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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乡
2008-01-14
武汉,大雪。
先是妈妈电话说,然后学生短信来说,晚上在校友录看见同学已经上传了照片。
一个在同学在广州,在校友录的江城雪景下留言说怀念故土。
家里阳台上的雪扫了两遍,若是现在我坐在书桌前——左边是父母积累了多少年我又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满墙的书,右手必有热茶,面前是漫漫的雪——冻得手脚僵直,心里肯定是安静的。
顿时很想家。
我正剪着去年此时的大雪,学生们在操场上玩疯了,肖老师急得不得了和班主任们抱怨、章老师班级学生摔骨折了、一阵浓烟范老师冲出办公室看情况还好只是体育组生炉子烤火……
妈妈前几天说起,如果我的时间实在吃紧,便立即租房,他们来京过年。而爸爸还是说尽量早的回家吧。
我到那一瞬间才明白思乡的滋味,很多次以为自己如果稳定了就能把父母接到身边,父母一到身边便不会再想家了。
而事实上,想念的成份里还有漫天的大雪满地的泥泞,江城湿冷的空气浸透了骨髓;还有长江的风浪东湖的波涛,路边的小摊热干面的香味;然后,我湿着裤脚走过欹斜的街道,偶尔从面前掠过的六中蓝色校服会让我误以为自己正去上班;回家的时候,公共汽车绝不是彬彬有礼的而是一路尖叫的飙车。
这个学期,忙得连例行的和家里的联系都降低到最少。短暂的回家,看见妈妈病时的照片,想起彼时我在新疆的沙尘里忙碌,心里划过尖锐的愧疚和忧伤。我已经陷在毕业作业里无法自拔,今天挂了电话,才想起忘了问妈妈感冒好了没有。
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还有多少天才能回家,倒是离家的时间已经早就定好。我的大江大河、白云黄鹤;我的梅花水杉、青铜编钟;我的湖塘交织、桂子飘香……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属于一块土地,而我大约是确定要远离她了。
三年前,我从未想过我生命的大半也许要交付给另一个地方。三年后,我依然无法想象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的,是融入了新的天地,还是刻骨铭心的思乡。
武汉五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黄鹤楼下是回家的火车铁轨,图片来自“荆楚网”。 -
依然无题
2008-01-14
我觉得我趴在李老师借我的便携对编机上的姿势……很像一条狗。两个爪子搭在机器上,瞪着眼睛哈啦着嘴,应该是相当的白痴。涕泪滂沱的感谢李老师挽救我于水火之中!
现在的问题是这台机器只在放机支持miniDV,录机是不支持的,只能用DVCPro的带子。我昨晚折腾半宿研究这个问题,最终想通了若干磁头工作的原理。付出的代价是寒风中跑了一趟遥远的松下维修站买了个转换带盒,又在寒风中跑了一趟遥远的松下维修站去退掉这个带盒。所以,谁有DVCPro的带子有多少借我多少救个急吧,谢谢各位了!只借一个月!另外因为上非线合成还是得用miniDV转,所以谁知道哪里可以把DVCPro转miniDV并且价格便宜的,烦请告知!
很麻烦对吧……这会儿百十来盘带子堆在面前直接上非线更要命,我还是先这么麻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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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封闭阳台,吵到崩溃,更可恶的是手上编的东西是嘈杂的中学校园,声音有时候一起来根本不知道是耳机监听还是楼下在钻孔。摘下耳机,四顾茫然。
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回家的火车票,先剪着片子吧,一帧一帧的在以前的同事们脸上找剪辑点,很容易涌起莫名的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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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和我讨论最近几个出名的第三者事件。惭愧的认为自己毫无讨论的资格,先让我成为谁的第二者行不?
关于3377的问题,我想说,33要考的是动画学院,不是导演系,而且还没考上呢。所以别兴致盎然的和我打听半天本校考研问题结果只是想瞻仰33。
关于紫薇同学,我想说,我唯一钦佩的是万能的天涯。事情一出,天涯杂谈的文章在商榷女性地位;时尚咨询的帖子感叹紫薇同学的大衣围巾真贵真好看呐;八卦娱乐版兴高采烈的猜测谁是事件中第三个重要人物。如果我还在学中文,我要写篇文章说说“话语”的问题。
关于一位从24层跳楼而下的女子,我第一反应——她是双子座的。结果……居然天呐她真的是双子座的,血型A。这个……算了啥都不说了。另外对此事实在不了解,因为变态的教育网在封了淘宝封了一堆论坛之后,现在连新浪也上不去了——关键是,万能的天涯也上不去了。
第一个故事告诉我们:动画学院的报考人数很多啥人都有竞争激烈。我想补充的是,前几天看了动画的同学做的一个片花,相当了得,所以相信33要考上是很难的。
第二个故事告诉我们:可以伤害一个为了钱权名利嫁给你的人,但绝不可以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这不是我说的,是天涯一网友说的,这一条也适用于第三个故事。我想补充的是,本校文学系毕业生真的都很厉害。
第三个故事告诉我们:双子容易走极端,其实不划算。我想补充的是,我知道双子A型容易走不划算的极端但我作为双子A型还是容易走极端。
哀莫大于心死!礼崩乐坏,这是个做纪录片的好年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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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已经很冷了,算上考研,这是我经历的第四个北京的冬天。前几天终于第一次去了一趟后海,结果是外景夜戏而非游览。老北京没看见,看见一大坨一大坨暧昧的灯红酒绿,摄影系同学厉害的布光,以及冻得半死。
