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品问题

    2009-11-16

        小川绅介的遗作《满山红柿》,彭小莲最后完成。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快睡着了,一回头看见司徒老师泊然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开小差。

        后来又看了好几遍的片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喜欢了。

        今天下午还是07本的课,看着他们倦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骂人了——************。然后讲《满山红柿》。

        这个片子,最重要的是可以看见小川绅介的工作方式。而这种工作方式的确是影响了中国新纪录片运动直至今日的。

        里面有一处是这样的:突然有个声音说——你们在干什么啊?小川的声音说——我们拍一个影片。然后镜头迅速的摇过去,小川给一个村民解释,他们在拍“逐格”,八小时的拍摄最后会变成三十秒,这样就可以看到光影的变化。那位农民爷爷也很高兴,开始说这里为什么会种出这样的柿子,气候和土壤、传说和历史、柿子树的嫁接和他经过的岁月……

        小川绅介一直安静微笑地听,适时提问。跟在这一段后面的,是那个他描述过的逐格——光影美好的运动。

        我在这里特别停下来,说,这是一个导演的人品问题啊!你们看后面这个逐格的机位,和前面那个老农民的声音进来时的机位是一样的。我们几乎可以判断,小川绅介和这位爷爷交谈前正在拍摄这个逐格镜头,也许已经拍了四小时、六小时……但这个农民爷爷一提问,他停止了拍摄,转动机器,恢复正常转速,开始交谈,事实上是放弃了一天的等待。

        我说这就是小川绅介的人品问题。你们谁可以在这时候停下来,而不是礼貌说您先等等,甚至是撵别人离开?你们在一个学生作业的组里,是不是曾经是一个特别“事儿”的导演?

        而这一段访谈,几乎是全片最重要的一段,传说、民俗、气温、土壤……都提供了这个纪录片最重要的信息。

        那么,如果小川绅介没有放弃那个拍摄了不知道多少小时的镜头呢?他能否得到这一段?

        这个班级终于安静了……

        这就是人品问题,很重要。而小川绅介,他拥有怎样的赤子情怀!

  • 冬日来电

    2009-11-11

        和尚来电话……

        “下雪了吧?”

        “冷不冷?”

        “有没有男朋友?”

        “有没有人追你?”

        “爸爸妈妈好么?”

        “注意身体多加衣服……”

        “不要太累了,回来教你打坐。”

        真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出家了。

        我上个月问他:你是因为太智慧了才出家,还是因为出家了变得更智慧。

        我前段时间和beifast谈一件棘手的事情,他沉吟许久说:“问过和尚了吗?”

        他果然一语中的……嗯……

        朋友里有位出家人,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     看英语,并且颠来倒去听陈绮贞唱:“你踏过下雪的北京……”所以这英语要能学得好才叫见鬼。

        今天凌晨两点,晓雨来短信:“黄飞鸿,有人在操场划下了你的名字~窗外飘雪,大而美。你要出去活泼活泼吗?”我奔至窗前,竟然已有半尺厚的积雪……嗯,学校估计沸腾了。

        加衣换鞋下楼走了一圈,头发全被雪浸湿了,心中安详幸福。

        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打车去系里会议室沙发睡,照这样下下去,清晨恐怕很难去上班。头发湿得厉害,念头也就此打消——这真是个让人后悔的决定。

        早间六点半出发,平时五分钟的路走了二十分钟,六点五十的车站,是几百人的壮观场面。车辆全部无法靠站,每辆车来,都会蜂拥上百十人,雪水泥水在脚下飞溅,还有人不断在后面推搡。这场面我基本应对不来,寄希望于秩序可以好一点,车会来得密一点,而我家附近这个大站,在我等车等到七点五十的时候,已经有五六百人拥堵在车站了。

        我犹豫了半秒钟,决定步行。人流在缓慢前行,选择步行的人其实很多。我跟着人群,满脑子都是意识流……万里长征,辞却了五史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别离,绝檄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前面的姐姐居然可以穿高跟鞋呀……有一对老夫妻在路边微笑看雪,说:“这日子真适合想想这七十二年”,天呐太温情了……俩泼妇为挪不挪车吵架……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

        然后我“铛”的一声……眼前一片天空……痛感慢慢在后背弥散开来。我扑腾了一会儿,爬不起来,近乎绝望喊了一声:“谁来拉我一把……”如果闪回一下,其实在我倒下的瞬间,身后有个阿姨喊了一嗓子:“哎呦宝贝儿!小心点儿!”北京人的这种儿化音,在这种时候——也太温暖了吧!

