悉。我们一起分担喜悦与忧愁,一起享受挫折和成长,而这一切,都是你这个小丫头给大家带来的。尽管我比你大那么一个小指头,但是也愿意说——cici是我们大家的小姐姐。那么,今天,我们一起祝你快乐!
记得网站最艰难的时候,是没有资金没有空间,老的森林论坛关闭,并且数据全部丢失。你站在夜色里对我说:“慢慢来。”看灯火闪耀,车水马龙从你身后掠过,你的脸上全是无奈,却不乏希望与坚强。然后,论坛一点点恢复,终于,一个头顶上遮风挡雨的屋檐又回来……
每次见到你你好像都那么高兴,而在北京,你更是让我看到你的那股“厉害劲”——也许第一眼看到你的人都觉得你很柔弱,但是,半年的时间,你终于闯开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你和阿姨带给我的温暖,给我留下了最美的回忆。
其实前天我们还在一起,听你慢慢说起我们共同的网站,说起你的快乐和无可奈何,我觉得我身边这个小小的女孩真是一根顶得起责任和希望的大梁。我们正年轻,我们共成长,我们可以一起去让自己快乐和坚强。多么幸福的我们,有一块这么美的天空让我们放飞歌声,让我们寄托希望。那么,我们一起来打造它,让它更加纯净、更加湛蓝。
抱歉的是,没有能够参加大家的网络广播,错过了和大家一起说生日快乐的机会,那么,在这里单独说一声: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快乐!
咕咕 20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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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格格们的回忆
2005-02-04
昨晚打开电视,居然发现我们这里的地方台正在放《还珠格格》第二部。于是,兴致勃勃地坐下来看,一直看到凌晨一点。看到小燕子泡完花瓣澡,被蜜蜂叮得满脑袋红疙瘩,哈哈大笑——很怀疑邻居是否要打110投诉我。
谁都会说这片子很闹腾,很浅薄。但是禁不住地喜欢它。也许,看一个童话上演的确是快乐的事情。
高三,1999年。有一天上英语课,老师突然停下来,笑着指着一个开小差的女孩子说:别瞪眼,你们最近很爱瞪眼啊,都想做大眼格格吧?我很好奇地悄声问同桌,“大眼格格”是个什么东西。我胖胖的同桌一脸眩晕:你不知道《还珠格格》啊?天呐,我来给你讲!于是后面两三节课,我们都在一个惊险搞笑的故事里窃窃私语。我的同桌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我也还算半个好学生,在高三最后复习的时间里,为一对真假格格乐翻了天。她现在不在了,总记得她背小燕子的打油诗时可爱的表情。
那时候,关于《还珠格格》的各种消息纷至沓来。最后的半年,同学们反而疯了一样的看电视,我没怎么看过《还珠格格》,我去把《雍正王朝》一集不拉地过了一遍。但是,关于格格们的故事却依然有人每天来演讲。课间几乎所有的时光,我们都用来谈论可爱的小燕子和观赏她们美丽的剧照。那时,第二部已经开始后期制作了,第二部的情节是大家最关注的。琼瑶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我们知道的只有加了一个人物:晴格格。于是我开始给大家讲故事:小燕子婚后劣习不改,五阿哥终于发现他们中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于是愤而离家出走,小燕子当然要承担这份责任,终于在皇权压迫下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紫薇公开身世后被得到万千宠爱,被后宫所有的格格阿哥们嫉恨,后来在一次宴会上毒发身亡;尔康在紫薇逝后娶了晴儿,两人互相折磨,生不如死……每天一回,精彩刺激,到最后有人扬言要把我赶出校门……
高考终于结束了。电视台在高考结束的当天开始放《还珠格格》第二部。我拉着我妈一集集看得不亦乐乎,出去玩了两天,回来还赶紧租碟补课。那时候广电总局还没有意识到广告是多么讨厌的东西,从七点半开始的三集电视剧,一直到十二点多才结束。我在播映了一遍又一遍的广告中艰难地睁大眼睛,等着小燕子回到荧光屏上来。等待分数,然后等待录取结果,等待的过程让人心碎。用格格们的故事麻醉自己,成了高三暑假里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上大学的第一节专业课是《文学文本解读》,老师入题用的居然是《还珠格格》的第二部。他说:文学是有规律的,这个规律就是我们后面几年要学的文艺学。你们看《还珠格格》,这个爱情故事里面琼瑶一定会安插无数个第三者,否则故事无法继续——小燕子和五阿哥之间有尔泰、流浪的女子(忘名字了)、塞娅公主、萧剑,故事就是在第三者不停的出现中推进的;紫薇和尔康中间有晴儿,而当琼瑶没办法把故事编团圆的时候,只好让萧剑成为小燕子的哥哥去配晴儿,这样所有的第三者都解决掉了,故事变成大团圆——这就是爱情故事的基本母题之一。我当时就傻了,得出两点结论:第一,原来看作品应该这样看啊,这真的很有趣,所以我文艺学的各门课在这一课的影响下学得无比辉煌,甚至差一点去报文学理论的研究生。第二,这个教授看来也把《还珠格格》一集不拉看了一遍,还看出了好多门道,看胡闹的电视剧也不丢人嘛——于是厚着脸皮继续看重播。