导演租的地下室没暖气,大家拿一个650的钨丝灯烤馒头片烤鸡蛋……等到外景夜戏,摄助提一个300的灯烤冻僵的脚丫子。我一直很想知道青影厂和设备科老师看见650上面架着热气腾腾的馒头片是什么表情。最后那天,6K、4K、2.5K的镝灯在胡同里错落,很难忘那时的光效。
我半死不活的从这个组里出来,继续半死不活的折腾自己的东西。毕业的一年,开始得很平淡而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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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2008-01-11
返回学校已经多日,在同学的毕业作业剧组帮忙。
拍摄的地下室没有暖气,很冷,而昨天的外景夜戏彻底把全部的人冻惨了。
我的活其实不算累,但是心累。到最后两天,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毕业作业的剪辑问题又节外生枝,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只希望自己能顺利过了这一关。
感谢一直在帮助我的朋友,现在碰到这么多躲不过的事情,彼此都是为难,也只好这般罢了。
最近的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如果现在有人来给我拍个纪录片,可以看到我是怎么慢慢崩溃的。
很多事情现在没法详细解释,等我缓缓再说吧。
我有时候对发生在周遭的真切的荒诞事件,只好苦笑罢了。
我真切的想说一句:谁都别在夸赞我很坚强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坚强。我只想把毕业作业剪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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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旧迎新,祝福未来!
2007-12-31
连续四年来的年末,我都用这八个字送自己走进新年。如果真的分析一下自己这两句大白话,其实会发现我是多么唯心的一个人——总是期望日子过得好一些,虽然明白日子总是会重复着进行,一年与另一年,差别无多。而即便如此,却仍要给自己一些祝福。
2007年实在是心力交瘁的一年。年初的风波让我在一整年里都为父母揪心——还好,在今天晚餐热腾腾的氤氲蒸气中,毕竟还是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享受我再次离家前的最后一夜时光。然后是毕业作业,最密集的拍摄和绝大多数的素材整理已经结束,年底的不顺利也已经想办法尽量化解,我自己期待着完成片,很多朋友也和我一起期待着——感谢他们的陪伴和鼓励。身体一向容易造反,上半年还算安稳,八月以后病得绵绵延延,终于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几近痊愈——同时排妥了新年的工作计划,这个到六月都没有一天休息的工作计划多少让人感到疲惫,但更多还是让自己对自己的新年能够放心。
2007年又成为毕业生了。自己回顾亦是骇然,辞职赴京那天的阳光似乎都还能触摸到,倏忽已是近三年。这三年我的心累、活得不悠闲、学业算用功、生活多少有些苦……回首看去,却依然觉得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年。我从报考到录取都是偶然促成,自己始终不自信有跨入学院的能力,自然常常忧心忡忡。而如今慢慢自信一些,看到新的知识已经在体内积累,而旧日所学亦未丢弃,并能渐次慢慢融合而开拓出一片新天地,总是欣喜的。而在此过程中,更结识了一些同道朋友,携手并进,也许很多东西只是有待时日。
2007年依然是一个人。这一年是迎接喜讯最多的一年,我一位同学说:在别人的喜讯里修炼成仙。这句话着实绝妙,祝福过后有无奈、同乐罢了是孤寂。以及,很多人问我:你还读博么。我只好支吾——那啥,有机会就读吧。于是cici说:我鄙视女博士。于是恒恒说:老师……不要啊!于是我居然干脆很灭绝的咬牙切齿:我就是打算读!怎么着吧?一边想起当年叶老师班上学生的作文曰:“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做人?”
2007年过得很快,一下就春节了,一下就吵架了,一下就毕业作业了,一下就开题了,一下就暑假少儿歌曲大赛去干活了,一下就去新疆了,回来看完素材……就2008了。
不一样的是,我好像很难在这个岁末再梦想一些可能完成和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只敢说会继续用心做事,会继续要求自己快乐起来,会坚持自己的善良和刁钻,一边对人微笑,一边继续歹毒。毕竟谋事在我,成事在天,那么只好心存愿望,祝福来年。
祝父母平安!谢谢他们在过去的三年里支持我实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祝朋友们幸福!谢谢他们的鼓励和支持,谢谢他们包容我的缺点而给我最温暖的关爱。
感谢我的老师们!我又一次走到了人生的关口,2008年我将告别自己的又一段学生时代。每到此时都会感谢今天的我没有被童年开始积累的绝望压倒,是因为有更多的人用他们的手牵我走向更美好的世界,用他们的心带我感知宽容与希望。
感谢我曾经的学生们!感谢他们在离别许久以后还会记得在每个节日给我欣喜,并真切的让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所赋予的意义。
在2007年的最后一天,依然说——辞旧迎新,祝福未来!
插播一个笑话,估计只有部分朋友能会心一笑,还是敲上来:晚上给李老师打电话……感觉李老师情绪很high,兴高采烈的……说完祝福和杂事,李老师乐哈哈的说:“盘子啊,待会儿看四套的双语晚会哈,段丽阳和beifast领唱!”……我直接翻了……小段是天籁童声不假……beifast去四套领唱,莫非是四套继五套的热闹之后也想以非常规手段吸引眼球?李老师在电话那边喊:“嘿……什么beifast啊……不是他不是他,是那谁谁。”