        手机在身后摔成了三瓣——机身后盖电池,那个让我小心的阿姨帮我一一捡起递过来。还能用,就是一整天重启了四十多遍。

        整个摔跤的过程,总结起来有三点经验:第一,幸亏出门时没有带相机和DV,打消了自己拍一个《上班路上》纪录片的打算;第二,幸亏自己背了个双肩包,仰面栽倒的时候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否则我会在已经踩实的冰面上磕破脑袋;第三,如果一定要摔一跤,冰面其实很好的选择,比摔在泥水里好很多。

        我在想,今天这一下,堪称令狐大侠迫使他人使出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脚下紧接又是一滑,至此再也不敢多想什么,心中默念一二一二一二,数脚步。

        八点二十,我才走到清华东路;八点四十,跌跌撞撞到了成府路北口,眼望着四环还那么遥远,心中开始有崩溃感。这时我背后有声音说:“我从小营西开始走……”既然有人从小营开始步行,什么也不说了,接着走吧。

        过了四环,脚下开始觉出湿意。还是不后悔穿了这双下狠心买的UGG,鞋子嘛,不管多少钱买的,都是用来消耗的,雪地靴自然应该大雪时穿,至少最大限度的防滑和暖和。亏我在晚间还喷了防水保护液,还是扛不住开始渗水了。九点二十,终于走过了北航门前。太阳出来了,雪开始慢慢融化,主路辅路上的车都开得快点了,甚至有些公交看起来不再那么挤。其实最可怕的不是冰面,而是在路中间,车辆的奔驶和尾气的温度已经融化了冰雪,却又没有化净,全是一脚一脚让人深陷其中的雪泥,每一个路口过马路,都让人痛苦不堪。

        知春路的这个路口,我要从西北角过马路去东南角,实在没有任何信心了……直接下西土城地铁站,刷卡两元,过站上路面,地铁里的洁净总强过这路面上又一百多米的泥泞。乘电梯上行的时候,有人叫我的名字,是小席,衣着整洁巧笑嫣然。我看看自己满鞋的水渍满身的泥点,忿恨问你从何方来。真的羡慕这些出门就有地铁的同学,十六号线,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挖?

        九点四十五,抵达办公室,借了徐老师的拖鞋,在窗边的暖气片上开始烤鞋和袜子,终于走到了。

        尾椎骨到现在依然很疼,下午有点应激的低烧。不过,挺好的,北京的这场大雪,无论如何,都很美好。

  • 挫败感

    2009-11-08

        我和mujun同学有点邪门,几乎总是前后脚的遇上同样的问题。昨天早上她打来一个越洋长途,情绪激烈,我用了两分钟才拼清楚presentation这个单词,然后终于听懂了她在一个十分钟的presentation里把一群人讲得一头雾水。

        详情请见该同学博客:  《hinterland》。

        我昨天还能平心静气安慰她,说一个十分钟的presentation要能说清这么大的问题纯属见鬼。结果今天自己就郁闷了。那我这学期是十六周的课,还不是什么都没说清楚……为什么啊为什么……挫败感啊挫败感……

        这个事情的开端是我在某周讲了吴乙峰的《生命》,我觉得这是面对重大自然灾害迄今我看到的最好的一个纪录片。我讲着讲着,就发现我怎么说的全是缺憾……心里就开始打鼓了。结果07班的同学们还一直在乐,乐到最后我就毛了。他们给我的理由是:这些空镜怎么能这样插!顿时不知从何说起。的确,《生命》里有些空镜太过矫情了一些,而导演系学生第一判断就是视听,而我之前又按两位主任教员的课程设想十分强调纪录片视听。所以,我等于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后来碰见师父聊了一下这节课,我说我把一好片子讲成了反面教材,这叫什么事!惹我师父乐了半天……这事打死也不敢和司徒老师聊,他要知道《生命》收获了这种评价……我还是不找死的好。

        第二件事情是上周比利时的萝卜教授来讲学。萝卜放了一个短片,在场的师生都很兴奋,给我的反馈是:“他们的纪录片观和我们不太一样……这个片子讲拍摄讲剪辑讲纪录片观都好。”我赶紧去偷碟看,看完以后……说实话有点愤懑。这种带实验性的纪录片其实很多的,但是哪怕在欧洲也不是纪录片主流,而且完全可能找到更适合讲拍摄和剪辑的片例。那么说到观念问题,这种在国内这种尝试也是有的,三年来最著名的例子是《伞》和《现实是过去的未来》,所以我也不觉得萝卜放的那个片子在纪录片观上有什么太值得说的地方。这种形态其实已经翻出好多番了,只不过学剧情片的同学看得少?这个版块的内容是准备放在下下周开始讲的,横空出世的萝卜让所有人都提前觉得华语纪录片的观念有缺失,我想这也是课程失误之一。