格格们的故事要拍第三部是大四要毕业时候的事情。我又开始在寝室胡言乱语:小燕子的身世终于大白于天下,五阿哥和妻子反目成仇。小燕子刺杀皇帝不成,喀嚓一下被砍了脑袋,五阿哥被妻子牵连,在圈禁中郁郁终年。萧剑当然被一起“喀嚓”掉了,于是晴儿出家去做了尼姑。尔康有了外遇,紫薇变成一泼妇天天在家和他吵架,哇啦哇啦好不热闹,最后把福伦夫妇吵得一个心肌梗塞一个中风偏瘫。等我说到第三部的紫薇应该由沈殿霞扮演而尔康可以请潘长江的时候,我终于被室友们痛骂一顿并险些丧失了在331的居住权。
看来我擅长创作悲剧……
所以还是多看看这样的喜剧——嗯,闹剧吧,给自己一些无尽的快乐。
今晚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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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便宜,很幸运
2005-02-03
战战兢兢地俯身看了好久玻璃柜台里的那些书——真贵啊,一套线装的《纳兰词》,上面标注的是30×6,那么应该是六卷本,一共180元。捻了一下自己荷包里的钱,差不多也够了,但还是犹犹豫豫,那边架子上有简体排印的,才十几元,内容其实也一样。终于还是站起身来,用袖子把我惊叹时留在玻璃上的雾气蹭去,一步三回头地抽下那本简体排印的《纳兰词选》去收银台。胖胖的阿姨刷刷的打条码。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姨,那边柜子里线装的书也打折么?”“打折的,也是九折。”“哦……”九折,还是太贵了。还是不甘心,又问:“那您帮我算算,一百八打完折多少……”她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那边没有一百八的书啊。”一脸疑惑。“《纳兰词》不是一百八么?”我比她更疑惑,我都在那里看半小时了,一百八无疑啊。阿姨丢下我去柜台,听见她在那边大笑起来:“三十一套,中华书局的影印本,那个乘六,是我们盘存时写的剩余数目。”呼,原来是这样啊。细软的宣纸,淡淡的墨香,终于抱在怀里。
看到半夜两点多,且看且背着,纳兰容若清雅精致、婉丽孤幽的词句,让唇齿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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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2005-01-29
会飞的水约我去听一场文学讲座,她说——是樊老师的,你不去吗?我犹豫了一下,告诉她我不去。原因很简单,这位教授曾经是我梦想中的导师,大学之所以选择桂子山,就是因为高中时看过他好多文章,崇拜已久。他后来调去武大,我毫不犹豫的报考武大中文系。事实上,这位老师也真的很照顾我,一篇论文,从选题到最后定稿,他是一点点指导,一字字帮我修改的。《张承志小说的音乐性研究》,这折磨我半年多的论文,后来发表在学校的学报上。
再去听他的讲座,似乎变得很不堪。我不知道像我这样不争气的学生怎么再去迎接他的目光。会飞的水唠叨了我一晚上,最后拧不过她,还是勉勉强强地答应她和她一起去了。
新华书店门口等到会飞的水。然后一起去楼上古籍书店的小讲厅。我一边上楼一边抱怨:昨天刚来买了一大堆书,今天何苦又来。会飞的水不理我,乐滋滋往楼上跑。进入讲厅,我就崩溃,一巴掌拍在会飞的水背上,恨不得揍死她。樊老师正在介绍:张承志作品,《黑骏马》。我几乎要晕过去,我听他讲这篇小说起码有四五次了,更别提曾经在他的指导下就《黑骏马》写过的那些论文。这篇小说几乎可以倒背下来,何苦浪费时间让我尴尬的迎接他投来的目光。樊老师已经看见我了,想逃也晚了。我猫在后排,从书架上摸了一本书乱翻。听见他在介绍情节,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这篇小说还有必要详细介绍情节么?一眼望去几乎要晕倒,听讲的几乎全部是小学生。恶狠狠的剜了会飞的水一眼,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恨的我牙痒痒。
这句话我已经听樊老师说过很多次,而今天再听他对于白音宝力格的分析,却觉得句句都像是冲我来的:
成长过程中要遇到多少挫折,你该怎样面对?