感谢李老师让我捶桌大笑了一通,晚上电话恭贺beifast“演出成功”,刚从台里加班回家的他貌似很窘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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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的一天
2007-12-28
彪悍这个词……现在运用如此广泛,好像是从网络兴起的。我只能说,好吧,这个词汇的确很彪悍!
27号是彪悍的一天。我只能找到这个词汇来形容昨天了。
临晨和吵架过后四个多月没搭理的紫菜毛猪重新接头。既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之间也实在没什么好遮掩的,可以厚颜无耻的说:“这个流亡海外的小子,其实本姑娘还是很挂念你的!”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大吵一架加冷战近半年,没什么芥蒂,一如既往的胡扯。
还是临晨,beifast来电。重修友谊的快乐顿时被雷劈了。我真的很不容易在找到一个很好的剪辑,我真的很希望这次合作可以给彼此都打开一些局面,而且现在正是在关键点上……结果他是抱歉,我只好无奈。个中原因无法详述,总之是以后的合作只能是尽力而为而无法像现在这样惬意了。
是的,没有剪辑我也要交毕业作业的。问题是,有一个好剪辑……可以给片子增色不少……为什么还是有这么让人崩溃的事情。现在不仅是设备和场地的问题,更要命的是时间得全部重新安排,顿时有手足无措之感。于是乎挂了电话坐楼道里郁闷了好一阵,并让前几天的低烧感冒心动过速成功上升到最折磨自己的境地——无休止的咳嗽,再一次咳得快死了。
心里压的事情太多,一夜没睡。等到爹妈电话追过来,祝我爹生日快乐之后就忍不住哇哇大哭了一通。仔细盘算了一下,系里的机房还有剪辑课要上,又面临故事片本科生研究生的毕业作业剪辑,我一个长纪录片的浩大工作量是肯定指不上系里机房了。寝室剪的话一是空间问题,现在放得下对编就放不下非线;二是声音问题,素材的很多地方声音监听不能光靠耳机,宿舍毕竟是公共空间吧;三是这样一来beifast就彻底不能参与剪辑,因为能到我们这层宿舍楼的他那个岁数的男的只有如下情况:学生处老师、水电工人、贼。好吧,租房吧,总之毕业也是要租房的,看来看去现在临时剪片的地方还是半地下室合适。问题是我自己的安全也罢了,素材和借的对编机的安全是否能有保障就让人揪心。
但是不管如何……过完年能搬则搬吧,到这个份上,已经完全无法考虑经济因素了。和铁拳在MSN略说了两句现在的困境,师兄毫不犹豫说非线合成可以上他家;接着说盘子你太神奇了,什么莫明其妙的情况都能被你遇上,早知道我应该给你拍个纪录片。我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呢?
搜集了一堆网上的房源以后已是下午,同学买饭回来才觉出自己的饿。到二楼食堂去抢饭,说——面筋半份!眼见得打饭的勺子朝着炒面条就下去了。在橱窗前重申了半天,才换回我要的面筋。
吃完饭,爆发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其实也不算冲动,我盘算了快一天了,只是在饭后格外冲动的把这个盘算付诸现实。把没洗的衣服塞进书包、场记表塞进书包、隐形眼睛药水塞进书包,想了一下,往书包里又塞了一整包纸抽以备我产量丰富的鼻涕。然后揣好钱包车卡在茫茫夜色里离校出走。
天上月亮还挺圆。小月河快冻上了。
我当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西客站居然神奇的尚有这条繁忙线路的余票。捏着一张能让我从北京到汉口的粉色车票,在候车厅晕晕乎乎的迷瞪了一会儿——那一会儿不像睡眠,而像晕厥。
然后我在火车的上铺郁闷看场记表、喝水、擤鼻涕。一个大叔在隔壁的隔断喋喋不休:哎呀对不起我们行李太多了是刚从芝加哥回来的……哎呀方便面就是好吃飞机上东西没法吃我们是刚从芝加哥回来的……哎呀睡不着睡不着时差没倒过来我们刚从芝加哥回来的……哎呀……芝加哥……芝加哥……
而我对面那个上铺的男人,在听到每一声“芝加哥”之后都粗粗的从鼻子里哼一声:傻×。
于是在“芝加哥”和“傻×”的复调中睡去。梦想以后能多挣点钱带我娘出去转转,而且一定要多玩一些地方,省得我那个娘回头也到处说:哎呀我刚从索马里回来。
27号就是如此这般了。
早上,武汉果然下雨,天寒地冻、裤脚湿透。然后,看见我亲娘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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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至友”
2007-12-26
我一直觉得以自己的个性,忍耐是无限度的。但是现在我发现,我的忍耐原来也是有限度的——很好,看来我还不至于如此懦弱。我也没有必要讨好每一个人,在每一个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形像——特别是那些与我完全不相干的人!
最近很忙,身体也很不好,但是这其实完全不是这个地方长时间停止更新的理由。因为我知道,事实上考研的时候比现在更忙,身体更糟糕的时候亦不少见,只是每每在想写些什么的时候,打开页面就看见的留言,这实在能够把刚刚涌起的一点写点什么欲望抛到冰点去,然后黯然关闭后台,什么也不想再写了。
我承认招惹上这位“至友”首先是出于自己的不慎和轻信,悔不该在朋友cici的论坛资料里误留了自己的QQ号,而我又一向觉得这个论坛的人实在很单纯——好吧好吧,我不是教孩子教傻了就是拍纪录片拍傻了。然后我大概是自信得过头了,以为自己那点教育学或者心理学的底子,以及和那么多孩子愉快的相处经验足以对付。于是在这位“至友”倾诉自己的无奈时,我还在很善良的安慰和劝导他,告诉他应该踏实努力,干自己该干的事。但是我肯定错了。因为无论怎样安慰,他都是那个最无辜的满身伤痕的人——同时我看见我身边这么多真正满身伤痕的人正坚强的活着。因为无论说什么道理,他都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回应而且他永远是正确的——于是我知道无知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无知者无畏。因为当我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一个网络际遇的喋喋不休时,这个人进行辱骂和骚扰的执着精神让人敬畏——在一段时间里我甚至无法打开自己的QQ,虽然我要通过这个软件进行很多工作往来,因为在我忍无可忍把他扫进黑名单后他无休止的要求加好友实在致人崩溃。