        说到《现实是过去的未来》,今天某导本出身同学看了。反馈意见是:“确实……无法做出太好的评价……让你失望了!”于是我彻底崩塌了。在被问到我推此片的理由时,我回复的短信如下:“首先这不全是个纪录片而带有实验性质。导演搜集一千多小时民间素材,这些素材本身在纪录片本体的构成上就值得研究。然后他打碎拼合,并不作判断,在这个过程中——其一是‘电影眼睛’方式的回归,其二是重构了‘众语喧哗’的现实世界,但同时又加入了荒诞因素。这种对现实重构的方式至少是少见的。而在剪辑上,导演采取的其实甚少是蒙太奇手段,而是像文学中的意识流或一些当代艺术手段,这也是纪录片形态的一个创新。”而对方反馈虽然认可了导演重新解构素材的手法,但对全片的内容还是报以批评态度。

        事实上对影片内容报以批评态度,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王老师看《麦收》和《生于娼寮》,第一反应就是后者的影像远超前者——这是事实;其二是前者事实上在内容上也是平平的,并无过人之处。这个,好吧……也是事实。问题是是否应该对纪录片在这个层面放低要求,即尽可能拍摄到可拍摄内容,尽可能做好影像本身的设计,但是拍不到怎么办?拍摄对象本身没有提供这个内容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回到《现实是过去的未来》的反馈意见,我得到的建议是其实我应该好好看看杨索和罗西的片子,会想明白很多事情,也许这些才是面向本科班的课程最需要的。我回复说问题但纪实美学和纪录片不是一个概念的!回复:要有大电影的观念呀!

        想起某个假期我在家看杨索,我爹坐我身后满脸崩溃的表情,然后一个劲地恳求:“换张碟吧!”

        我现在蹲墙角抠手指ing……

        mujun说:“Well,我想我应该少难过一点。毕竟我是用英文滔滔不绝讲了十分钟不带停顿,毕竟后来还有俩人说我讲得好,毕竟讲到当中某些时候大家还会心一笑来着。只是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我觉得大多数人其实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主要的原因还是时间太短,十分钟对于ethnography来说实在是太紧张了,不展开细节就很难把概念给说清楚。看着大家一个个脸上挂着问号,看我的眼神像看火星人一样,这实在令人崩溃啊。……最后提问竟然问得都是关于民主的。无外乎,你认为这个对于中国民主的进程有怎样的影响。其实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提过民主这两个字。”

        这段话完全可以换给我来说:“Well,我想我应该少难过一点。毕竟我是拿纪录片滔滔不绝讲了八周还不带停顿,毕竟后来还有俩人说我讲得好,毕竟讲到当中某些时候大家还会心一笑来着。只是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我觉得大多数人其实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主要的原因还是时间太短,八周对于纪录片来说实在是太紧张了,不展开细节就很难把概念给说清楚。看着大家一个个脸上挂着问号,看我的眼神像看火星人一样,这实在令人崩溃啊。……最后提问竟然问得都是关于视听的。无外乎,你认为这个片子的试听到底怎么样。其实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提过视听这两个字。”

        ……

        用mujun的话说,我想我应该少难过一点。毕竟,王老师说过,教书这事至少修炼十年。

        但我现在一想起后面还有八周课,还是想哭……

  • 我现在实在没有时间细细写了,但是一定要细细写这几个片子……

    太美好的一些日本纪录片。

    TAIMAGURA 奶奶 タイマグラばあちゃん,澄川嘉彦,2004

    ——你能闻到奶奶的味道么?

    乳酪与蛆虫 チーズとうじ虫,加藤治代,2006

    ——你怎样做到这般平静和温暖?

    横滨玛莉 ヨコハマメリー,中村高宽,2006

    ——这女人身上的色彩!

  •     我想我应该感谢思琳,每次躁郁不堪的时候,我都是用她的《奇异恩典》让自己克制。

        谦卑守候!