少年时代觉得几乎是塌了天的挫折,随着时光的流逝你会重新看待。
梦想就在你身边,是你错误的对待它才让它远去。
黑骏马的主人去找寻理想,而每次的结果都是——不是。
“不是”,我想起来了,小说里那首古歌,就是用这悠长的音节结束的。“不是”,成长的过程里,我们要多少次和梦想擦肩而过?
我平静了许多,我平静地听樊老师慢慢讲这寓言里我应该学习的人生方式。
未来的路还有那么长,我还没有见到真正的悲剧与挫折,我还可以骑着我的黑骏马,去寻找梦想。
所以,停止哭泣,重新把自己的方向找好吧。
讲座结束,樊老师走到我身边,我告诉他:毕业这两年,我很充实,也很快乐。
因为我刚刚看到,我的黑骏马就在我身边,是我没有好好驾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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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2005-01-24
早上的薄雾还没来得及从站台散去,我看见妈妈在车窗外向我招手。回家了。
直接去了学校,在门口,看老师傅从木头模子里倒出一个热腾腾的米糕,扑面而来是清新的米粉香气。一切都没有变化,我依然是这间办公室里的语文教师。年级组长突然推开门:“你回来了!”“嗯,回来了。” 回到这不变的生活轨迹中。
下午去开会,送今年离退休的老教师们,我的困意袭来,却突然听到一位要离开学校的前辈痛哭起来。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我拼命挣扎着想离开却不能离开,而这些离开的人却为这样的离别在痛哭。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
晚上停电了,我默坐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让寒冷卷袭自己,用一根牙签去逗弄烛苗,看它倾斜、跳跃。妈妈在背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爸爸说,英语实在学不好就不要学了,你也用功这么久了,看来特长的确不在这里。喜欢文字就去做和文字有关的事情,要扬长避短,世上不是只有考研这一条路的。”她说完就转身去卧室了,我想她知道我对着这烛火又在默默地哭泣。
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什么,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已经累得发慌。把自己抛入黑暗的睡眠,让这三天的漂泊,让这两年的苦闷都成为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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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冻的河(三)
2005-01-23
泻肚子在这个早上终于变得不可收拾,其实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一直以为我抗得过去,结果还是不行。这个早上,我已经没有办法用自己的两条腿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下楼,趴在柜台上买了一包黄连素,抓了一大把吞下去。然后收拾好文具去考场。七楼变得遥远而不可企及,我在螺旋状的楼梯上保证自己不要被眩晕击倒。
其实这天最惨烈的是美术系和动画学院的考生,他们都背着巨大的画板和种类繁多的绘画工具。我看见我前面一个女孩子手上拖着一扇门——一扇厕所门,正面有拉把反面有插销……他们的考场似乎在九楼……
第一场专业课是纪录片创作。没有想到的是,我们被通知看片。这一门以看片开始,大约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一期《新闻调查》,叙事很混乱。我坐在高高的椅背上,越过前方许许多多的脑袋死盯着屏幕不放。手里的笔在狂舞,不仅是人物和语言,我几乎是把每一个镜头的机位和景别都记录清楚了,每两分钟划一条杠杠,因此全片的节奏应该是记录得相当清晰——单位时间里竟然可以写这么多字,我为自己惊叹。
但题目依然让我愣住了:把刚才节目作为素材重新创作纪录片。不需要分镜头,不需要写成剧本形式,更不需要画机位图……那我以前复习的东西有什么用?写了一个长长的导演阐述,交卷拉倒。
中午依然是方便面,没有再泻肚子,还是又抓了一把黄连素吞下去。