我竟然依然可以体谅。我每每看见这个人自称自己是哲学家却连哲学史都没有翻过一页的时候,我只能苦笑着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很奇妙的,比如说像这位,事实上我已经很清楚他的无聊,他不过是要消磨他那些无所追求无所填补的时间,那么,我就忍了他的辱骂和骚扰吧,我把这当作对一个个体的最后体恤,我不理,我敬而远之……行不行?
但是实在不知道他究竟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我的blog地址。这个地方,我辛辛苦苦写了三年多,且坦诚。无论是些微的幸福,还是痛彻肺腑的伤怀,我都孜孜用文字在这里留下痕迹。有时自己也去翻看,看这巨大变化的三年里自己的点滴心绪。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丢下这已经写了700多篇文字几十万字的地方,不仅是因为blog搬家浩繁的工作量,还有来这里观看和留言的这些人们:
叶老师、范老师、ibuzzo、丹丹……这些我许久不见的朋友们,他们每一次写下几个字都能让在异乡捱着孤独时光的我红了眼圈。我知道在过往的岁月中曾经有多少人给我温暖的关怀并一直用他们的目光笼罩着我,给我支持。
何老师、铁拳师兄、前田同学……他们常常在这里争吵,我不愿意关掉评论功能就是想在涉及专业的问题时看到他们睿智的回应。他们用词或许不堪言语往往激烈,却总给我很多有益的启发,我的寥寥数字后面往往跟着他们不同观点的激烈碰撞,我感谢这些一直鼓舞我的学业关注我的作品的朋友,我迎接他们的指斥并享受这交锋的过程。
常阿姨、橘皮、cici、beifast……我知道他们很少留言却一直在看着这里。他们有的是无私关怀我的长辈,拳拳之心无以回报;有的是我最珍贵的朋友,会在我最患难的时刻伸出援手从不退缩。
我也常常在后台看见一些陌生的链接,他们也许是通过搜索引擎来到这里,喜欢文字,做了链接常常来访——有时候我也会去看看他们的文字,会看到许多不一样的生命和故事。
所以这地方我丢不下——而现在一个每天每天出现,不断不断用无聊回复影响我情绪的人终于让我彻底崩溃。我以前可以笑着当我没看见,然后可以哭笑不得的看他胡扯,昨天今天他用同一个IP地址分成三个人说话、自己给自己打招呼加油鼓劲、居然还扯出“学术”二字,我想我是真的无奈到想哭了。至友,那么就算我求你了,请你不要来了好不好?我实在忍受你很长时间已经受够了!如果你自己还不知道你的那些留言有多可笑的话,我告诉你:除了让所有人彻底了解你的思维水平和怀疑你的思维状态,并让我扫除了对你最后的同情,没有别的意义——我不想再用更恶劣的词汇了,我希望你自重!
还是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干你该干的事情,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并没有太多时间供我们打发。我要干我该干的事情,我不会再用任何方式搭理你。
如果你还是不依不饶,我首先是扫地,以后只要是你的IP留言,全部删除。实在没辙,我也只好搬家,或者是此处永久关闭。被一个可笑之人逼到如此无奈,我自己也真是可笑之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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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祭自己的心
2007-12-12
我好像已经许久没有来写几个字了。在铺天盖地的场记表中寻找毕业作业的结构,抓紧时间睡觉——好像就组成了最近全部的生活。
晚上MSN上开班会,内容不好多说,大致是一个白痴导演把中国人的民族情绪当儿戏也把片场当儿戏,他的历史观和专业能力都让大家一时忿忿,苋苋的愤怒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我于是发现12·13又到了,而且今年是70周年。
想不起12·13是什么日子对吧?想不起算了,其实以前我也想不起。其实很多人都想不起。
虽然很多人都摆出一副愤青嘴脸叫嚣着民族大业。
十几年前我上初中,跟随父母的同学一家去南京玩,最后一天非吵着闹着打乱了别人家的购物计划去了纪念馆。我还是把当时这个行为归结于自己的好奇而没有更多其他的想法,但是很多年以后再回想那一天的参观,心里与其说有激昂的悲愤,不如说更多是深切的伤怀。
有时候会觉得事情很可笑:一边宣传着正义的愤怒,一边进行着尴尬的暧昧;一边痛心疾首的告诉孩子们“前事不忘后世之师”,一边掩蔽了大部分的真实;一边昂首挺胸,一边忍气吞声。平行蒙太奇乎?或者是二十四史我还没看懂——这也是“心术”之组成吧。
我依然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自己的民族,正如我冷笑着在地方史志中发现即便是小到一个自然村,也会有一个“汉奸”,人数之广大分布之密集足以让人心冷。这让我常常怀疑,舍生取义和苟且偷生的比例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要说他人,即便是我自己又如何?一个月前在南疆,西汉的烽燧前,我念起一首边塞诗,对身边的朋友说:“一个唐朝人,他最大的梦想是戍守边关。”而回到北京,瞬时陷落于楼群车辆……和物质的一切。现在不要说什么像唐朝人那样的大话了,先一口气撑着做一个片子,而这个片子做完,等生活的压力真正来到时,我怕自己连理想都撑不住。
更不要说理想主义,以及真正牵扯着对自己民族思考和爱的理想主义。
我教书的时候,每年10月25日,都会提醒学生听听窗外的警报,这是武汉沦陷的纪念日。而现在连这个提醒都没有必要也没有空间了,明天,我继续起床、做事、吃饭……安静的苟活。
只是会怀疑,如果再有一次这样外族入侵的浩劫,我是不是那个围观的漠然面孔?甚至是避祸的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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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找了一位剪辑(毕业创作笔记17)
2007-11-29
我很礼貌的问beifast关于他周六排班的情况,并请问他周六如果无班的话是来学院看德语电影还是我去城南剪毕业作业。