        过去的一周,有了一个契机让我回想这六七年来的全部选择。不得不说,很多事显得像悲剧。所以必须选择性失明,去想这周小潘给我的那瓶美丽的蛋奶布丁、标放里许秦豪的电影、手边这本《未央歌》、耳畔思琳的歌声、马上要拿到徐童的新片、师父和我谈过了手头这些论文;即便是日日面对的办公桌,也还有两本好看的字帖一瓶小小的香水。

        我只能谦卑守候……

        今晚肯定是不睡了,每周日的晚上几乎都不睡。今天在校内分享了教过的一个学生的日志,麻省理工的新生,那日志看得心疼心伤。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这无尽的压力,是多么应该感谢的一桩事情。

        这六年啊……我也应该感激吧……

        我只能谦卑守候,希望自己是一颗种子,而非草芥;希望自己永含着希望,而不会麻木;希望自己只有发现这生活里许多美好的眼睛,希望自己心存感激和热爱。

    ============听歌的分界线============

     李思琳 《爱是奇迹》

        想念思琳妞妞了!她真是个美好的孩子!

  • Shoah

    2009-10-24

        常凯申算什么,好歹是个音译……

        今天看了一天论文,一帮人完全是编造啊!有话语权的各位,你们当年翻译“Shoah”这个片名的时候,就找不到一本字典吗?连片名都能不核实,随手就下笔。然后公开印行出版。

        对于很多写作和翻译纪录片方面文献的人而言,他们恐怕没有料到有一天盗版碟事业会如此发达。因此他们几年前掌握的一点文字资料(而且很多是未经核实的文字资料,或译者根本没有看仔细)在视听材料面前不堪一击。拿着一个完成台本,甚至一篇海外的论文就敢写影片分析——这是何等的勇气!

        而在引述理论甚至是在某个理论框架下进行论述的时候,不注明转引,不核实原文,不求甚解,不了了之……问题是,你们难道也不知道西方当代文艺学也是有很多人在做翻译工作的么?你们凭什么就可以认为这个理论就是这样的呢?

        最后,咱们能不蒙人么!二十年前写的中国当代纪录片特征和如今说的话完全一样。二十年前尚是独立制作纪录片的滥觞期,当年有震撼力的影片搁到现在看很多已经过时了——从技法到意味都不再新鲜。而这些论文还在喋喋不休于几个最初的华语纪录片特征。

        看得快吐了!

        我们系有一位老师说过,学术之亡可以亡国。

        Shoah……

  • 原点

    2009-10-19

    用六年的时光……

    寒暑春秋,

    我抛下了故乡,

    竟绕回原点。

    这里却还有我唾弃过的痕迹,

    用秽色睥睨我的归来。

    连意气轻狂,一同抛下,

    去做一个微小的灵魂。

  •     以下文字其实与本书并无太多关系。

        我第一次和崔卫平这个名字产生深度接触是教初中时,鄂教版初二的语文教材选入了《寄语十五岁》,这篇自读课文被我精讲了两节课。那时考研报名好像还没开始,我还在导演系与武大中文系之间做最后的犹豫抉择。我后来和崔老师提过这篇文章,事实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它是否还留存于鄂教版教材。

        上周我借崔老师一张碟,她赠我这本书,其中很多文章是看过的,一日便翻完,读完后百无聊赖地给beifast发了个短信:崔老师新书又提起你上次那个蠢问题了。“这是典型电影学院的学生提出的问题”——这次崔老师倒是冤枉学院了,其实他是CCTV的。

        问题是,一位电影学院的教授,为什么会如此强调“典型电影学院的学生”;又或者,为什么这书我读完竟然有点哀伤。等到小潘走过来翻这本书,我突然对他说:“请不要说这书不好,我们都来自中文系。”小潘说:“我没有说不好啊!我只是觉得,这种文字很陌生。”

        而这种文字对于我而言很是熟悉,我甚至可以在其中勾勒出一些课程设置的东西,比如这篇其实类似于中国当代文学批评史,而那篇其实是比较文学的东西。完全是我熟悉的研究方法和表述方式,这文章之中的合纵连横、感知体悟都透着我四年的本科教育现在给我残存下的痕迹。

        我几乎是刻意留存着中文系给我的影响,包括现在办公桌上还有文学史的笔记,一旦觉得自己有些淡忘了就重看一遍。我依然执着地认为,在史论这个领域内,中文系的梳理方式是强大无敌的。无论是古代文论还是当代西方文论,都提供了许多叙述途径和方法。这其中无论是做辨别还是新的梳理,都是有意思的事情——每个人写的文学史和作品分析,都可以作为订释笺疏的文本依据,细细查究,实在有趣。

        我对待纪录片几乎保持着一样的一个态度。比如我和师父谈起过现在几本有关二三十年来纪录片的书籍时谈到,几乎全部是个案的罗列,而迄今没有线索或者更进一步到思潮的梳理,比如这个那个其实是和这个那个的文学思潮暗合的。我师父说:“你到底要做毕业论文还是毕业作业?”