下午的理论考试终于让我崩溃,六个名词解释有两个不会。后面的大题倒是都做完了,其实没有一题是心里有底的。背书看来没有任何用处,我贫乏的创作经历使这门课考得分外艰难。监考老师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走了。然后站在我前面的一个男生背后又看了一会儿,频频点头。我彻底被他的动作击倒。
爬过两座天桥,我发现竟然有人在冰冻的河面上行走。也许,这时有个冰窟窿,我真的会跳下去。
在23号北京到处都结了冰的暮色里,我用心灰意冷来丈量自己的步伐。和cici约好走前见一面,她在电话里说了好几遍我才记住怎样倒地铁——实在是考得已经发懵。
在地铁里居然又摔坏了自己的箱子,拖着沉沉的破箱子,到央视的东门等cici。终于看到马路对面戴着粉色帽子的她在向我招手。冲过去,她朝我一伸手:“身份证。”哦,大概是要换进门的证件,我赶紧低头掏包,听见cici在我耳边悠悠说:“你怎么不看看我身边啊。”你身边,哦,好,看看……个子很高的一个人,从下往上看是很帅气的裤子很帅气的衣服以及很帅气的帽子,那张脸正微笑着看着我——阿,阿,阿姨啊!阿姨好!竟然是李众阿姨,她怎么会来见我?我几乎要哭出声来。
也许是我已经考胡涂了,出现了幻视?但进门的证已经塞在我手里了,重重箱子被人帮我提起来,这个背影让我再看一眼——真的是阿姨,她帮我提着箱子,然后带我走进了电视台的大院里。
cici说,刚才阿姨一直在马路那边叫我,而我木木的都没有听见。走进食堂,才可以在明亮的灯光下认真看看我对面的阿姨,其实和想象的没有一点差别,她的和蔼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先帮你拎了破箱子然后拼命让cici点肉、点馅饼、点稠稠的玉米粥……点了一桌,然后对你说“快吃快吃,这两天肯定没吃好。”好像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彼此很熟悉了,然后只会在琐琐碎碎的小事上不停地叮嘱你,不是那种姿态上的和蔼,而是真的在这寒夜里塞过来一个暖手暖心的小火炉。
我曾经对cici说过,如果有一天有机会,我想也还是不要见到阿姨了吧。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我会拘谨,会手足无措,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会傻笑着看着阿姨说:“阿姨您好,我喜欢您的作品!”然后就瞠目结舌落荒而逃。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边吃着东西边说起熟悉的小歌手、节目、北京的天气和我的工作以及考试,一切都是淡淡的,就像自己家一顿平常的晚餐。我想我是太幸福了,以至于一个梦境会真的突入其来的发生在身边。
然后阿姨和cici带着我去演播厅看春晚的排练,接着上楼去阿姨的办公室。说实话,也许一个刚刚走进央视大楼的人会因为乍一下看到春晚这样的大场面而兴奋欣喜。但是我真的没有,我已经完完全全只知道跟在阿姨的后面乐颠颠的跑来跑去,没有什么场面和快乐能比得过这样跟在阿姨后面的欣悦了。
阿姨的办公室很小,柜子里除了一盒盒已经播出和将要播出的节目带,最多的就是方便面。桌上有些乱,看得出他们工作的繁忙。阿姨给我找了一卷胶带去修补我的破箱子。
重新回到央视东门,一起缠好箱子上的伤口。时间不早了,阿姨说打车送我去西站,cici一跳出大门外就嚷嚷:“破车有么?有破车么?”我正诧异间,阿姨鬼鬼祟祟很调皮地对我说:“破车是每公里一块二的车,可别叫师傅听见。”没有破车,阿姨继续破费把我塞进一块六的车里。“你先进去……”然后她帮我把箱子塞进来。路上堵得厉害,我歉疚满满地对阿姨说:“这怎么办,把你们堵这儿了。”“那不要紧,你误了车才不得了。”是哦,我要上车了,这么短的相聚,马上就要分开了,心里涌起浓浓的眷念和伤感。
车到西站,阿姨先从前面下来,帮我拖出箱子,我们在夜色里招招手,说再见。
再见,这北京寒夜里的温暖瞬间。再见,阿姨。
再见,就是我们一定会再见到,也许不是在央视的演播厅,而是每次《音乐快递》的节目,每首阿姨的歌,再听再看就是再见了,我一定会在那时想起这一晚的暖意。
上车后,给cici发了条短信,让她帮我谢谢阿姨。cici说,她是在机房偶然提起我到北京了,我们准备见面,结果阿姨说,她也要去。cici说“是她自己说来见你的呢!”
看到cici的短信,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在车轮隆隆声中,我只能远远再对阿姨说一声谢谢。
这是三天里,北京带给我唯一温暖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