他的语气很让我后悔,拉上一位剪辑看了几十个钟头关于中学教育的素材以后,剪辑师的口气就像政教主任了,具体一点——六中的老师同学们肯定明白,就像肖老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知不知道?啊?什么片子你不能以后找碟看?啊?周六我没有班的话你老老实实过来拉素材!”我只好唯唯诺诺。
已经不止一个人质问我为什么自己的片子要找一个剪辑帮忙,师兄和前田都是很不满的说:“自己的片子为什么要找剪辑?”事实上我很知道找beifast给我们两个人都造成了多大的麻烦:首先是我要一趟趟从城北到城南的折腾,现在的距离是公汽不堵车四十分钟以上堵车则更遥遥无期,骑车需要至少一小时十五分钟,蹬得我呲牙咧嘴;然后是beifast同学最近日子过得也很不省心,乱七八糟的事情扎堆了不说最重要的是他还得老老实实在“兮兮剔危”上班,所有没排班的白天夜晚几乎全耗在我的片子上。
其实直到八月我也没有想过找人一起剪片子,八月在少歌赛专题片的合作闲暇中谈起纪录片,发现彼此在创作上和技术上的契合点都很多,聊过我的毕业作业后,beifast主动要求参与剪辑,我几乎是一口答应。
首先我知道自己的惰性,有个人逼一下比我死到临头的时候手忙脚乱好。
然后是这个题材我太熟悉了,工作两年又拍摄两年,很多细节我明白但镜头语言未见得交代清楚,一位对题材相对陌生的剪辑对此有着更准确的判断。
其三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可以全程关注一位观众的反应,他的兴奋点和不耐烦都给我的取舍以参考,我觉得这个反应对影片结构和节奏的把握都是有益的。
其四是磨合过程中我们都有所得有所悟,都能听意见能退让,并开始思考下面是不是可以继续合作一些纪录片,能找到一位相对融洽的合作者对于纪录片创作而言很难得。
所以虽然因为时间的协调问题,现在剪片速度整体是放慢了,但我还是坚持beifast的参与。
我不想把这个问题扯到导演的“自信”上面去。我和剪辑都很清楚片子的主导是谁,也很明白彼此的分工。或者可以这样说,事实上我是很自信的找到一个剪辑师,我坚定的认为,现阶段暴露自己的一切弱点和毫不掩饰的与人合作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创作。同时我也很坚定的认为,多吸收他人的思想远比自己枯坐在剪辑台前要好。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时候我的确缺乏自信,反到是beifast一直在鼓励我并且在为影片的一些细节叫好,我感谢他作为朋友的负责和好意。
磨合当然也是痛苦的——八月的专题片拍摄中我很愤怒的指责过他的倾听不够;然后几乎是给他洗脑,很多次停下来,连夜看近十年来的独立制作纪录片;之后亦是很多次停下来,就创作观念和具体操作彻夜讨论——这是我对他。他对我的指责同样很多,无论是构图还是声音,同样无数次的停下来商讨,这个场景应该怎么拍、这个地方应该如何处理、这时镜头和声音分别应该给谁。冲突有时候很激烈,比如他会气极败坏问我为什么故意截掉了孩子的脸,而我坚持我要保护学生的妇人之仁是正确的。
我因为新纪录片运动而对纪录片产生兴趣,我很清楚中国纪录片独立制作的重要性和历史价值。但是我的确对最近一年来的很多次看片和讨论中一些我认为颇极端的观点感到气闷。纪录片的视听的确不是第一位的,但好的视听表达方式依然会让人至少感到舒服。每每看到一个其实已经很不错的片子,在很多细节上剪不干净,我就会有些心烦意乱。谁都能拍纪录片这没错,但是,能不能做得更好些?纪录片只能是一个人的孤独吗?我们能寻求到怎样的合作并应该怎样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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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新疆两千公里(四)
2007-11-21
十二号晚上我一定很沉默——首先是回放的时候,实在觉得整个画面的颜色不是我们想要的;然后是我的肠胃崩溃了,搬到四人间后房间没有洗手间,我在公共厕所门前等得跳脚。而画面的颜色实在让大家很受打击,我沉默的不好再说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切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月饼,本来是李老师从北京背来新疆要和新疆台的同事们一起吃的,结果新疆台在“木卡姆国际宴艺厅”招待我们的时候,我们把那个月饼忘掉了。十二号晚上切开,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吃,反而是在后几天匆忙的行程中,每天早上都有没吃早点的人索要那块巨大的月饼,终于在返程前消灭掉了它。
搬到四人间以后,李老师、小别克和我一起住了两晚。第一天晚上别克不等我们进门就把房门上的链扣挂上了,我和李老师在透着门缝喊叫了很久也没能把他喊醒,最后李老师神奇的从门外把链扣解开了我们才得以进门。第二天早上问小别克,他理直气壮地说:“当然要锁上,否则坏人进来怎么办?”李老师哭笑不得:“可是我进不来怎么办?”别克很迷惑:“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孩子睡下了就很难叫醒,每天早上都要连拍带打、往脸上扑水才醒来,半夜则是用哈萨克语哇啦哇啦说梦话。不过我还是睡得很香,新疆是棉花产区,很久没盖过这样絮得厚厚的棉被,沉沉暖暖的压在身上,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十三号的后半夜我们就出发去拍日出,本来天山厂说借我们一位外联制片带路,结果我们去天山厂驻地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不靠谱啊不靠谱。张老师催促车辆立即出发不等了,再等下去太阳早跳出来了。我们在天边的微青中赶往沙漠。清晨的沙漠真冷啊,手脚很快就没有知觉。架好机器面向正东,在冰冷的沙海中看着太阳一点点从远远的沙丘里拱出来,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通红巨硕的一团,而是毛茸茸惨淡淡的一跳一跳的出来了……好在我们还拍到了,据说天山厂的胶片拍摄已经失败多次,于是beifast居然叫嚣着要把当天素材磁转胶卖给天山厂……磁转胶还能再去卖钱……亏他想得出来。