        当然是毕业作业……

        所以一个被质问的问题是:“这有什么用?”或者可以硬气地回应说:“大多数文科的学问不是直接有用的。”但是心里还是会有忐忑,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创作和理论几乎截然分野的环境里。其实刨掉硬气,最直接的回答还是——好像,很多时候的确没用。

        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用啊,比如我在做毕业作业之前,当然要看怀斯曼的《高中》、张虹的《中学》、周浩的《高三》、张以庆的《幼儿园》、陈为军的《请投我一票》、尼古拉·菲力贝尔的《是和有》……以及《死亡诗社》、《家庭作业》、《放牛班的春天》、《浪潮》……我几乎完全用的是中文系的方法分析每一个片子,才能做出有相同之处但完全不一样的《两个季节》。现在这片子的败全败在我在导演系的时间太短,而成多半成在我在中文系待过四年。

        于是悲凉的想起本科一年级时几乎每个老师都在对我们说:“中文系不培养作家。”我现在想,这句话太没理由了,凭什么中文系不培养作家?而只培养教师、文秘、不知道后来干嘛的各色人等……因此我们的四年,几乎沉浸在史论中,做一堆“无用”而我现在仍旧情结所系的学问,做我现在耿耿于怀的学问。看起来是这么荒唐的一件事情。

        也许是我们整个的大学教育都有问题吧。明明可以做得更好,明明可以让所有人更有创造力的。

        还好,我有樊老师那时在我每天狂热的看文论时常提醒我:“坚持创作!”

        而崔老师这本书,给学中文和学电影的人看都有新鲜感,陌生与亲切同在。豆瓣的五分制里,我给了四分。

        对于我,是该想想后面两年干什么这件重要的事情了。恐怕,在写完手头这一系列关于纪录片的论文后,我会和人解释——我来自中文系。

  • 惊喜呵……

    2009-10-15

        在昨日提及的那本《风之影》里知道了作者卡洛斯·鲁依斯·萨丰(Carlos Ruiz Zafón),近乎错愕的在资料中看到他在写作小说时也在给这故事谱曲,因此这本书竟然有个“OST”。用一上午搜索下载完毕,然后守候这24首乐曲依次响起。

        在文学与音乐之间跨界的华语艺术家,我一时只能想起刘索拉,而她太凌厉了。我也在想,我们的教育里太漠视音乐的灵魂,它几乎从未漂浮在大多数人童年必须的教养里。

        而卡洛斯·鲁依斯·萨丰,如暴风骤雨,却又安详奇妙。

        我会去想,巴塞罗那的夜色里,鸽子们把小脑袋埋进自己的翅膀,思绪可以走过广场,循着路灯的光影,去看那一扇窗里有作家在写下悲凉、隐忍、热忱与爱;在写下最无耻的阴谋和最难舍的友情;在写下青春如残烛却仍充盈着爱欲和希望——他在赞颂文学用其伟大的生命力维系着自身的传承并给阅读者无限憧憬,这憧憬又化成鼓舞和延续生命的力量。他疲惫不堪时,便不再写故事,而开始写这些旋律……文字是一种曲折,而乐音是另一种,怪不得呢,这故事如画卷,这音乐如故事。

        才华是一件奇妙的东西,有些人的才华像是破茧而出的壮烈。而这个名叫卡洛斯·鲁依斯·萨丰的人,他像一棵树,在这一枝已有密叶,在那一枝还绽出嫩芽。绕着他的文字和音乐观看,这是何等的惊喜呵……

        不是最好的音乐,却是一张能听得笑出来,能听得含泪的专辑。

    =============================

        读过这书的人……你看看下面这目录,都会动容……

    1.The Shadow of the Wind 2:21
    2.The Cemetery of Forgotten Books 5:01
    3.Clara's neck 0:56
    4.Lain Coubert 3:22
    5.Bea 3:39
    6.Angel of mist 1 1:23
    7.Song for Nuria Monfort 1:24
    8.Penelope & Julian 2:06
    9.1919 3:54
    10.Days of ashes 2:29
    11.Plaza Real 7:53
    12.Children's play 2:04
    13.Clara & the piano professor 4:45
    14.Paris 4:56
    15.Daniel remembers 1:10
    16.Unlikely Heroes 3:59
    17.Fermin & Daniel save the day 5:16
    18.Snow Storm 4:12
    19.Angel of mist, part 2 1:42
    20.Mom's face 1:54
    21.November 27, 1955 2:33
    22.Wedding 3:10
    23.Dramatis Personae 5:32
    24. An unlikely Hollywood Finale 1:10