(日出的光芒还是很美的,感谢张老师供图)
在沙漠里拍摄,最要命的问题就是脚印,踩坏了一片区域就只好转场重新找景。我想起《400下》最后那个镜头,于是决心自己以后能不拍沙漠就不怕沙漠,能不拍海滩就不拍海滩。beifast为了保护沙地不被踩坏,趴在地上偷鸡一般匍匐着过去扬沙子盖脚印,他本人认为自己很英雄,说那不是偷鸡,是偷地雷。

(beifast在“偷鸡”,感谢张老师供图)

(于是大家全笑了;感谢骥同学供图,请无视我冻得缩头缩脑的狼狈样子)
我已经冻僵了,瑟缩着举着Z1C,怀疑话筒会不会把我上牙磕下牙的声音完整收录。李老师想要一点烟的效果,烟饼在设备车上,于是张老师决定就地放火——林业局很远、四周都是沙漠而且胡杨枯枝还能找到不少;更重要的是,大家一听到放火就差没欢呼雀跃了,等生起火来,第一个动作一概是扑上去取暖。beifast发现新大陆一般让大家看李老师的衣服:一双皮拖鞋、一条时装裤子、脖子上挂着维族的头巾,穿着宁夏的老羊皮背心、披着哈族的外套、戴着一顶嘻哈风格的帽子。小别克一直在车上躺着,或者拿对讲机哇啦哇啦喊话玩儿,大清早的,每个人的对讲机都突然大叫起来:“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干嘛?”有点惊悚,张老师和beifast已经若干次忍无可忍的让他闭嘴。这会儿对讲机终于派上用场,责令别克把剩的馕和月饼拿过来(其实还是骥同学去拿的),扔在火上,大家吃了点热的。一边吃一边感叹:“世上三大祸害是什么?是原子弹炸过蝗虫飞过剧组拍过啊……看看你们这些人,啊,来这里放火,啧啧啧啧……真是祸害!”大家的无耻嘴脸全都暴露无遗。

(放火啦!感谢骥同学供图)

(烤馕啦!感谢骥同学供图)
等我们找到一丛红柳时,阳光已经毫不犹豫的把沙漠变得滚烫,脱衣服掳袖子还不要紧,人很快就被烤得干巴巴的,缺水和口渴让人晕得厉害。我的肠胃继续造反,黄连素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只好避开众人去公路另一边翻过两座沙丘解决问题。后来我娘问我有些什么难忘的事情,我红着脸哭笑不得但毫不犹豫的把拉野屎排在第一位,这绝对是以前毫无体验而这次全组最后都练习得很娴熟的一件事,更何况闹肚子的我。

(沙海里的红柳,感谢张老师供图)

(我们错过了红柳最艳丽的季节,但这颜色还是让人迷醉,感谢骥同学供图)
沙丘上有许多小动物的脚印,两瓣一直延续下去的估计是羊,分叉的一溜突然消失的肯定是鸟,而那些圆溜溜的,我们实在判断不出是什么动物了。而我们的脚印是绝不能留在任何可能拍摄的沙丘上的,所有的设备全靠人力绕大圈进入。李老师总是很喜欢营造一些浪漫的色彩,这次带了整整一箱彩绸,在沙丘上铺开绸子的时候,手上的力道要像丢手榴弹,脚步则要像做贼,个个都被烈日和扬沙呛得直喘。头天色彩的问题成了大家心头大患,从这天开始,几乎全部按色谱本青2较白,天空、胡杨和红柳的颜色才正常起来。到正午顶光时,又是东倒西歪,骥同学还绕着大圈往公路方向扛设备,周爷苦笑着喊:不拍啦,走直线吧!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捡最近的路往车上搬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大家还是尽量踩着前面的脚印走,好像都不愿意把那片沙丘破坏了。等我们回头时,看见一车人,估计是路过的游客吧,正下车把凌乱的脚印留在沙漠里,一时竟然有些伤心。

(清晨的沙漠到处是小动物的脚印,感谢骥同学供图)

(绕了一里地才绕进这个沙窝窝,感谢张老师供图)

(叠这些绸子让我吃了满嘴的沙,感谢张老师供图)
中午我们在头天的找到的湖边人家搭伙吃饭,彪叔帮忙买了羊肉。葡萄、西瓜、抓饭和手抓肉都喷香。而我绞痛的肠胃就差没让我当场捶胸顿足了,咬牙切齿的看着大家大口吃肉,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啊!

(好香的抓饭和羊肉,可惜我没吃到啊没吃到;感谢骥同学供图)
找到一片胡杨就开始卸车拍摄,然后又是装车行进,后面的几天几乎全是这样。人手严重不够,纪录片部分有时只好把Z1C架上架子开机走带子,而我去负责补光了。

(说实话东西不多,但在沙漠里扛起来太累;大风里举着米波罗像被放风筝;感谢张老师供图)
而这一天不一样的是开斋节到了,大车小车呼啸着从公路上驶过,过节的人们大呼小叫的笑着闹着,大家也被带动得很有干劲。彪叔真是万能制片,在新疆这个多民族多语言的地方,如果没有他这样能说能翻译的强人,整个剧组的工作估计就要瘫痪了。彪叔眼尖的看见一辆路过的摩托上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当机立断用维语喊着请老人过来。老人很配合的穿上哈族的服装表演了一段,他儿子则兴致勃勃的玩我们的大喇叭。李老师让别克替爷爷戴帽子,没想到别克摘下老人的大毛皮帽子后,里面还露出一顶穆斯林的小白帽。我顿时紧张,差点没跳起来——实在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不是冒犯了别人的宗教信仰。还好老人只是催我们快点,他要去过节,在彪叔塞了二十元钱以后很配合的又留下弹琴唱歌了。

(路上捡了一个爷爷,感谢张老师供图)
周爷本不是爷,大家叫周爷叫多了,他也就成了爷……周爷一挥手:“小摇臂扛过来,快点快点抢光了!”骥同学和beifast忙不迭的就扛起小摇臂转场——注意是带着配重的。我实在无法想象烈日下那个重量压在两个人肉肩膀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很多次看见两位好同志东倒西歪的趔趄着,面部表情极度扭曲,等放下摇臂以后都是脸红脖子粗的弯腰喘气。beifast会伸出一根手指头对天长吁:“周爷!您是爷!……扛摇臂……您您您,您吩咐着!我们一定把您伺候好了!”说真的这个组的确敬业,这天下午,周爷已经从轨道车上跳下来,无奈说光不行了只能算了的时候,beifast这个刚扛过摇臂的家伙踉跄着奔过沙丘提回来两个苹果箱给小别克垫高、骥同学一直埋头稳稳的推轨、司机周师傅跑过来接过我手上的监视器给李老师举着、彪叔腰不好还一直帮忙扛设备——就这样,靠两个苹果箱我们又抢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拍摄时间。也是这天黄昏,彪叔笑着说我工作态度像张暖昕,我肠胃疼到崩溃的说自己还想多活几年。而事实上,我由衷的感谢彪叔这句话,这几乎是我进电影学院后听到的最高赞赏和最让我兴奋的鼓励了,我把这句话视为一个要求和勉励,我想我会记住彪叔那个黄昏的笑容和目光的。

(一群人带着配重扛小摇臂都成这样了,请大家自行想象俩人扛的后果;感谢小别克供图)

(转场的时候大家直轨弯轨一起抬着走,至少比拆了重装省事;感谢小别克供图)


(抢光!抢光啊!全组手忙脚乱的抢光!感谢张老师供图)
晚上天山电影制片厂请大家吃饭,主菜当然还是各式羊肉,宾主尽欢。我礼貌的吃了一个羊蹄就什么都不能再吃了,张老师在我斜对面笑说:“不错,还吃了点东西。”这时候最想掐的就是坐在旁边的周爷,哪怕他代我喝了一杯酒我还是想掐他——太能吃了啊,他吃了好多块喷香的羊肉啊。关键是,我流着口水也想啃羊腿来着,可是我啃不了了啊!
这一晚是穆斯林过年的日子,小别克有些想家了,拿李老师的电话出去给家里和老师打电话,回来时看见他有些难过的样子。小别克说家里也杀了羊做了馓子和抓饭。我们问老师对他说什么了,他说老师喝多了,在电话里醉醺醺的对他说:“小子,滚!”
(不管怎么样,工作着是快乐的!即便累得半死,大家也都笑得很开心嘛!)

(左边的beifast是很敬业的技术,右边的周爷是很主动的摄像——在电视台都不算多见)

(右边的骥同学,做外联制片和现场制片都是一把好手)

(一直对我很关心的制片主任张老师,谢谢他和李老师给我锻炼机会!以上三图均由别克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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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离开的记者,一个孩子的问题
2007-11-16
小cici,这几天除了感冒,还难过——为了她不认识的新闻中心同事。央视一个记者,在日喀则到拉萨的公路遭遇车祸因公殉职,cici竟然会每天去灵堂看一眼,两番在自己的文字里提起。
我狠心的对她说,不要太上心了,正常。
曾经让我最悲痛的死亡,是我高中的同桌,我们太多次胳膊肘碰着胳膊肘的做没完没了的卷子,太多次头抵着头算每一次调考的分数梦想我们将去的大学。同龄人骤然离去,我在这么多年里每一次想起都是痛彻肺腑、彻夜难眠。我想我是在她离开以后才不断的思考生和死的问题、该怎么生和该怎么死的问题,才会拼命的去做很多以前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现在,当我听到这个剧组出事,或者那个电视台出事,不能说毫无感觉,却慢慢变得平静。无论是故事片的片场还是纪录片的拍摄,抑或是电视台的采访,除了劳顿和艰苦,危险是必然存在的。选择这个职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风光的只是少数人的台前,而应该享受的是多数人日复一日的积累过程。更重要的是,留下了什么,哪怕留下一个只有你自己能拍到的镜头,那素材还在,也值得了。
上个月在新疆,彪叔不止一次说:“盘子真能吃苦,你是电影学院以后的张暖昕!”彼时我被胃痉挛折磨得呲牙咧嘴——还提着两截直轨一个苹果箱。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有了些自怜自伤的意思,我只好哈哈笑着对彪叔说:“彪叔别这么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想我永远成不了张暖昕,我没有她的才气。我实在是不够聪明和有创造性,这个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么干这行剩下的只有能吃苦这个优点了。其实,如果一个人真是心甘情愿累死的——无论是为家庭或者为事业、为一切值得的,大概是最幸福的吧。其实我远没有他人想象的坚强,就在两天前的深夜,城南的寒风里站了四十分钟确定不可能再等到任何一辆回学校的公汽以后,忍不住就在街边落泪。可是,我当然会继续去剪我的毕业作业,会继续拍我想拍的纪录片,否则,是否会更加的无依无傍。
一天一天的消耗过去的是确实存在过的日子,那么如果不知道终点何在,就只好把当下交付给应该做的事情——事业是其一,家庭是其一,也给自己留出酣甜睡眠的时间和无拘束的发呆时光。
记不清是哪一天,小别克在车上疯了一样的问李老师一个重复的问题:两个都很宝贵的人落水你救哪个?他几乎把他认识的和能想到的人都排列组合了一遍,不停的问,无休无止,直到李老师苦不堪言说你干嘛要把我们全家都折腾到水里去,他还是不依不挠的问下去。
如果我足够理智,我应该救那个年轻的,因为他或者她未来的生命还有更多的希望和价值。而事实上可能吗?如果都是我珍视的人让我选择,我也一头栽下罢了,以免承担将来岁月里无休止的追念和痛悔。这种游戏多么残忍啊,赤裸裸的告诉你生命无可掌控、无可选择。既然如此,莫给走的魂灵太多牵念,让他安心的走;莫让自己太多欲求,自如,并认真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